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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娘子輕聲應著,接過了遞出來的鮮紅梳子。
身後又來了一個紙人,令娘子頭也冇抬,一手摁在了那紙人的腦袋上,他身上就立刻傳來了竹枝節節寸斷的聲音。
他們在這裡耽了時間,紙人們來的速度越來越快,轎子內又傳出帶著一些焦慮的聲音:“婆婆,這外麵是怎麼了?”
“不妨事。”
令娘子的聲音柔得簡直可以掐出水來,又伸手拽掉了一個紙人的腦袋。
冇有人,可以打擾這喜事。
風吹過令娘子的蓋頭,從容安璟這邊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遍佈她整張臉的密密麻麻針腳痕跡。
那是一張被針線粗糙重新縫製在一起的臉。
蓋頭落下,容安璟收回視線。
有令娘子在,現在的壓力會少很多。
薑水蓉看起來臉色卻很勉強,趁著令娘子回身去撕那些紙人的時候,輕聲說道:“可能是因為同是中式婚禮的背景,再加上令娘子和晴娘都是新婚慘死,現在令娘子的能力是最鼎盛的,但是她現在長期使用能力,有可能會陷入狂躁。”
她知道得這麼清楚,就是因為之前令娘子也這麼自作主張出來過一次,當時簡直是屍橫遍野,到處都是斷臂殘肢,令娘子活活吃了十幾個人才勉強平息怒火重新恢覆成一根手指。
去探路的小黑還冇回來,容安璟開啟隨身倉庫打算看看還有冇有什麼道具可以使用,忽然看見了之前唐麗曼給他的那個鈕釦。
那也是一個詛咒道具。
【d級一次性詛咒道具:傳話鈕釦(子扣)。】
【每個人家裡似乎都應該用鐵盒子裝著一大盒的鈕釦,這東西很廉價,對吧?用來傳話也簡單方便,主要是,實在很多。】
【使用條件:掰斷鈕釦。】
容安璟掰斷鈕釦,唐曼麗怯懦的聲音就從裡麵傳來。
“容安璟,我那時候問剛子了,剛子說他的任務是‘娶親’,我們還在老爺和夫人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張年代很久遠的紙,說是夫人身上的荷花香是假的,她腰上一直都掛著一個香囊,如果摘掉那個香囊的話,夫人身上的味道就不存在了。”
“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算是對你願意相信我的報答——瓷盅裡麵裝著的是心臟,我的天賦是增強視力,裡麵的是男人鮮活的心臟,瓷盅離身時間久的話,我們的搭檔可能會死。”
恩愛兩不疑(五十七)
瓷盅!
他們現在匆匆忙忙出來,怎麼可能還記得瓷盅的事情?
之前唐曼麗對容安璟還算是有好感,應該不至於說謊,而且這次他們也看見了,唐曼麗不管走到哪裡手裡都要拿著瓷盅。
容安璟倒是猜測過那裡麵的可能是心臟,卻冇有想過會是他們搭檔的心臟。
就算是在聞到了裡麵散發出熟悉的冷香味道,容安璟也冇有往那方麵去想。
如果唐曼麗說的是真的,那麼現在他們就得冒著危險再回去找瓷盅,讓現在正在弄得整個宅子雞飛狗跳的倩倩再去拿瓷盅的話,風險太大了。
瓷盅長時間不在,那男人估計不會有事,但是牛烈陽和譚天嵐都是**凡胎,很有可能會出事。
鈕釦被掰斷之後,唐曼麗的聲音自然也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薑水蓉臉色有些白,也顧不得壓迫感十足的令娘子了,哆嗦著嘴唇問道:“譚天嵐,你把瓷盅帶出來了嗎?”
“冇有。”想想也知道不可能,那瓷盅是放在了房間裡,他們當時根本就冇有任何的時間回到房間去拿瓷盅。
怪不得瓷盅一直不放在身邊就會傳出臭味,原來裡麵放著的是他們這些假少爺的心臟。
被拖入井中的三天還算是劇本機製,那麼現在離開宅子的他們呢?
還在遠處阻攔著紙人們的令娘子動作一頓,看向地麵飛速流淌過來的一片陰影,迅速退到一邊。
薑水蓉一咬牙:“我回去拿!”
要是真讓譚天嵐死在這麼離譜的東西之下,她這輩子都寢食難安。
“不用回去了。”容安璟看著蔓延到自己腳邊的那片陰影,伸手,三個圓乎乎的瓷盅就落在了容安璟的手裡。
男人蒼白的手從陰影裡伸出來,勾纏著容安璟的小指。
怪不得剛纔從宅子裡出來之後就冇有看見他,原來是回去找瓷盅了。
冰冷的手指和溫熱的肌膚相貼著,容安璟把瓷盅換到另外一隻手,遞給了譚天嵐:“都放到自己的隨身倉庫去。”
譚天嵐看著那隻從地上伸出來的手,眼睛都看直了,還差點冇有接住放著自己心臟的瓷盅。
牛烈陽寶貝似的抱著自己的瓷盅,很快就給塞進了隨身倉庫裡,惜命得很。
瓷盅現在因為被放在了遠距離的關係,已經可以聞到裡麵濃烈的臭味了。
容安璟手裡的瓷盅依然帶著那股冷香,看起來這些都影響不到男人,隻是順手被拿出來的。
察覺到容安璟現在心情還算不錯,也冇有什麼反抗的意思,男人的手慢慢開始變得放肆,順著他的手腕開始一點一點往裡探著。
人體的溫度被緩慢汲取,介於對方拿來了瓷盅的行為,容安璟的耐心比起之前要更好些。
白皙的肌膚被蒼白的手指毫不收斂的力道揉出紅痕,容安璟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稍稍用力,對方就順著他的力道從那一片陰影中站在了地麵上。
“你怎麼知道要帶來這些的?”容安璟把玩著手裡的瓷盅,高高拋起又接到手心,看得身邊人一陣心驚膽戰。
這瓷盅要是摔碎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
男人笑著伸手揉捏了一下的右耳垂,那上麵還掛著他親手戴上去的耳墜,父神的指骨。
容安璟也捏了捏那長長的耳墜,心下瞭然。
想不到這東西居然還有這樣的用處。
似乎是聽到了容安璟的心聲一般,男人笑著低頭,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垂:“這讓我可以隨時保護你。”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容安璟的匕首反手穿透了站在自己身後紙人的腦袋,笑得溫和又無害。
紙張撕裂的聲音從容安璟的側後方傳來,觸手們殘忍撕碎了一個紙人的身體,把他的腦袋串起來歡歡喜喜揮舞著到處跑。
男人也同樣輕笑著,五指微扣,連著被串了六個紙人腦袋的觸手就扭動起來,把這幾個腦袋完全撕碎。
“隻是我想要保護你而已。”
彆人的一廂情願要是都要管的話,那容安璟從小到大怕是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做,隻需要管著這些了。
既然對方不嫌麻煩,他當然也無所謂。
就算有令娘子在那邊守著,可過來的紙人數量實在是龐大,總會有被遺漏過來的。
還好,現在這邊還有不少的觸手伺機而動,他們確實冇有任何的壓力。
小黑總算是回來了,在牛烈陽的褲腿上把自己身上的塵土都蹭乾淨,這纔回到了容安璟的手腕上:“這邊、這邊的路走到頭還、還有紅燈籠、其他、其他都冇有、紅燈籠了。”
小黑支著身子指著的方向是一個從右邊數恩愛兩不疑(五十八)
漆黑的觸手覆蓋著堅硬的鱗片擋住了夫人伸出的手臂,容安璟笑顏如花看著現在暴躁無比的夫人:“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拿著難道不覺得心虛嗎?”
夫人聞言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身下充當著坐騎的老爺怪物,冷笑道:“大房,我可是真心待你,現在你回頭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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