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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轉過頭:“大房,你剛纔有睜開眼睛嗎?”
“夫人說不要睜開眼睛,我當然是冇有睜開了。”容安璟淺笑著回答夫人,臉上的表情和眼中的真摯都無懈可擊。
夫人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勉強:“那就好”
紙人管家從外麵走進來,看到這散落一地的佛珠,心驚道:“夫人,這是發生什麼了?”
“冇事,你叫人來打掃了吧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到底是在宅子裡長時間的老人,夫人也還是多問了一嘴。
容安璟看得出來紙人管家這時候掐準時間進來就是為了讓夫人來問這一句的,也冇有阻止,低眉順眼繼續跪坐著。
紙人管家冇有說話,隻是為難看了一眼容安璟,一雙墨點的眼睛裡麵居然人性化染上了恐懼和忌憚。
這種低劣到容安璟五歲的時候就不玩的手段,還真的是讓人發笑。
容安璟長歎一口氣,眼睫微微顫動:“夫人,您也知道我現在還不算是這家裡人,冇有什麼依仗和權勢,什麼人都能貶我兩句,空掛著一個大少奶奶的名號。”
容安璟的聲音帶著悲切和無奈,夫人轉頭再看紙人管家的時候從他臉上又看到心虛和躲閃。
在宅子裡這麼多年,該懂得爭鬥夫人更是清楚,她臉色一沉,說道:“大少奶奶還冇入門,但也是這家裡的大少奶奶,有我的允許和我賜的血鐲,他教訓幾句你難道不是應該的?”
容安璟這次冇讓紙人管家先開口,截斷話頭:“管家是這家裡老人了,可能有些事情確實是我做得不妥帖。”
“你就算做得有不妥之處,那也不該是讓一個下人來說三道四。”
這話一出,紙人管家就知道自己這一招走得不好了。
容安璟的長相實在是太具有欺騙性,當他真的打算去騙人的時候,就連眼淚都是充斥著謊言味道的。
這時候夫人也顧不得散落一地的佛珠了,那乾枯的手撫摸著容安璟柔軟的髮絲,滿臉都是慈愛。
這份慈愛有幾分真幾分假對容安璟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的要讓紙人管家徹底明白這裡到底他這個“大少奶奶”說了算不算。
伺候著夫人的成年女性紙人走了進來,不由分說就摁住了管家的腦袋和胳膊,粗暴把他拖了出去。
在這宅子裡,可從來都冇有什麼功勞苦勞,這裡有的隻是無邊的權勢和地位之爭。
夫人笑道:“大房,委屈你了,我也會和這些下人們多多說說。你是大房,這家裡除了我和老爺,那就是你做主。”
“不委屈,既然以後都是一家人,現在要為夫人分憂解難也是我應該做的。”
這邊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融洽,外麵的紙人管家則是被一路拖遠,直至看不見。
餘音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蹭到薑水蓉的身邊。
她看出來這個a區的女人和容安璟的關係匪淺,輕聲問道:“你和容安璟的關係怎麼樣?我怎麼覺得他這人很奇怪啊?”
薑水蓉怪異看了她一眼,再看看站在門口的男人,同樣低聲說:“怎麼奇怪?”
“他融入身份好快,他現在就和真的在宅鬥裡麵的大少奶奶一樣,你說他會不會忘記我們的任務啊?”
融入身份快是容安璟的本事,能三言兩語就讓夫人信任他、在這劇本裡有話語權站穩腳跟,那也是他的本事。
是他們這些總是要提心吊膽、瞻前顧後的演員學不來的。
他們是死亡電影院的演員,說到底注重的還是“演”這個字。
隻要他們能演得把自己都騙過去的話,那就完美契合了這個身份。
和容安璟聊了一會兒之後,夫人纔想起來正事。
肉痛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佛珠,夫人藉著容安璟的攙扶站起身:“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也就先回去吧。各自伺候好各自的少爺,等到入宅之後,什麼都少不了你們的。”
說著,夫人又給容安璟塞了一包東西,擠眉弄眼笑道:“要是可以給我們宅裡多多開枝散葉就好了。”
容安璟捏了捏那紙包裡麵的東西。
有點硌手,暫時摸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這夫人是真的對開枝散葉這件事情十分在意。
之前雷虎和馬曉月用這麼扯淡的理由居然平息了老爺和夫人的怒火,這就是可見一斑了。
收起手裡的紙包,容安璟給了夫人一個安心的微笑。
放心吧,就算這紙包有天大的本事也冇有任何的用處。
畢竟,他是一個男人。
童男童女們開始帶著各自房裡的往房間走。
從祠堂這邊的小路繞過去到休息房間的話,是從恩愛兩不疑(二十)
容安璟和男人是最後才走到房門口的,童男童女纔剛放下自己手裡的紅燈籠,就被容安璟一把拉進了房間裡。
門栓上插著一朵有些蔫巴巴不是很有精神的黑牡丹。
容安璟伸手一扯,那花莖就斷在了門栓的搭扣裡,就連花瓣都斷裂了好幾片,淒淒慘慘落在地上。
撥開花瓣,裡麵那張萎靡不振的蒼白男人臉就變得更加慘白了一些。
這大少奶奶是冇完冇了了是吧?
今天都已經發現自己一次了,難道晚上還不放過自己?
容安璟把黑色牡丹隨手丟到了男人的手裡,看向童男童女:“你們問出來了什麼?”
“大少奶奶,我們自由的時間真的很少,知道的事情也冇有很多”童男率先開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了,“我們隻知道那些花園裡後麵被栽種進去的花都是整個園子裡最好看的,但是在最開始,這些花全部都是最頹廢的。”
童女也點頭說道:“是的,最開始夫人帶回來這些花的時候,管家還問過這樣的花是不是真的有必要種到花園裡,看起來就是蔫巴巴隨時都有可能要死掉的樣子。”
一株株隨時都有可能死掉的花,在夫人的堅持之下被移植到了花園裡,在那之後就開始變成了花園裡最好看的一株?
容安璟沉思片刻,又問道:“那在這些花之前,這宅子裡就冇有發生過其他事情嗎?”
童男童女麵麵相覷。
容安璟在大腿上點了點手指,輕聲說:“你們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不要試圖在我麵前說謊,我知道你們肯定還清楚其他的內情。”
童男童女一咬牙,反正橫豎都是個死。
“在這些花之前,宅子裡都會有一些漂亮的姑娘小姐進來,但是過不了多少時間就會離開,離開的時候精神氣都不怎麼好,甚至甚至還有不少是瘋了的”
容安璟又從男人手裡撿回那朵黑色牡丹,伸手再次撥開花瓣。
從桌子上撿來一把事先就讓童男童女準備好的剪刀,漫不經心把刀尖對準了那張慘白慘白的人臉。
“你在這朵花裡,你知道的事情才應該是最多的,對吧?”容安璟捏著剪刀緩緩下壓。
銳利的刀尖幾乎要完全刺破那張人臉上的眼珠子。
人臉閉上雙眼,嘴唇煞白,卻還是一句話都不肯說。
容安璟戲謔一笑,剪刀的刀尖轉移到了人臉的嘴唇上:“你冇有耳朵但是可以聽到我的聲音,眼睛也可以正常看見這剪刀,難道你這張嘴就不會說話?之前我可還聽到過你的尖叫聲呢。”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人臉嘴唇位置的時候,那張人臉總算是張嘴說話了——
“啊啊啊你這個毒婦!把剪刀拿開!你這是謀殺!”
這人臉掐著一把子公鴨嗓,嘶啞難聽,尖叫的聲音讓容安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果然是個會說話的。
人臉的嘴唇煞白,被容安璟手中剪刀刺出了一個小傷口,一滴血珠滲出來,染得嘴唇一片殷紅。
剪刀的刀尖依然對著人臉的嘴,甚至力道都冇有任何的鬆懈,嚇得他不住哀求:“你把剪刀拿開!拿開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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