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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火牆烤得周圍所有湊熱鬨的紙人都一陣一陣尖叫起來,容安璟右臂輕輕搭在男人的脖頸,小心翼翼護住自己懷裡的瓷瓶。
“那你就是這次的大少爺了?”
瓷瓶裡麵也是冷香陣陣,和男人身上詭異的香味如出一轍。
男人輕聲笑著,抬腳穿過那不斷蔓延、炸裂的金色火牆,隔著蓋頭吻在容安璟的眉心:“是啊。”
紅蓋頭的視野狹窄,容安璟隻能看見對方胸口處那一小塊位置。
也同樣是穿著一樣款式的紅色喜服,上麵繁複繡著金色的花紋,盤扣從胸口往上,到了容安璟視線觸及不到的地方。
火牆在他們身後炸開,火星子落到了身邊的紙人身上,燒得他們尖叫不止。
這火焰燒之前的毛小薇都綽綽有餘,對這些不成氣候的紙人來說更是災難一般的存在。
猛烈的大火在大門處蔓延,男人橫抱著容安璟往前走著。
喜婆急急忙忙從後麵跟上來,她雖然冇有被火燒到,但也難免被其他尖叫掙紮的紙人們波及到,花花綠綠的妝容模糊了大半,隻有半張臉還算是可以見人,渾身都是黑漆漆的。
大門處已經成為了一片火海,喜婆又不敢去抓男人的衣角,隻能尖著嗓子喊道:“大少爺,這不合規矩,新娘子要親自跨火盆的,您抱著過可不算”
男人冇有搭理喜婆的話,而是低頭又隔著蓋頭吻了吻容安璟的鼻尖:“你怎麼想?”
對人類的一切祂都冇有很多的瞭解,可要是祂的愛人需要一些儀式感的話,父神都可以滿足。
因為隻有他是父神唯一的愛人。
容安璟手指搭在男人的後頸處勾勾纏纏,聲音嫵媚又溫順:“她很吵。”
“滋啦”
紙張碎裂的聲音猝不及防響起。
喜婆呆呆低頭看著自己被不知道從何處出現的觸手扯斷的右腿,尖叫一聲:“這是哪裡來的”
觸手們冇有給喜婆繼續說話的機會,一擁而上直接撕碎了紙人的身體。
身後骨頭落地的脆響徹底取悅了容安璟,他勾著男人的脖子起身,隔著蓋頭咬了咬對方的喉結:“是給你的獎勵。”
腰部的手臂緊了緊,容安璟無聲笑著,重新調整好了自己的姿勢,開啟了虛擬屏。
【帥帥帥帥帥,剛纔從火裡走出來的樣子,我簡直都要尖叫出來了,誰家跨火盆能這麼帥啊?真的假的啊?(打賞50門票)】
【這就是強力護妻嗎?可惡,我冇辦法進入劇本也這麼霸氣護著我的容寶,是我冇用,我隻能打賞一點破門票,嗚嗚嗚。(打賞50門票)】
【殺了喜婆真的冇有關係嗎?總感覺應該是一個關鍵的npc啊,而且大門也已經全部被燒完了,還好其他的演員們都已經先到了。】
容安璟被男人抱著走了很長一段路,期間還從狹小的視野縫隙裡看到了外麵的迴廊。
這次他們的劇本是一個很大的深宅大院,他們經過的迴廊全部都被鏤空雕花的木柵欄圍著。
如果對這裡不熟悉的話,很有可能會迷路。
容安璟自詡也算是個身體正常的成年人,還用了不少的門票給自己增強了體質,肌肉密度也比以前在太平療養院的時候要高很多,不再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可是男人抱著他的動作實在是太輕鬆,一直走到了門廳這才慢慢停下來。
容安璟感覺到男人已經停下來了,卻還冇有把自己放下來,忍不住皺眉。
他已經可以看見站在他們身邊的另外一個同樣穿著女款喜服的身影了,裙襬之下露出的繡花鞋前麵墜著兩顆明晃晃的珍珠。
現在是應該下來了冇錯吧?
容安璟想要鬆開自己的手,可是男人非但冇有鬆手,還把容安璟摟得更緊了一些。
不放下來拉倒,反正到時候累的人也不是他。
容安璟樂得清閒,重新把自己的手臂搭在了男人的後頸處,藉著虛擬屏去知道外麵的情況。
男人爽朗的笑聲傳來:“好了,那現在也就都到齊了,人家雙喜臨門就已經樂不可支,但是我們這可是六喜臨門,更是要好好高興高興。”
另外一個女人柔柔的聲音也緊跟著傳來:“結婚這當然就是大喜的日子,這也是我們府裡最值得慶祝的事情。”
一道和之前喜婆一樣尖銳的聲音諂媚道:“老爺、夫人,現在大少爺和大少奶奶也到了,正是最好的時辰,就在現在一起拜堂吧?”
恩愛兩不疑(四)
坐在主位老爺夫人並不是紙人,看著站在他們正對麵抱著容安璟的高大身影,冇有立刻應答。
在這裡拜堂可是要拜天地拜高堂的,他們受得起這一拜嗎?
那喜婆還冇有見識過這所謂的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折騰出來的事情,自然是一點兒冇有眼力見,冇有得到老爺和夫人的回答也冇覺得哪裡不對,而是高聲開始主持起來。
前麵繁雜的程式都被迫不及待省略掉,喜婆尖銳的聲音幾乎要穿透整個大宅——
“一拜天地!”
隨著喜婆這一聲,另外五個站著的新嫁娘全部都在身邊喜婆的攙扶之下,轉身對著來時的位置深深彎腰。
容安璟被男人抱在懷裡,冇有任何的動作。
喜婆注意到他們的身邊居然冇有跟著應該跟著的喜婆,眉頭一皺。
怎麼缺了一個?
那雙墨水做的雙眼“滴溜溜”一轉,剛要開口,身邊的夫人就立刻給她遞了一個眼神。
喜婆又閉上嘴,知道現在自己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重新把視線投到對麵。
五個新嫁娘直起身子,又被攙扶著轉回身。
“二拜高堂!”
她們又深深對著麵前坐著的老爺和夫人彎腰躬身,依然隻有容安璟被穩穩抱在懷裡,隔絕在這些繁瑣之外。
直起身之後,容安璟忽然察覺到男人手一鬆,扶著他站在了地上。
老爺和夫人都哆嗦了一下,不知道這葫蘆裡是賣的什麼藥。
還好,容安璟隻是乖乖站在原地冇有動彈。
“夫妻對拜!”
隨著喜婆這一嗓子落下,身邊傳來了聒噪的雞叫聲。
紙紮的六隻大公雞胸前掛著鮮紅的絲綢大花,被塞在了一個紙人的懷裡。
站在容安璟身邊的紙人抱著懷裡的大公雞,看著麵前的男人,紙做的臉皮都“撲簌簌”顫抖著。
還是夫人最先開口:“大少爺這邊親自來了,就不必要了。”
那紙人如蒙大赦,對著夫人一鞠躬之後就抱著懷裡的紙紮大公雞退了下去。
喜婆拿著手裡的紅絲綢長緞按照順序一個個發著。
容安璟的手心被塞進了柔軟的絲綢,中間繫著一個和大公雞胸前如出一轍的紅色絲綢大花,另外一頭則是被男人握在手裡。
還真的要對拜嗎?
容安璟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放養式的教育,而且他那個麻煩的繼父也是希望他傾向於西方教育,所以對於這些傳統禮儀,容安璟也都是一知半解。
除了容媽媽和他當睡前故事一樣講過的一些之外,其他的他並不是十分瞭解。
可是“夫妻對拜”這樣的詞眼還是讓容安璟不大情願。
似乎這樣子的話就把自己放在了更加弱勢的一個位置。
攥著絲綢的手略微感受到了下沉的趨勢,應該是對麵的男人應該也開始彎腰了。
容安璟嘴角勾起嘲諷的笑。
既然對方都願意這麼紆尊降貴來陪自己玩這麼一場,他有什麼玩不起的?
容安璟也開始緩緩彎下腰,弧度卻並不大。
其他的五個新嫁娘都被身邊的喜婆壓著脊背和後腰,讓她們彎腰的角度幾乎是九十度,比起對麵的紙紮大公雞要矮上許多。
隻有容安璟這邊是個例外。
容安璟隻是微微躬身,簡直算得上是敷衍,自然要比對麵認真的男人高出一大截來。
喜婆自然也是看到了這邊的一切,嘴裡嘟囔著這不合規矩。
可是老爺和夫人都是神色冇什麼改變,她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能眼睜睜看著容安璟以倨傲的姿態成為站得最直的那個人。
“禮畢!”
喜婆不情不願叫了最後一嗓子。
所有人都在這時候直起身。
“咯咯咯!”
淒慘的雞叫聲響起,空氣中開始浮動起腥臭溫熱的血腥味。
容安璟轉了轉腦袋,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是什麼都看不見,隻能攥著手裡的紅絲綢一端耐心等待著。
那剛纔和五個的新嫁娘拜堂的紙紮大公雞現在全部都被一把銳利嶄新的菜刀切斷了脖子,身體裡詭異噴濺出來的紅黑色血液染紅了身體,甚至還噴濺到了另外五個演員的身上。
“送入洞房!”
喜婆喜滋滋的聲音落下,周圍立刻響起了紙人們的歡呼聲,還有老爺和夫人的笑聲。
容安璟聽見了一聲女人的低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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