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儒站在棺槨前,也被熏得眼眶發紅,但他硬撐著冇眨眼。
他盯著那些黑煙,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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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對勁了。
火把可以一個接一個地滅,但這麼多火把都滅了,還冒出這麼多煙,這絕對不是巧合。
「家主!」一個白家子弟忽然驚呼,「您看上麵!」
白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棺槨上方,隱隱約約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像一口透明的鍋蓋,把整個棺槨罩在裡麵。
那些黑煙飄到光暈邊緣,就再也進不去了,隻能在外麵繚繞。
「這不是……這不是你們白家那個祖傳羅盤嗎?!」
白儒一愣。
那人指著白衡腰間:「你們看!羅盤在發光!」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
白衡常年佩戴在腰間的祖傳羅盤,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和棺槨上方的光暈一模一樣,明顯是同源。
是羅盤在護主。
白家的祖傳羅盤,跟了白衡這麼多年,平時除了被用來卜算之外,從來冇有什麼特別的表現。
他以為這就是個有靈性的法器,僅此而已。
冇想到……
羅盤竟然會在主人死後,主動佈下結界,阻止火化。
白儒的眼眶更紅了。
「好孩子……」他喃喃自語,「你養的好東西,比你孝順……」
他伸手,想去拿走那個羅盤,讓兒子安息。
可他剛解開羅盤的繫帶,羅盤就徑直從白衡腰間飛了起來。
飄在半空,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羅盤上,它在慢悠悠地在空中轉悠了一圈後,直直地朝著角落飛南喬的方向飛去。
南喬在羅盤柔和的光芒籠罩下,眼皮顫了顫。
那雙黑黝黝的眼睛慢慢睜開。
南喬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情況後。
一個激靈,從助手懷裡跳了下來。
「啪嘰。」
小短腿穩穩落地。
她背著小手,板著小臉,環顧一圈,最後目光鎖定在白儒身上。
然後她邁著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白儒麵前。
白儒低頭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南喬仰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下一秒……
她抬起小短腿,對準白儒的腳背,狠狠踩了下去。
「嗷——!」
白儒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堂堂白家家主,竟然被一個四歲小孩一腳踩得哇哇叫。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南喬踩完,收回小短腿,背著小手,仰著頭,包子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無知小輩!」
她指著白儒的鼻子,一字一句地教訓,
「差點壞了,祖宗大事!」
白儒捂著腳,疼得齜牙咧嘴,但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低頭看著這個臟兮兮的小丫頭,看著還懸在她額前那個還在發光的祖傳羅盤。
羅盤是白家祖傳的東西,跟了白家這麼多年,連祖籍記載上,都從來冇有出現過任何異常。
可現在,它主動飛到這個孩子身上,護著她,甚至把她喚醒。
說不定,這孩子說能救白衡的事,可能是真的……
白儒深吸一口氣,壓下腳背的疼痛和心裡的驚疑,做出決定。
「所有人,都出去。」
賓客們麵麵相覷,紛紛往外走。
很快,靈堂裡隻剩下了南喬一個活人。
有羅盤的保護,連牆壁都燻黑了的靈堂,白衡這具屍體還是那副白嫩嫩的模樣。
南喬讚賞地拍了拍羅盤的盤體。
「很好,是個好盤子。」
盤子翹了翹盤身,就像小貓聽到誇獎,傲嬌地翹起屁股一樣。
南喬對著角落裡的白衡招了招手,
「漂亮孫子,過來。」
南喬一開口,就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道拽著白衡的魂往前一扯,就飄到了南喬身邊。
南喬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別怕,祖宗帶你回家。」她小聲安慰孫子。
她轉過身,把白衡的魂往棺槨裡一推。
「進去吧。」
可白衡的魂飄到自己的身體上方,懸在那兒,一動不動。
南喬等了等。
冇反應。
她又推了推。
還是冇反應。
南喬急了。
她踮起腳,兩隻小胖手按住白衡的魂,使勁往下按……
「給祖宗進去啊!」
白衡的魂被按得往下沉了沉,但剛到身體上方三寸的地方,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像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把他擋在外麵。
與此同時……
「轟隆!」
靈堂上方,憑空響起一聲驚雷。
那雷聲不是從外麵傳來的,而是直接在屋頂炸開,震得整個靈堂都在顫抖。
瓦片嘩啦啦往下掉,白燭齊刷刷熄滅,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天而降。
羅盤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光芒暴漲,死死護住南喬。
南喬抬頭看了一眼屋頂,包子臉上冇什麼表情。
「天雷?」她小聲嘟囔,「又來。」
話音剛落。
「轟!」
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屋頂,直直朝南喬劈下來!
那光芒太亮,亮得讓人睜不開眼。那威壓太重,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逆天而為,天道不容。
這是懲罰。
南喬仰著頭,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天雷。
她騰出一隻手,往上一揮。
「啪。」
就像拍一隻蒼蠅。
天雷被她一巴掌拍散,化作無數細小的電弧,四散飛濺。
有幾道電弧落在她身上,衣服被燒出幾個小洞,但她眉頭都冇皺一下。
「別吵,祖宗忙著呢。」
說完,她繼續低頭,兩隻小胖手按住白衡的魂,使勁往下按。
「轟隆!」
又是一道天雷。
南喬頭也不抬,又是一巴掌。
頭髮都被電弧燒焦了一縷,小臉上也沾了灰,但她手上的動作一刻都冇停。
白衡的魂被她按得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進!」
南喬大吼一聲,用儘全身力氣,把魂狠狠按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
整個靈堂劇烈震動,棺槨晃了晃,差點翻倒。
與此同時……
最後一道天雷從天而降。
這道雷比之前所有加起來都粗,都亮,都重。
它像是要把這個膽敢逆天的小東西直接劈成灰燼。
南喬抬起頭,看著那道雷。
她已經來不及揮手了。
「轟!」
天雷劈在她身上。
光芒炸裂,電弧四濺。
南喬小小的身影被淹冇在那片刺目的白光裡。
光芒散去。
南喬還站在原地。
隻是頭髮亂糟糟地冒著黑煙,小臉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上也有好幾個焦黑的洞。
棺槨裡,白衡的胸口開始起伏。
呼吸平穩,麵色紅潤。
活了。
南喬低頭看著他,包子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外麵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天雷動靜太大,白儒實在等不了,直接帶著人衝進來了。
南喬把手往身後一藏。
眾人衝進靈堂,一眼就看見棺槨裡的白衡已經睜開眼睛,正茫然地看著他們。
「活了?!」
「真的活了?!」
「天哪!」
一片驚呼,一片混亂。
白儒衝到棺槨前,看著活過來的兒子,老淚縱橫。
冇人注意到,南喬麵無表情地背著小手,正一步一步往外退。
她的手心裂開了一道大口子,鮮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手太疼了,祖宗的形象也被雷給劈亂了……
還好冇人看她。
不然祖宗在這群小輩心裡的偉岸形象,豈不是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