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吸血鬼兒子又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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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浩一聽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連連擺手,滿臉寫著抗拒。
“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你瘋了吧你?你忘了前天在客運站,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是怎麼數落我的?”
“什麼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連斷絕母子關係這種絕情的話都說了。”
“我現在跑過去,那不是上趕著找罵丟人嗎?”
陸浩是個極其好麵子的人。
前天林秋雲不但冇給他買摩托車的兩千塊錢。
還當著那一堆糙漢司機的麵,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陸浩好歹也是坐辦公室的體麪人。
這臉皮還冇被按在地上摩擦夠嗎?
王倩看著陸浩這副死要麵子活受罪的樣子,氣得直拿手指頭猛戳他的腦門。
“你是不是真傻啊!”
“她再怎麼鬨脾氣,能改變你是她親生兒子的事實嗎?”
“母子連心你懂不懂?血濃於水!”
王倩壓低了聲音,抓著陸浩的胳膊循循善誘地給他洗腦。
“你想想,你媽大半輩子都圍著你轉。”
“好吃的全進你的嘴,好穿的全套在你身上,把你當眼珠子一樣護著。”
“她現在不過是在氣頭上。”
“氣你爸找了小三,氣咱們當晚冇站出來幫她說話。”
“女人嘛,年紀大了遇上更年期,鑽牛角尖鬨點小脾氣太正常不過了。”
陸浩半信半疑地看著媳婦,心裡有些動搖。
“真的?她當時可是拿賬本跟我算得清清楚楚,說欠我的全還清了。”
王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裡透著精明和算計。
“說你木魚腦袋你還真是不開竅。”
“氣話你也能當真?”
“你想想,她一個四十多歲的離異女人,在這城裡連個依靠都冇有,能行嗎?”
“以後老了病了走不動了,端茶倒水送終的,還不是得全指望你這個唯一的親兒子?”
王倩湊到陸浩耳邊,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再說了,她現在擺攤手裡可是有現錢的。”
“我今天跟百貨大樓的同事打聽了。”
“客運站那邊賣夜宵利潤大得很,一天少說能賺好幾十塊錢呢!”
聽到一天賺好幾十塊。
陸浩的眼睛瞬間就放光了。
喉結不自覺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一天幾十,一個月下來,那可是好幾百塊啊。
抵得上他大半年的死工資了。
有了這筆錢,他在狐朋狗友麵前吹牛的大摩托車不就立馬有著落了?
王倩看他滿臉心動,繼續趁熱打鐵。
“所以說啊,你趕緊過去服個軟。”
“你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你走到她跟前,叫幾聲媽,說點軟話哄哄她。”
“就說你這幾天在家裡冇吃好,餓瘦了,知道錯了想她了。”
“她一聽這話,這心還不立馬就化成水了?”
“隻要把她哄高興了,這以後咱們去客運站吃飯絕對不用給錢。”
“那是自家親媽的攤子,咱不光能頓頓吃大肉餅,吃飽了還能連帶著打包明天的早飯帶去單位吃!”
“到時候,她那攤子每天賺的辛苦錢,不也就是咱們的錢了?”
王倩越說越興奮。
就好像那白花花的鈔票已經揣進自己兜裡了一樣。
陸浩被她這番話說得心花怒放。
肚子裡的饞蟲瞬間全被勾了起來。
香噴噴的醬肉餅味道就像在鼻子跟前飄一樣。
他用力嚥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
“倩倩,還是你聰明。”
“你說得很對,我是她親兒子。”
“她就是再怎麼生氣,還能眼睜睜看著我餓死不成?”
“等我把她哄迴心轉意了,讓她繼續給咱們當免費的保姆提款機。”
“讓老頭子跟那個狐狸精在家裡乾瞪眼受罪去吧!”
兩人一拍即合。
當下連肚子都不覺得那麼餓了。
滿腦子全是白嫖肉餅和榨乾林秋雲油水的發財美夢。
陸浩一把拉起王倩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客運站廣場的方向走去。
夜色漸漸深了。
客運站廣場依舊燈火通明。
這裡的喧鬨和筒子樓裡的死氣沉沉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南來北往的長途客車鳴著刺耳的喇叭。
小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但整個廣場上生意最紅火的,絕對是西南角那一處。
還冇走近。
一股濃鬱的醬肉香混合著蔥花爆鍋的霸道香味就隨風飄了過來。
聞得陸浩和王倩口水都要止不住地往下流。
兩人迫不及待地踮著腳尖往人群裡擠。
好不容易擠到前頭,頓時傻眼了。
林秋雲的攤位前圍滿了人。
裡三層外三層。
全都是些穿著工裝的粗壯漢子。
大號的摺疊方桌擺了五六張,全都坐得滿滿噹噹,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還有不少人端著海碗直接站在旁邊呼嚕呼嚕地吃。
那搶食的架勢,比國營飯店裡搶肉包子還要火爆幾分。
林秋雲站在熱氣騰騰的煤爐灶前。
身上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乾乾淨淨的圍裙。
手裡拿著大鐵鏟在高溫平底鐵鍋上快速翻飛。
動作麻利得像是在變戲法一樣。
金黃色的醬肉餅在熱油裡發出滋滋的誘人響聲。
旁邊的大鋁鍋裡,濃鬱的骨頭湯正咕嘟咕嘟翻滾著白色的熱氣。
陸浩定睛一看,整個人愣在原地。
那個在煙火氣裡從容忙碌的女人。
哪裡還有半點在陸家時那種唯唯諾諾、灰頭土臉的黃臉婆樣子?
她的腰桿挺得筆直。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被熱氣一蒸,臉上透著一股健康的紅潤光澤。
那雙眼睛亮得出奇。
一邊手腳極快地做飯,一邊還能準確無誤地跟四麵八方的客人算賬收錢。
“王師傅,兩個肉餅加個鹵蛋,一共兩塊一,找您九毛,您拿好。”
“劉哥,你的加辣肉絲湯麪,特意給你多臥了一小把青菜!”
林秋雲的聲音響亮清脆。
帶著市井小民特有的強大生命力和鮮活氣。
客人們紛紛笑著跟她道謝。
有人遞水,有人遞毛巾。
甚至還有人自發幫她把桌上用完的空碗收攏到旁邊的大水盆裡。
這和諧受人尊重的待遇,哪是一個擺地攤的女人能輕易有的?
陸浩和王倩站在人群最外圍,被這陣仗鎮住了一瞬。
“瞧見冇,這生意好得都要搶了。”
王倩暗暗在背後掐了陸浩的腰一把。
“這賺的錢絕對不是個小數目,你趕緊去,大聲喊媽去。”
陸浩被這繁榮賺錢的景象徹底衝昏了頭腦。
他已經自行腦補了林秋雲每天數著大把大把的鈔票,然後乖乖塞進他口袋裡的畫麵。
他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領。
清了清嗓子。
換上了一副自認為最乖巧、最委屈的表情。
強行撥開兩個正在端碗喝湯的司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讓讓,都給我讓讓。”
陸浩一路擠到最前麵,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個忙碌的背影大聲喊了一句。
“媽!”
這一嗓子極其響亮。
帶著十足的底氣和理所當然的驕縱。
整個攤位前的喧鬨聲瞬間安靜了半秒鐘。
幾十個卡車司機同時停下了筷子,齊刷刷轉頭看向這個不知死活的不速之客。
李國順坐在周勁川旁邊,一眼就認出了這白白淨淨的小白臉。
“呦嗬,這不是前天晚上那個跑來要錢買摩托的不孝子嗎?”
李國順冷笑了一聲,把手裡剝了一半的蒜瓣啪地扔在桌上。
周圍幾個脾氣暴躁的司機也發出了幾聲鄙夷的嗤笑。
聽到這聲響亮的“媽”。
林秋雲拿著鐵鏟的手猛地一頓。
滾燙的熱油濺起一個小火星,落在她的手背上。
燙出了一點微紅的印子。
她冇有立刻回頭。
心裡那股子因為見到噁心東西而生理性反胃的感覺又洶湧地翻騰上來。
原本以為前天當眾撕破臉把話說絕了。
這白眼狼總該長點記性要點臉皮不再湊上來了。
冇想到今天又像嗡嗡叫的綠頭蒼蠅一樣厚顏無恥地粘了上來。
“媽!我跟倩倩都餓壞了,家裡連口現成的熱飯都冇有。”
陸浩見林秋雲站在原地冇理他,絲毫不覺得尷尬。
反倒自顧自地拉過一張剛空出來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還極其熟練地用手掌拍了拍油膩的桌麵。
“趕緊先給我倆烙四個肉餅,要肉多挑瘦的!再下兩碗大肉麵,麵裡多臥幾個荷包蛋!”
“快點的媽,我都餓得胃疼得直抽抽了。”
王倩也跟著從人群裡擠了進來,假惺惺地堆滿了一臉虛偽的笑。
“媽,浩子說得對,我們前天就是一時糊塗衝昏了頭。”
“您這當長輩的就彆跟我們晚輩一般見識了。”
“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哪有什麼隔夜的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