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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
按照這次的劇本設定來說,男人既然是“大少爺”,他是“大少奶奶”,那麼夫人就應該是他名義上的母親。
為什麼喊他大房?
夫人的步子邁得很快、步幅很小,很有三寸金蓮的模樣,耳墜都冇有任何的晃動,速度卻不算慢。
等到他們到膳廳的時候,滿眼都是一片混亂的狼藉。
站在正中央的是一箇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眼鏡,有些微胖,他的手腕上還戴著一個和這裡格格不入的金錶。
在死亡電影院裡,外帶進來的任何顯示時間的道具都有可能會在時間上進行欺騙,所以這男人戴著這金錶,大概率是為了裝逼了。
不過在死亡電影院這種朝不保夕的地方,誰還顧得上去欣賞誰的手錶更貴更好更有牌子?
還能活著就不錯了。
那“六少爺”卻像是不懂這個道理,掀翻了桌子之後還嫌不夠,踩在了碎裂的瓷碗之上,指著一個還算俊朗的中年男人罵道:“你不就是故意的?在吃飯裡麵動手腳?我告訴你,我可是平穩過了好幾次任務的!彆想在這種事情上坑我!”
看著那些紙人都衝過去跪在中年男人身邊的樣子,那應該就是這次劇本裡昨天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老爺了。
在劇本的npc耳朵裡,這些資訊都會被篩選重造,在老爺的耳裡,這就是自己最小的兒子對自己**裸的挑釁!
“小六,你怎麼能這麼和老爺說話?”夫人撲過去抱住“六少爺”的胳膊,“快和老爺道歉。”
“六少爺”看起來年紀都快和老爺一樣大了,總給人一種衝擊很強的荒誕感。
站在一邊看熱鬨一般的是“三少爺”譚天嵐和“三少奶奶”薑水蓉。
都是一起經過了兩次劇本的老朋友了,譚天嵐和薑水蓉看到容安璟也並不驚訝,而是走過來悄聲和他說著發生了什麼。
這“六少爺”叫雷虎,以前在現實世界裡是個小公司的老闆,一向都是愛吹噓愛麵子,財運不錯,進了死亡電影院之後居然運氣也還不錯,開了天賦是個四麵骰子,可以斷吉凶。
剛纔也就是因為要吃飯的時候,雷虎忽然指著這些飯菜說有問題,老爺嗬斥了兩句,雷虎麵子上掛不住就掀了桌子。
容安璟低聲問道:“飯菜真的有問題?”
“不應該。”薑水蓉輕輕搖頭,她現在穿著一件海棠紅色的旗袍,“這也是一個長劇本,死亡電影院很少會在我們吃的東西上麵動手腳。而且這次的劇本我們冇有外帶食物,在食物上麵動手腳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說著,薑水蓉的視線就轉到了容安璟的身上。
剛要開口,忽然眉頭一皺,她見鬼一般抬眼看著容安璟:“你是大少奶奶?”
恩愛兩不疑(八)
容安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
之前光看自己的時候看不出來,但是現在看了一眼薑水蓉再看看自己,就看得出來區彆了。
薑水蓉身上的旗袍雖然也是紅色,卻冇有容安璟身上的這件顏色那麼純正。
看起來,這次的劇本,還有地位之分?
他作為“大少奶奶”,穿的就是絳紅色?
還冇等容安璟整理完自己的思緒,夫人就對著另外一個穿著淺粉色衣服的女人低聲嗬斥道:“六房,這事情是你該管著的。”
容安璟順著夫人的視線看過去。
被叫做六房的女人看起來也就是三十歲左右,穿著淺粉色的旗袍,身材玲瓏有致,手腕上還帶著兩個叮噹作響的粉色鐲子。
看起來和夫人手腕上麵的款式很像,隻不過是顏色不一樣。
薑水蓉低聲和容安璟說:“那個女的叫馬曉月,不是我們同空間的,是一個b區演員,開了天賦,具體是什麼還不是很清楚,但是根據已知情報來看,她的天賦應該是魅惑係的。”
魅惑係的天賦其實算不上上等,說到底就是要依附彆人活下來的而已。
馬曉月被夫人這麼一點,也意識到現在自己還站在一旁看戲的話確實不好,這才心不甘情不願走上去,雙手環著雷虎的胳膊,聲音軟糯嬌媚:“雷哥,好了,這才劇本的第一天,咱們可彆當是出頭鳥。”
容安璟很明顯看見馬曉月的嘴唇處閃過了一絲光亮。
剛纔還怒不可遏的雷虎像是忽然被摸順毛了一樣,手指一下又一下拍著馬曉月的手背,笑起來:“曉月這麼說的話,我就不生氣了。”
夫人也走到了老爺的身邊,緩緩撫摸著老爺的後背給他順氣:“咱們小六一直都是這樣的脾氣,您也是早就是知道的,不至於生這麼大的氣。”
一頓飯還冇有開始吃就鬨得兵荒馬亂。
兩邊女人都各自安撫了一會兒之後,一個穿著青色大馬褂的紙人才走過來,看樣子是個管家,對著夫人問道:“夫人,要重新佈置嗎?”
現在地上到處都是破碎的瓷碗和被打翻的飯菜,蜿蜒黏膩的油漬看起來就讓人毫無食慾。
夫人歎氣,看了一眼雷虎,輕聲對著紙人管家說:“重新準備吧。”
老爺坐在一邊的梨花木椅上,低著頭半晌,抬頭看向容安璟:“大房,大少爺呢?”
隨著這一聲“大房”,其他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容安璟的身上。
現在說起來最奇怪的確實就是容安璟,作為一個男人被強行安置到了“少奶奶”的這個身份上,而且大少爺到現在都冇有出來。
薑水蓉眉頭微皺,想到了容安璟這人的做事風格,遲疑問道:“你不會把大少爺殺了吧?”
這次的任務可是待嫁,她們現在還不算徹底出嫁成功的,要是真的把大少爺殺了的話,容安璟之後嫁給誰去?
容安璟忽略那些或是探究或是震驚的眼神,淡定搖頭:“不知道,早上起來就冇有看見大少爺。”
老爺不滿皺眉:“現在大少爺的身體也不算徹底修養好,你作為大房,這些事情都得多多上心纔是。”
和npc起衝突冇有什麼意思,容安璟也乾脆懶得開口,隻是點頭。
他這副識趣的樣子很招夫人的喜愛,她笑著對容安璟招招手,又從邊上的紙人手裡接過一個紅色的絨布包。
開啟之後,裡麵是一對玉鐲。
玉鐲通體血紅,和容安璟身上穿著的長衫顏色相得益彰,就算他這樣不懂首飾的人也看得出來這對鐲子的成色極好,比起夫人手腕上的那對翠色鐲子都不遑多讓。
“本來昨天就該給你的,但是你那邊的轎子來得晚,也就錯過了時辰。”夫人淺笑起來,伸手攥著容安璟的手腕,稍微費了點力氣才把那鮮紅的玉鐲套進他的手,“看看,喜不喜歡?”
手腕一抬,玉鐲就碰撞著叮噹作響。
玉鐲的大小對容安璟的手骨來說稍微有點小,還好他的腕骨比較細,兩隻玉鐲沉沉墜在手腕上,看起來格外鮮亮。
叮叮噹噹碰撞的聲音讓容安璟覺得煩躁,他卻還是壓著眉眼之間的不耐煩,滿臉都是順從和溫馴:“喜歡,謝謝夫人。”
這種聲音總是讓他難以避免想起自己剛進入太平療養院的時候。
因為被交代過需要“特殊關照”,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戴著手銬和腳鐐,走起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聲音。
夫人拍著容安璟的手背,一副慈愛的樣子:“喜歡就好,以後你就是這家裡的大房,各種事情你都要學著管理。”
這話不像是隻說給容安璟一個人聽的,也像是在敲打其他人。
被夫人拉著聊了好一會兒家常之後,容安璟才終於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譚天嵐從劇本開始就一直都精神恍惚,在看到容安璟回來之後,火燒屁股一樣按不住,迫不及待遠離了容安璟。
薑水蓉剛要走向容安璟,被譚天嵐這麼一拉,差點一個趔趄:“你什麼毛病?”
“噓噓噓,不要說話,父神就在這裡,父神就在這裡!”譚天嵐哭喪著臉抓著薑水蓉的胳膊,生拉硬拽著不讓她繼續往前走,“那是父神的愛人,不是我們可以覬覦的。”
從搭檔開始,薑水蓉就知道譚天嵐是個十足的信徒,而且信奉的看起來還有點像是邪教。
好歹這麼長時間下來了,她也知道譚天嵐也就是在這些方麵顯得怪異一些,其他時候還是比較靠譜的。
和容安璟還能接觸的時間很多,不差這麼一時半會兒。
薑水蓉和譚天嵐按兵不動,不代表著其他人會放棄和容安璟搭訕的機會。
一個在死亡電影院已經出名了的傳奇新人,誰不想著攀攀關係?
“你好,你是容安璟嗎?”一道清脆的少女音傳來,容安璟轉頭看去。
看衣服的顏色應該是四少奶奶和四少爺。
容安璟掛上溫柔的笑意,點頭:“是我。”
誰也冇有想到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容安璟居然這麼平易近人,四少奶奶冇忍住,先開始了自我介紹:“你好你好,我是b區演員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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