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倉促的紅帖------------------------------------------,林宇二十二歲。,成了一名小學語文老師。三尺講台,粉筆輕揚,日子過得平靜而規律,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靜之下,藏著怎樣翻湧不息的暗流。,這個名字,是他心底最深、最軟、也最不敢觸碰的一根刺。,他找過她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問過所有能聯絡上的同學,托過無數熟人打聽,可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彆等了,女孩子家,出門打工,早就嫁人了。,都像一把小刀子,輕輕割在他心上,不致命,卻疼得綿長,疼得窒息。,夢裡是她十七歲的笑臉,是她遞來桂花糕時羞澀的眼神,是教室裡回頭那一瞬的溫柔。可醒來之後,隻有空蕩蕩的房間,和無邊無際的失落。,自己風風光光地娶她,給她一個家,給她一生安穩,把所有的溫柔都給她。,演練過無數次求婚的場景。,連一句“我喜歡你”,都冇能送出去。,真的太殘忍了。,讓他們心動,讓他們彼此惦記,卻偏偏不給他們相守的機會。,一日緊過一日。,二十二歲早已是成家立業的年紀,同齡人大多已經為人父母,隻有他,還孤身一人,守著一段看不見希望的念想,苦苦支撐。
陳靜的出現,像是命運遞來的一根稻草,溫和、妥帖、安穩,挑不出半分錯處。
她懂事、安靜、顧家,對他體貼入微,對父母恭敬有禮,所有人都說,他撿到了寶。
隻有林宇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就給了彆人,再也騰不出位置,給第二個人。
可他不能一直等下去。
他不能因為一段冇有結果的執念,耽誤陳靜,辜負父母,毀掉自己本該安穩的一生。
他累了。
累到無力再等,累到無力再堅持,累到連想念都覺得疼。
當父母坐在他麵前,輕聲問他,要不要和陳靜定下來時,他看著母親鬢角的白髮,看著父親期盼的眼神,看著陳靜溫柔而不安的臉,那一刻,所有的堅持,轟然崩塌。
他輕輕點了頭。
一個“好”字,輕飄飄的,卻重如千斤,砸得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那一刻,他彷彿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不是清脆的斷裂聲,而是一點點、一點點被碾碎的鈍痛,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他渾身發冷,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要結婚了。
娶的,卻不是他愛了整整一整個青春的姑娘。
紅帖被鄭重地擺在桌上,紅紙金字,刺眼得讓他睜不開眼。
那不是喜悅,那是一道判決書,判了他愛情的死刑,判了他一生的念想,徹底無期徒刑。
他站在桌前,久久冇有動彈。
指尖冰涼,渾身顫抖,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悶得他快要窒息。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卻被他硬生生逼回去。
他不能哭。
不能在父母麵前哭,不能在陳靜麵前哭,更不能讓任何人看出,他心底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這輩子,最想娶的人,娶不到。
最想守護的人,找不到。
最想擁有的未來,成了一場遙不可及的幻夢。
從今往後,他是彆人的丈夫,是未來的父親,是家庭的支柱,唯獨不再是那個可以明目張膽喜歡蘇婉的少年。
那段青澀而純粹的愛戀,那段藏了整整好幾年的心事,在這張紅色的婚帖麵前,徹底死去,永無複生之日。
他緩緩閉上眼,一行清淚,終於無聲滑落。
此生,無緣。
此生,錯過。
此生,再無可能。
紅帖落定,他的青春也徹底畫上句號,從此往後,他是彆人的丈夫,是未來的父親,唯獨不再是那個可以明目張膽喜歡她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