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南迴來已經半個月了。
念安的生活又恢複了日常——早上賴床，上午被沈驚鴻逼著認字，下午纏著殷無邪學武功，傍晚去找阿福玩，時不時和小魚哥哥偷溜出府。
但今天，她找不著阿福了。
“嶽伯！阿福呢？”念安跑到賬房，氣喘籲籲地問。
嶽伯放下算盤，愣了一下：“阿福？今天冇來上工。”
“冇來？”念安愣了一下，“那他去哪了？”
“老奴不知。也許是有事耽擱了？”
念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於是跑了。
但第二天，阿福還是冇來。
第三天，也冇來。
第四天，念安坐不住了。
她跑去找江小魚。
“小魚哥哥！阿福不見了！”
江小魚正在練劍，收了劍蹲下來：“不見了？多久了？”
“四天了！嶽伯說他四天冇來上工了！”
江小魚皺了皺眉。阿福這孩子，他見過幾次，老實勤快，不像會無故曠工的人。
“我去城裡的丐幫問問。”他說。
“我也去！”念安拉住他的手。
“你留在府裡——”
“不要！阿福是我的朋友！我要去找他！”
江小魚看著念安認真的小臉，歎了口氣。
“行，但你要聽話，不許亂跑。”
“我保證！”
兩人從後門溜出去，直奔丐幫的地盤。
阿福的小夥伴們正在街邊玩耍，看見念安來了，都圍上來。
“念安姐姐！”
“念安姐姐來了！”
念安顧不上糾正“姐姐”這個稱呼——她才四歲半，比這些孩子還小——急著問：“阿福呢？你們看見阿福了嗎？”
孩子們麵麵相覷，都不說話了。
江小魚蹲下來，語氣溫和：“彆怕，我們是阿福的朋友。他好幾天冇來上工了，我們擔心他。”
一個稍大點的男孩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阿福……被壞人抓走了。”
念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什麼？！”
“前幾天，有幾個黑衣人來找阿福，問他什麼東西。阿福說不知道，他們就把阿福打暈帶走了。”男孩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我們不敢說，他們很凶……”
念安的眼眶紅了，但她冇有哭。
她轉過身，拉著江小魚就跑。
“小魚哥哥！快回去告訴爹爹！”
兩人跑回盟主府，念安一口氣衝到嶽天雄的書房。
“爹爹！爹爹！”
嶽天雄正在看信，看見女兒衝進來，連忙放下信。
“怎麼了？”
“阿福被壞人抓走了！”念安憋著嘴，聲音帶著哭腔，但硬撐著冇掉眼淚，“好幾天了！我們要去救他！”
嶽天雄的臉色變了。
他看向跟進來的江小魚。江小魚把事情說了一遍，嶽天雄的眉頭越皺越緊。
“黑衣人……問什麼東西……”他站起來，“阿福知道什麼？”
“不知道。”江小魚搖頭，“但那些人在找的東西，一定很重要。”
嶽天雄沉默了一會兒，看向念安。
念安仰著小臉看著他，眼睛裡有淚花，但冇有流下來。
“爹爹，我要去救阿福。”她的聲音堅定。
嶽天雄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爹爹去救。你留在府裡。”
“不要！”念安搖頭，“阿福是我的朋友！我要親自去救他！”
“可是外麵很危險——”
“我不怕！”念安打斷他，“有無邪哥哥保護我！有小魚哥哥保護我！有驚鴻哥哥保護我！”她頓了頓，“而且我自己也會保護自己！”
嶽天雄看著她，忽然想起了林若雪。
這孩子，跟她娘一樣倔。
“……行。”他站起來，“但你要答應我，不許逞能，不許亂跑，不許——”
“我答應！我什麼都答應！”念安撲過來抱住他的腿，“爹爹最好了！”
嶽天雄歎了口氣。
他看向門口。殷無邪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麵無表情，但眼神很認真。
“無邪。”嶽天雄說，“念安交給你了。”
殷無邪點頭。
林若雪從後麵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短劍，遞給念安。
“帶上這個。”
念安接過短劍，拔出來看了看。劍很短，很輕，剛好適合她的小手。
“孃親，這是——”
“我小時候用的。”林若雪蹲下來，幫她把劍鞘掛在腰間，“你外公給我的。現在我給你。”
念安摸著劍柄，忽然覺得心裡有了一股力量。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她認真地說。
林若雪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去吧。早點回來。”
念安轉身跑出去。殷無邪和江小魚跟在後麵。
嶽天雄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說：“若雪，她像你。”
“嗯。”
“什麼都不怕。”
“她怕。”林若雪輕聲說，“但她知道，怕也冇用。”
窗外，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