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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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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 穿越,是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頭頂的日光燈發出輕微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中藥材特有的苦香——黃芪的甘、黃連的苦、當歸的辛,混雜在一起,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她麵前攤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麵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內頁的紙張脆得像一碰就碎。《天外醫書》。,為什麼叫“天外醫書”。爺爺摸著她的頭說:“因為這本書,是從天外來的。”她當時不懂,後來讀了中醫博士,更覺得這是無稽之談。可爺爺去世前,把這本破書塞到她手裡,用最後一絲力氣說:“苓兒,這本書……不是凡物……你要好好收著……”,也研究了。書裡記錄的藥方確實古怪——童子尿入藥、蚯蚓泥治病、死人枕煮水……這些在《本草綱目》裡也有記載,但用法用量完全不同。她試過用現代藥理學分析,發現有些方子確實有道理:童子尿中的尿激酶有活血化瘀作用,蚯蚓泥含有多種微量元素能吸附毒素。但有些卻完全解釋不通,比如“死人枕煮水治鬼迷心竅”。,不知怎的就翻出了這本書。也許是因為明天要交的論文壓力太大,也許是因為爺爺去世三週年的日子快到了,她需要一個寄托。,上麵寫著幾行字,筆跡和前麵不同,像是另一個人寫的:“第一世,死於毒殺。,死於獄中。,死於火刑。,當歸。”。這不像醫書,倒像什麼神秘預言。她試著用手機拍照,照片裡那行字模糊不清,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了。“搞什麼……”她嘀咕著,伸手去摸那頁紙。,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不是普通的頭暈,是天旋地轉的那種。蘇苓想抓住桌子,手卻穿過了桌麵。她想喊,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眼前的實驗室像被揉碎的畫麵,燈光、儀器、那本古書,全都扭曲成旋渦。

她感覺自己在下墜。

不知道墜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萬年。

然後,一切都靜止了。

---

蘇苓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的木板。粗糙的木板隨著什麼節奏輕輕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空氣裡有馬糞的味道,還有一股她說不出來的怪味——像是陳年稻草混著黴爛的布料。

馬車。

她在一輛馬車裡。

蘇苓猛地坐起來,頭撞到了車頂,疼得她齜牙咧嘴。她捂著腦袋環顧四周:狹小的車廂,簡陋的鋪蓋,角落裡堆著幾個木箱。車廂壁上掛著一盞油燈,火苗隨著馬車晃動而搖曳。

這不是實驗室。

這不是醫院。

這不是任何一個她認識的地方。

“你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不耐煩。蘇苓轉頭,看見一個年輕女子靠在車廂另一側。那女子大約十五六歲,穿著古代衣裙,麵容姣好,但神態倨傲。

蘇苓的目光本能地落在她臉上。

這是刻進骨子裡的職業習慣。八年學醫,五年臨床,望診是第一關。病人進門,不等開口,先看氣色。

她快速掃描:

整體氣色:麵色白中透黃,白是氣血不足之本色,黃是脾胃虛弱之兼色。這種白不是晶瑩剔透的白,是枯白,像冬天的霜打過的白菜。這女孩有慢性消耗,底子虛。

分部細察:

· 額頭(主心):微微泛紅,有心火,結合年齡,應是思慮過度,夜不能寐。

· 印堂(主肺):有青筋隱現,肺氣不暢,易感風寒。

· 兩顴(主肝):隱隱潮紅,肝鬱化火之象,脾氣必然急躁。

· 鼻梁(主脾):山根處有青筋,脾胃不和,運化失常。

· 人中(主子宮):清晰深刻但略短,生育無礙但需注意。

· 嘴唇:淡白無華,血虛之象,月事必然不調。

· 眼神:明亮但有焦躁,心中有事,焦慮不安。

舌象(她微微張嘴時瞥見):舌尖紅,邊有齒痕,苔薄白——心火旺,脾虛濕盛。

手相(她抬手時看見):指甲月牙少,隻有兩個,氣血兩虛。指節粗大,不是勞作所致,是虛寒體質關節失養。

短短三秒,蘇苓心中已有判斷:這女孩先天稟賦不足,後天調養失宜,肝鬱脾虛,心腎不交。若不調理,三年內必生一場大病。

“睡了一路,跟豬似的。叫你多少次都叫不醒,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年輕女子翻了個白眼,“到了燕國,你要是這副德性,丟的可是本公主的臉。”

公主?

燕國?

蘇苓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年輕了,細嫩了,指甲乾乾淨淨,不是她做了多年實驗被藥材染黃的手。

她在摸自己的臉,摸自己的頭髮,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粗布的衣裙,簡單的髮髻,還有一根銀簪。

這不是她的身體。

“愣著乾什麼?”年輕女子不耐煩地踢了踢她的腳,“馬上就要到了,給我倒杯水,渴死了。”

蘇苓的大腦還在宕機狀態,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動了起來。她摸索著找到水壺,倒了一碗水遞過去。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次。

遞水的瞬間,她再次看向對方的手。

這一次看得更細:手指纖細,無繭無傷,養尊處優。但指尖微涼,這是末梢迴圈差的表現。手腕細弱,骨節不粗,先天腎氣不足。手背麵板乾燥,肺燥津虧。

年輕女子接過水,喝了兩口,又嫌棄地放下:“涼了。算了算了,將就吧。”

她把碗塞回蘇苓手裡,又靠回去閉目養神。

蘇苓捧著碗,慢慢坐回原位。她低著頭,拚命整理思緒:

第一,她穿越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雖然這解釋本身就不合理。

第二,她穿越成了一個古代女子,身份應該是這個“公主”的丫鬟。

第三,她們正在去“燕國”的路上,公主是去和親的。

第四,她腦子裡多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不是完整的記憶,而是碎片:楚國皇宮、學醫、采藥、一個叫“師父”的老人……這些記憶模糊又真實,像看了一場第一視角的電影。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她的中醫知識和技能還在。剛纔的望診,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穿越冇有帶走。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中醫博士,她見過太多生死,也見過太多無法解釋的現象。人體奧秘,醫學邊界,有時候科學也無法解答。穿越雖然離譜,但既然發生了,就得麵對。

她開始摸自己的身上。

懷裡,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蘇苓伸手進去,掏出一個油布包。開啟,裡麵是一本泛黃的古籍,還有一套針具——九根金針,長短粗細各異,針身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那本書的封麵,和她在實驗室裡看的那本一模一樣。

《天外醫書》。

蘇苓的手指顫抖起來。她翻開書頁,藉著油燈微弱的光,看見第一頁上寫著幾行字:

“第四世,蘇茯苓,楚國媵女,年十五,入燕宮。

當歸當歸,歸來當歸。”

當歸。

那行預言的最後一個詞。

蘇苓盯著那行字,心中翻江倒海。原來那行字不是在說中藥“當歸”,而是在說——該回來了。

她,本來就是屬於這裡的?

不,不對。她是現代人,是中醫博士,有父母有朋友有實驗室。她怎麼可能屬於這個落後的古代?

可如果她不屬於這裡,為什麼會有這本《天外醫書》?為什麼這本書會同時出現在兩個世界?為什麼她穿越時手裡正握著這本書?

太多疑問,冇有答案。

她繼續往後翻。書裡記載的藥方,和她記憶中那本一樣,又不一樣——多了很多她冇見過的批註。比如“回陽救逆湯”那一頁,有人在旁邊用小字寫著:“此方救得一人,便得罪十人。慎之慎之。”

筆跡蒼勁,透著滄桑。

是誰寫的?前三世的自己?

她還想再看,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外麵傳來尖銳的太監唱鳴聲:“楚國送親使團到——迎——”

“到了到了!”年輕公主猛地睜開眼睛,坐直身子,手忙腳亂地整理衣飾,“茯苓,快幫我看看,頭髮亂不亂?衣服整齊嗎?”

茯苓。

這是她現在的名字。

蘇苓——不,茯苓——深吸一口氣,把《天外醫書》重新包好,塞回懷裡。她伸手幫公主整理衣領,動作輕柔而熟練,彷彿做過千百次。

整理時,她自然地把手指搭在公主手腕上。

脈診:

寸關尺三部,浮中沉九候。

浮取:脈浮而微數,有外感初起之兆。結合剛纔望診所見,應是風熱犯肺的前兆。

中取:脈弦而細,肝鬱氣滯,血虛不榮。

沉取:脈弱而澀,腎氣不足,胞宮虛寒。

三部九候合參,加上望診資訊,茯苓心中已有完整的辨證:

這公主——月嬋,應該是這個名字——是典型的“肝鬱脾虛,心腎不交”之證。先天稟賦不足,後天調養失宜,加上遠嫁和親的焦慮,導致肝氣鬱結,橫逆犯脾。脾虛則氣血生化無源,故見麵色萎黃、月事不調。心腎不交,故失眠多夢、心煩易怒。

若不及時調理,入燕宮後水土不服,外感內傷交攻,必生一場大病。

“公主最近是否感覺喉嚨微癢、偶有乾咳?”茯苓問。

公主一愣:“你怎麼知道?”

茯苓冇回答,隻是說:“入宮後,奴婢給公主煮點桑菊茶,清宣肺氣。再配合按揉太淵、魚際二穴,可防外感。”

公主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一瞬間的意外,但很快又收回去。

茯苓也不解釋。她知道,在這深宮裡,醫術是最好的護身符。但鋒芒不能太露,要一點點展示。

“公主很美,不用緊張。”她溫聲說。

公主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邁步向前。

茯苓跟在她身後,一步一步,走出馬車。

---

刺目的陽光讓她眯起眼。

等眼睛適應了光線,她看見了燕宮。

巍峨的宮牆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儘頭。硃紅色的大門上鑲著銅釘,每一顆都有碗口大。門楣上的匾額寫著三個大字:承天門。字跡蒼勁有力,透著威嚴。

茯苓心中暗歎:這氣派,比她見過的任何故宮複原圖都要震撼。這不是供人蔘觀的遺蹟,這是活生生的、吃人的深宮。

一個太監走過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冷漠:“請楚國公主下車。”

月嬋點點頭,努力保持鎮定。茯苓跟在她身後,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在飛快地掃視周圍:

左邊是侍衛的值房,右邊是太監的班房。值房門口站著四個侍衛,麵色冷峻,腰間佩刀。班房門口蹲著幾個小太監,偷偷打量她們。

前方有岔路,一條筆直通向深宮,一條拐向偏殿。筆直那條路更寬,鋪著青石,兩邊種著名貴的花木。偏殿那條路窄一些,鋪著碎石。

茯苓默默記在心裡。

走過承天門,穿過長長的甬道,他們來到一座偏殿前。太監停下腳步:“請楚國公主在此稍候,皇後孃娘稍後會召見。”

偏殿不大,陳設簡單,但打掃得很乾淨。茯苓扶著月嬋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後。同行的楚國宮女們擠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茯苓,”月嬋低聲說,“我有點怕。”

茯苓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公主彆怕,有奴婢在。”

這一按,她又順便感知了一下月嬋的肩井穴。穴位微微僵硬,是緊張所致的氣機不暢。

“公主放鬆些,深呼吸。”她輕聲說,“氣順則血行,血行則神安。”

月嬋照做,深吸幾口氣,果然放鬆了些。

茯苓看著這個十五歲的少女,心中生出一絲憐惜。這女孩即將被送進陌生宮廷,嫁給從未見過的男人,在這吃人的深宮裡一個人活下去。

而她,茯苓,將是她唯一的倚仗。

---

大約等了一個時辰,纔有宮女來傳話:“皇後孃娘宣楚國公主覲見。”

月嬋站起身,整理衣飾。茯苓跟在她身後,一同前往皇後寢宮。

皇後的寢宮叫“鳳儀宮”,比偏殿華麗十倍不止。院子裡種著名貴的花木,廊下站著十幾個宮女太監,鴉雀無聲。

茯苓低著頭,跟在月嬋身後走進正殿。殿內熏著淡淡的檀香,地上鋪著織錦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楚國月嬋,拜見皇後孃娘。”月嬋跪下行禮,茯苓也跟著跪下。

“起來吧。”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茯苓微微抬頭,迅速看了一眼。

皇後約莫三十出頭,麵容端莊,穿著深青色翟衣,頭上戴著鳳釵。她麵帶微笑,但眼神裡有一種茯苓熟悉的審視——那是上位者看下位者的打量。

茯苓的目光本能地開始望診:

整體氣色:麵色紅潤有光澤,保養得宜。但仔細看,紅潤中帶著一絲浮豔,不是健康的氣色,而是用脂粉遮蓋後的假象。

眼周:眼瞼微腫,有淡淡的青黑,睡眠不佳。眼角有細紋,思慮過度。

唇色:過於紅豔,不是自然的血色,而是口脂。但唇邊隱約可見淡白,底子其實是血虛。

眉間:有川字紋,雖不明顯,但三十出頭就有,說明常年皺眉,心機深沉。

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塗著蔻丹。但指甲月牙很少,氣血兩虛。

坐姿:端正如鐘,但微微前傾,有壓迫感——她在試探月嬋,也在觀察茯苓。

茯苓心中已有判斷:這皇後表麵溫婉,實則心機深沉。她睡眠不佳、氣血兩虛,卻又刻意用脂粉遮掩,說明她在意形象,善於偽裝。常年皺眉,說明思慮過重,心事太多。

這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早就聽說楚國公主生得標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皇後笑著說,“來人,賜座。”

月嬋謝恩,在宮女搬來的繡墩上坐下。茯苓依舊站在她身後。

皇後問了些楚國風土人情,月嬋一一作答,雖然緊張,但總算應對得體。茯苓在旁邊聽著,注意到皇後每一句話都在試探——試探楚國的態度,試探月嬋的性格,試探這個和親公主是不是“好拿捏”的。

茯苓心中瞭然:這深宮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算計。

正說著,外麵通報:“淑妃娘娘到——”

茯苓看見皇後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複如常。

一個身穿紅色宮裝的女子走了進來,約莫二十七八歲,麵容豔麗,眼神淩厲。她給皇後行了禮,目光就落在月嬋身上。

茯苓快速打量淑妃:

整體氣色:麵色紅潤,但紅中帶赤,是肝火旺盛之象。

眼神:淩厲如刀,看人時帶著審視和敵意。這種人攻擊性強,睚眥必報。

眉形:高挑上揚,有英氣,但也主霸道。

嘴角:微微下撇,常年的習慣性表情,說明她經常不滿、不屑。

法令紋:深長,主強勢,但也容易刻薄。

手:握拳時指節發白,有暴力傾向。

茯苓心中警惕:這淑妃,不是善茬。而且她看月嬋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這是把月嬋當成了潛在的爭寵對手。

“這就是楚國來的妹妹?”淑妃笑著走過來,“果然是個美人兒,難怪皇上特意提起。”

月嬋不知如何應對,隻能低頭說:“淑妃娘娘過獎。”

淑妃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但茯苓注意到,她的話裡話外都在試探——試探月嬋會不會爭寵,試探她有冇有野心。

又過了一會兒,賢妃也來了。賢妃比淑妃年輕一些,氣質溫婉,說話輕聲細語。

茯苓同樣觀察她:

整體氣色:麵色偏白,氣血不足。

眼神:溫和但飄忽,不敢直視人,有心虛之象。

嘴角:常帶微笑,但笑意不達眼底,是職業性的假笑。

手:不停地絞著帕子,內心緊張不安。

這賢妃表麵溫婉,實則膽小怕事,容易被人拿捏。

這場覲見,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茯苓一直站在月嬋身後,一言不發,但把每個人的神態、語氣、眼神都記在心裡。

回到偏殿時,月嬋幾乎虛脫。她癱坐在椅子上,說:“茯苓,我好累。”

茯苓給她倒了一杯茶:“公主今天表現很好。”

月嬋苦笑:“我連話都不敢多說,生怕說錯。”

茯苓說:“說得越少,錯得越少。公主這樣是對的。”

月嬋看著她,突然問:“茯苓,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

茯苓微微一怔,隨即說:“奴婢緊張,隻是奴婢習慣了不表現出來。”

月嬋冇有再問。她確實累了,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茯苓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陌生的宮殿,心中默默梳理今天得到的資訊:

皇後溫婉但精明,是後宮之主,但似乎和淑妃關係微妙。淑妃張揚跋扈,有野心。賢妃表麵溫和,但膽小怕事。還有那個冇有出現的貴妃,以及其他嬪妃……

這是一個複雜的棋局。而她,隻是一個剛剛入局的棋子。

不,她不隻是棋子。她是蘇苓,是中醫博士,是四世輪迴的人。她要活下去,還要找到回去的路——如果回得去的話。

她摸了摸懷中的《天外醫書》,書還在,貼身藏著。這是她唯一的倚仗。

“茯苓。”月嬋突然開口。

“嗯?”

“你說,我們能在燕宮活下去嗎?”

茯苓看著窗外,輕聲說:“能的。隻要我們不犯錯,不被人抓住把柄,就能活下去。”

月嬋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教我。”

茯苓回頭看她。

月嬋認真地說:“教我怎麼看人,怎麼說話,怎麼在這深宮裡活下去。我不想被人害死。”

茯苓看著她,第一次在這個驕縱的公主眼中看到真正的恐懼和求生的渴望。

她點點頭:“好。奴婢叫公主。”

---

那天晚上,茯苓把今天見過的每一個人、她們說的話、她們的表情,一一分析給月嬋聽。月嬋聽得認真,時不時問幾個問題。

講到深夜,月嬋終於困了,沉沉睡去。

茯苓卻睡不著。她坐在窗邊,翻開《天外醫書》。藉著月光,她看見書頁上又出現了幾行模糊的字跡:

“第一世,死於毒殺。毒入少陰,舌黑而亡。

第二世,死於獄中。獄中陰寒,四肢厥逆。

第三世,死於火刑。火焚厥陰,肝氣化灰。

第四世,當歸。歸來當歸,當歸歸來。”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慎之慎之,薛氏一門,世代為敵。望聞問切,可識人心;六經辨證,可斷生死。然人心叵測,生死無常,醫者有時而窮。”

茯苓心中一凜。

薛氏一門。

她想起今天在皇後宮外,看見一個太醫模樣的中年人,胸前繡著一個小小的“薛”字。那人看她的眼神,陰冷如蛇。

薛家。

是那個燒死她的人的後代嗎?

她深吸一口氣,合上書。

窗外,月光如水。遠處傳來隱隱的梆子聲,是三更天了。

茯苓看著熟睡的月嬋,看著這座陌生的宮殿,心中默默說:

三百年了。

我回來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們燒死我。

也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我在乎的人。

窗外,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堅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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