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擦了擦眼鏡------------------------------------------，圓框眼鏡，下巴偏尖，眉間有一道不易察覺的豎紋。她身上有淡淡的墨水味和列印紙的氣息。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支冇有蓋筆帽的簽字筆，筆尖按在桌上的一張空白表格上。。“你還真是把每一個陷阱都往裡踩，”她說，聲音比平月辭記憶中的低了一些，啞了一些，像嗓子受過傷，“七年了，一點長進都冇有。”平月辭冇有回答。他的右手仍然按在門框上，靈魂標記蓄勢待發。“進來，把門關上。”林小盛把遙控器扔在桌上，“監控係統被院長動了手腳。每三十分鐘自動傳送一次資料包到水廠主控室。下一次傳送是——”她看了一眼手錶，“十二分鐘後。你要是還想看那段錄影，就把門關上，過來坐下。”她頓了頓，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鏡片。這個動作讓平月辭的手指微微收緊——七年前，林小盛每次說謊之前，都會擦眼鏡。“還有，”她把眼鏡戴回去，直視平月辭的眼睛，“你口袋裡那張死亡通知書。簽字欄第二個人，你認出來了冇有。”平月辭跨進門，把玻璃門在身後關上。“被塗掉了。”“我塗的。”林小盛把手上的表格翻過來，推到桌邊。表格背麵是手繪的一張水廠C區結構圖，C-13監控點被用紅筆圈出來，旁邊標註著一個箭頭，箭頭指向一個名字。。。不是任何人的名字。——“它”。“它不是人，”林小盛說，手指按在那個字上，指節微微發白，“但是那天它在死亡確認欄簽了字。如果那段錄影還在，你就能親眼看到，七年前在那個水廠底層，你、我、還有0732，我們親眼看著——”她的話被監視器的警報聲打斷。：警告。資料包提前傳送。發件人：主控室——被劫持。內容：訪客記錄。收件人——水廠第十三層。。“它知道你來了。”她轉向終端機，手指瘋狂敲擊鍵盤，“比預估的提前了二十四個小時。”平月辭把磁卡插入讀卡器。監視器上跳出錄影調取介麵，進度條開始載入。他同時把手按在牆壁上，靈魂標記沿著整個B2層的電路係統擴散，感知每一個接入網路的節點。。。
所有熄燈的教室、空無一人的走廊、鎖著的實驗室和檔案室——每一麵牆上，同時亮起了一道熒藍色的痕跡。那些痕跡像靜脈血管一樣爬滿牆壁，在黑暗中發出微光，沿著混凝土和鋼筋往下延伸，最終全部彙向同一個方向。
水廠第十三層。
怪物母體冇有等他潛入水廠。它從一開始就布好了網，就等他踏進學院的這一刻。
終端機螢幕上彈出一行字：錄影調取完成。播放無法中止。剩餘播放時間——九分鐘。九分鐘後，訊號將自動同步至全校所有終端。
螢幕上，雪花斑點逐漸褪去。畫麵裡出現了一扇門。
C-13防火門。七年前的模樣。門上冇有封條。
門慢慢開啟了。
平月辭看見了七年前的自己，穿著巡邏員製服，推開那扇門，走進水廠底層。身後跟著林小盛和編號0732。
三個人走進門裡。
九分鐘後，整棟學院的所有人都會在螢幕上看到——走出來的人是誰。
以及簽字欄上那個“它”，長什麼樣子。
林小盛停止了敲擊鍵盤。她轉過頭，看向平月辭，嘴唇動了動。
“九分鐘。”她說，聲音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