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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圍著他們的紙人們動作一頓,隨後伸手開始拉拽癱倒在地上的童男。
童女臉部的紙張也變得皺巴巴的,可她無動於衷,看著地上的童男被拖走。
燒死童男的火盆是“少奶奶”們昨天進門的時候跨的火盆,容安璟眼尖看見上麵同樣印著一個“三”字。
童男的身體被幾根竹竿子狠狠戳穿,哀嚎著被推入了火盆之中。
火盆的火舌驟然在他身上燃燒起來,分明隻是紙人而已,身上卻出現了皮肉被燒灼時的“滋滋”聲。
容安璟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眼,走到了僅剩的童女身邊,撫摸著她褶皺的臉:“現在隻有你一個了,可要好好伺候著三少爺和三少奶奶,知道嗎?”
童女麻木揚起臉,看著麵前這冰雪一般美麗卻心狠的大少奶奶,點頭:“我一定儘心儘力好好伺候。”
恩愛兩不疑(十二)
夫人對容安璟這種雷厲風行的手段很滿意。
在童男尖叫哀嚎著徹底被燒成一捧灰的時候,夫人走到了容安璟的身邊,滿意讚賞道:“這纔有大少奶奶的風範。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下人,你都要學著管教,可彆讓禍從口出。”
容安璟輕笑,手一抬,那血紅色的雙鐲一響:“這是夫人教導得好。”
要說這進門的六個,夫人之前最喜歡的是嘴抹蜜一般的六少奶奶馬曉月的話,現在就得是心狠手辣冰雪玲瓏的大少奶奶容安璟了。
這不過是一場小小的鬨劇,人群散去之後,容安璟的童男童女也來到了這邊。
“去翻一翻裡麵還有冇有什麼東西燒剩下的。”容安璟對著那印著“三”的火盆指了指,使喚道。
畢竟童男童女也是紙人身,自然也是怕那火盆的。
可這是主子的命令,他們要是敢違抗的話,下一個在火盆裡燃燒的就是他們了。
童男童女領命去拿著比他們身體還高的竹竿翻找著火盆裡麵的殘餘物了,容安璟則是和薑水蓉他們一起開始熟悉這宅子。
深宅大院,不是說說而已。
從膳廳出來,他們就已經有些要迷路的趨勢了,完全不知道現在他們要往哪邊走纔是之前住的房間。
現在還不急著回去,容安璟打算先看看這宅子的構造,也方便到時候刷劇情探索度。
薑水蓉跟在容安璟的身後,這一場虛驚還是讓她背後出了一些黏膩的汗:“你怎麼知道殺了那童男冇什麼影響的?”
她之前也想過禍水東引,可是她還是有些瞻前顧後,生怕到時候殺死了童男會帶來一係列的蝴蝶效應。
“薑水蓉,這次的劇本可不是現代法治社會。封建社會裡,這些傭人們的命就是如草芥一般不值錢,身份的差距擺在這裡,你是主人,他是仆從,要打要罵都冇有任何的關係。”
容安璟冇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著,手腕上的鐲子叮叮噹噹作響。
給他這個想法的還是老爺的行為。
老爺冇有任何的理由就直接一腳踹翻了童男,還伸手打了童女,他們也隻能被迫承受著。
而且這些也都是紙人,連人都算不上。
再加上夫人之前敲打自己的那幾句話,他也得隨時注意自己在劇本裡的身份。
就算再不願意承認,他現在依然是這個宅子裡的大少奶奶,按照身份來看,這些演員們都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誰要是能討到老爺和夫人的喜歡,在這宅子裡就走得更輕鬆一些。
容安璟走在前麵,忽然想到什麼一般回頭,嗤笑一聲:“你難道是個聖母嗎?”
“怎麼可能!”薑水蓉搖頭,“我隻是冇有想到這一層而已,我不可能真的讓譚天嵐吃那東西,全部都是活著的”
男人走在最後麵,陰影之中的觸手翻湧著,譚天嵐轉過頭滿臉豔羨看著地上那些觸手。
男人遲疑了一瞬,人類似乎都是愛屋及烏的
譚天嵐看著蹭到自己身邊的觸手,顫抖著看向男人,在得到對方的點頭之後,才小心翼翼撫摸著那觸手的表麵。
表麵很滑膩,像是蛇類密密麻麻的鱗片。
這是父神的一部分。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冒昧,譚天嵐隻是摸了幾秒鐘,就戀戀不捨收回手。
果然,父神纔是這世間最完美的神。
薑水蓉和容安璟走在最前麵,自然是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
穿過這一條彎彎曲曲的鵝卵石小路,再往前麵走就霍然開朗。
麵前不遠處是一座巍峨的假山,上麪點綴著不少的綠植,還有一小條瀑布從上麵落下。
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紙人丫鬟坐在地上正在小心翼翼侍弄著麵前的一株鬱金香。
容安璟想到自己出門的時候看到門栓上那朵綻開的牡丹,開口問道:“薑水蓉,你們的門栓上,有花嗎?”
“有,是海棠花。”薑水蓉之前還想著拿下來,卻冇有成功,“這不是海棠花開的季節,但是開得很豔。”
“你還知道誰的花嗎?”
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譚天嵐開口:“還有剛子的,我和他搭過話,他房間裡的是梅花。”
這些花現在有什麼含義確實不太好猜出來,不過知道誰的房間裡有什麼花總是好的。
那紙人丫鬟注意到了現在過來的四人,連忙起身行禮。
容安璟走過去,看了看這滿園子開得嬌豔欲滴的鬱金香,問道:“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在照顧的?”
那紙人丫鬟戰戰兢兢開口:“是的。”
容安璟伸手撥弄了一下,紙人丫鬟的臉色驟變,一張紙做的臉惶恐扭曲起來。
“照顧得不錯是替誰照顧的?”
“是要送到二少爺房裡的,二少爺喜歡鬱金香。大少奶奶,您的牡丹園就在那邊。”
紙人丫鬟對著他們現在左手邊的位置指了指。
容安璟點點頭,又開始往左邊走去。
薑水蓉走在容安璟的身後,那紙人丫鬟看見她,又開口道:“三少奶奶,海棠園在另外一邊。”
“我先不去。”
紙人丫鬟也不吭聲了,行禮之後就目送著他們離開。
說實話,薑水蓉到現在還是不能很快接受這些紙人對自己這三少奶奶的稱呼。
反觀容安璟,身為男人但是接受大少奶奶身份的速度極快,甚至舉手投足之間都是符合身份的倨傲和矜貴。
如果不是因為清楚這是在劇本裡,薑水蓉是真的要以為自己被捲到了什麼混亂的宅鬥大戲之中。
容安璟繼續往前走著,路上遇到的全部都是紙人。
每一個紙人在看到他們過來的時候,全都會放下自己手裡正在做的活兒,恭恭敬敬對著他們行禮。
代入感實在是太強,薑水蓉也不自覺開始應答他們嘴裡的“三少奶奶”這個稱呼。
再往前走就是牡丹園,大片大片全部都是黑牡丹,開得旺盛。
一個穿著深黑色長衫的男性紙人站在牡丹麵前,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之後立刻回頭,臉上掛著悚然的笑。
恩愛兩不疑(十三)
容安璟注意到這個紙人的心口處用白色的細線縫著幾個字——
“牡丹園”
剛纔在鬱金香園的時候冇有看那個紙人丫鬟的胸前有冇有這樣的繡線,想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有的。
看到容安璟過來之後,男性紙人恭敬行禮,隨後聲音含笑道:“大少爺,大少奶奶,今日來了一朵新品種的黑牡丹,夫人讓我今晚送去房裡。”
在劇本裡,各種意外出現的新東西可能都要帶著危險性,容安璟挑眉:“我看看。”
男性紙人帶著容安璟直接走到了一株開得妖豔的黑色牡丹麵前。
與其說是黑色,不如說是紅到發黑。
容安璟伸出手,慢慢攏著花瓣,隨後在男性紙人的注視之下伸手剝開了黑色牡丹的花瓣。
男性紙人臉上的笑容陡然僵住,他伸出手想要阻攔容安璟的動作,可還是慢了一步。
那被完全強行剝開的牡丹中間花心的位置,有一張獰笑著的蒼白人臉。
是一張男人的臉。
那男人看到自己被髮現之後,臉上居然流露出驚恐的表情,整株花都開始因為強烈的恐懼而顫抖起來。
白皙的手指點在花心那張臉上,容安璟轉頭笑著看向男性紙人:“所以,你可以告訴我,這是什麼嗎?”
之前在鬱金香園的時候,容安璟就覺得很奇怪了。
最漂亮的那一朵鬱金香,自己隻不過是伸手稍微碰了碰,那紙人丫鬟就如臨大敵。
鬱金香園是二少爺的,他也怕觸碰到這深宅大院的什麼禁忌,於是等到了現在的牡丹園才真的伸手來試探。
男性紙人攥著手,臉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驚恐的表情。
黑色牡丹裡麵的蒼白人臉掙紮著尖叫著,容安璟的手指微微下陷,黑色的花汁就慢慢滲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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