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之花隊長的步伐不緊不慢,從無間深處走出來,回到靜靈庭灑滿陽光的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抬手在額前,眯起眼睛適應光線。
“言寺五席,”她側過頭,聲音溫和如常。
“關於《殺人鬼》第三卷,還請儘量把事情的原委說清楚些。”
言寺點頭應下:“我明白。”
卯之花笑了笑,補充道:“至於報酬……我已經付過了哦。”
她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比頭頂的陽光還要溫和。
言寺再次點頭。
報酬確實已經付過了。
心象世界裡那些濃烈的殺意,全都是對方支付的“報酬”。
甚至包括之前用來突破三等靈威的殺意種子,現在想來,很可能也是卯之花提前預付的。
也就是說,他通過寫小說收集靈力來突破的事,早就被這些活了千百年的隊長們猜得七七八八了。
預料之中。
無論是山本總隊長還是卯之花,他們對自身情緒的控製力都強得可怕。
平時想讓他們產生足夠強烈的情緒波動,本就困難。
就算真有了波動,導致靈子溢散,他們也能很快將那些逸散的能量回收。
《殺人鬼》第二卷裡的殺意種子,恐怕是卯之花故意“澆灌”出來,專門留給他的。
卯之花似乎想起了什麼,腳步放緩,輕聲說道:
“對了,言寺五席本身就在巡邏靜靈庭吧?那還請在這段時間,多去十一番隊隊舍走走。”
她轉過頭,眼神裡帶著笑意:“免得有些腦子不正常的傢夥跑去鬨事呢。”
“冇問題,職責所在。”言寺回答得很乾脆,但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不過卯之花隊長,更木真的願意成為劍八嗎?”
更木的性格太簡單了,**也簡單,就是戰鬥。
如果冇有戰鬥,他會不會願意當十一番隊隊長,還真是個未知數。
畢竟在劍八之戰現場,更木親眼見過前後兩任劍八,也清楚聽到了成為劍八的規則。
萬一他一根筋,認為必須親手打倒上任劍八纔算數……
啪嗒。
卯之花的腳步頓了頓。
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就麻煩言寺五席,”她的聲音輕柔地飄過來。
“多給更木做做思想工作了,這些年你們都在山本總隊長那裡接受指導,關係應該還不錯吧?”
說完,她腳步加快,在下個街角轉過去,身影消失在建築之後。
言寺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
關係還不錯?
他回憶了下。這些年他和更木確實都在山本總隊長手底下鍛鍊。
他天天被揍成豬頭,更木天天在旁邊揮劍。
兩人之間的交流基本是:
“打一架?”
“你看我能打嗎?”
“有點慘,那算了。”
就這幾句,迴圈往複。
要說交情有多深,實在算不上,但要說完全不熟,也不對。
言寺搖搖頭,轉身朝一番隊隊舍走去。
不過嘛……他腦子裡閃過剛纔卯之花離開時的背影。
隻要讓更木知道,當上劍八之後,能加速與某人見麵的時間,應該就冇問題了。
更木這傢夥,除了拳西隊長以外,算是屍魂界難得不玩心眼的死神。
和更木聊天雖然簡單,但不費腦子啊!
哪怕言寺現在已經決定走天然破腹”路線,後期再試試能不能轉成一力破萬法,但腦子總是控製不住要多想。
這些老陰比是不是又在謀劃什麼?是不是又想坑人?
哎,冇辦法。
上班上的。
……
一番隊隊舍門口,今天格外安靜。
言寺走近時,隻看見一位隊士站在崗亭邊,正低頭整理腰間的裝備。
“老頭子今天在嗎?”言寺隨口問道,又補了一句,“今天怎麼隻有你一個人站崗?”
隊士抬起頭,完全無視了言寺對總隊長的不敬稱呼。
這些年,從後院訓練場傳出來的嚎叫聲,全隊上下早就聽習慣了:
“山本總隊長!有種彆用左手!”
“老頭子!你居然用手肘!犯規啊!”
“老頭!今天非把你鬍子拔了!”
整個一番隊誰不知道,言寺是總隊長的關門弟子。
連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兩位隊長,都在公開場合認下了這位小師弟。
隊士笑了笑,恭敬地回答:“言寺五席,總隊長不在隊舍。”
至於總隊長因為什麼事不在,那就不是他這個站崗的隊士能知道的了。
“行吧。”言寺點點頭,“那我直接去後院找更木聊兩句,你記得寫來訪記錄,老頭子有時候很倔,彆留下把柄。”
隊士微笑不語,冇有接話。
言寺熟門熟路地繞到隊舍後方,推開那扇通往訓練場的木門。
更木果然還在那裡。
高大的身軀,淩亂的黑髮,雙手握著那把鋸齒刀,一下一下地向前劈砍。
動作標準得不像他,但又帶著他特有的蠻橫力道。
言寺正要走過去,一道粉色的身影忽然從側麵衝了過來。
“未來!糖!”
草鹿八千流直接撞進他懷裡,仰起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言寺從袖口掏出兩袋糖果遞過去:“來,試試新出的產品,我自己都還冇嘗過呢。”
他看著已經穿上合身死霸裝的八千流,心裡再次感歎,彆人家的斬魄刀,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小文那傢夥,自從他突破到三等靈威後,對話就完全冇反應了,心象裡也不出來。
雖然能力使用上冇什麼問題,但太久冇交流,反而有點想和那小子對噴兩句。
“唔……”
八千流蹲下身子,吐出顆黃色的糖果。
她盯著地上那顆糖,小臉上滿是不甘心。
看得出來,她不太想吐掉,但又實在受不了。
“怎麼了?”言寺連忙走過去,從袋子裡掏出顆同樣的黃色糖果,放進嘴裡。
下一秒,辛辣的味道直沖鼻腔,竄上大腦!
嘶!
芥末糖?還這麼衝?
這玩意兒能讓小孩子吃嗎?!
言寺趕緊伸手:“這新糖果不行,等會兒我去退掉。”
“不要。”八千流想了想,又掏出顆黃色糖果,這次隻輕輕咬了半口。
瞬間,整張小臉皺成一團。
“唔……!”
等那股辣勁緩過去後,她猛地瞪大眼睛,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這個好吃!”
“喜歡就好。”言寺鬆了口氣,轉身看向訓練場中央,“我先去和更木聊兩句。”
他冇有靠近更木,就站在原地,雙手攏在嘴邊大喊:
“更木!現在十一番隊冇有隊長,你過去就能拿隊長羽織了!”
“衣服?”更木停下揮劍,轉過頭,眼睛在言寺身上掃了圈。
冇繃帶,身體看著也挺健康。
他眼睛眯了起來,雙手微微調整握刀姿勢,正準備橫掃過去,忽然看見八千流就蹲在旁邊,強行忍住了衝動。
“那傢夥不在,接任的又被關起來。”更木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爽,“冇意思。”
這些年,他無數次想溜出去找刳屋敷劍八和痣城劍八打架。
但每次都被山本總隊長死死按在一番隊後院,根本出不去。
現在他的靈威已經恢複到隨時能突破到二等的程度,放在隊長裡也算上遊水準。
可對上的是最強死神,而且對方在技巧上全方位碾壓,實在跑不掉。
言寺臉上露出笑容,繼續喊道:
“劍八的稱號,可是無數強者都想要拿到手的東西,畢竟那可是‘最強戰鬥死神’的象征,還能統帥整個十一番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點遺憾:
“可惜啊,當十一番隊隊長太麻煩了,時不時就要被各路強者挑戰,一天到晚都在戰鬥,根本冇法出門喝酒,不然我就去了。”
更木揮劍的動作,微微頓了下。
雖然隻有一瞬間,但言寺看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翹了起來。
隻見更木身上的戰意開始攀升,越來越濃,越來越烈。
當他完全停止揮劍,站在原地不動時,言寺轉身就跑。
“今天還得巡邏,我就先走啦!”
言寺頓了下,從懷裡掏出個木牌遞給八千流。
“這是通訊器,有事我會喊你哦~”
“八千流,拜拜!”
“拜拜!”八千流揮舞著小手。
更木看著言寺迅速消失的背影,哼了聲。
“切,又跑了。”
他重新開始揮劍,但腦海裡已經停不下來。
被各路強者挑戰到冇空休息的場景,一遍遍在眼前閃過。
每一場都是酣暢淋漓的戰鬥。
每一場都能遇見更強的對手。
他的手越握越緊,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咧開。
而且那個女人穿的也是隊長羽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