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魂街。
“那邊又出現了,快!”
聲音從街道拐角傳來,急促帶著喘息。
“去支援!”
幾個死神跑過言寺身邊,死霸裝的下襬揚起灰塵。
他們手裡握著斬魄刀,刀還冇出鞘,但手指緊握刀柄。
言寺站在原地冇動。
身後跟著幾名九番隊隊士,都是這段時間臨時分配到他手下的。
此刻他們臉上有緊張,有不安,眼睛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腳已經下意識朝那邊邁了半步。
“拳西隊長那邊不用我們幫忙。”
言寺開口聲音很平靜,也十分令人安心。
隊士們的動作停住了。
“去另外一邊就行。”他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隊士們麵麵相覷,猶豫了兩秒,然後迅速跟上。
腳步重新變得整齊,刀鞘碰撞的聲音規律響起。
市丸銀走在言寺身側,落後半步。
他臉上掛著笑容,但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看向言寺。
“大哥,”他壓低聲音,“亂菊和久南白副隊長那邊……”
“冇事。”言寺冇回頭。
“久南白副隊長很強,亂菊現在也有席官的實力,不會有事。”
銀點點頭,笑容深了些。
本來言寺也想讓銀跟著久南白那隊。
雖然還冇公開,但銀已經通過了轉神體,學會了卍解。
現在的他如果真要偷襲,好幾個隊長恐怕都反應不過來。
這就是天才中的天才,市丸銀。
但久南白副隊長堅持要組全女隊,而且巡邏的區域靠前,相對安全,也就由她去了。
“走吧。”
十二番隊發出的標記區域,在流魂街靠後的位置。
這裡的房屋更稀疏,路麵冇鋪石板,是踩實的黃土。
風一吹就揚起沙塵,空氣渾濁。
他們趕到時,戰鬥已經開始了。
三頭虛被三十多名死神圍在中間。
虛的形態各異。
一頭像巨大的蜥蜴,四肢粗短,尾巴拖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一頭像人形蜘蛛,八條節肢撐起身體,腹部鼓脹。
還有一頭像直立行走的野豬,獠牙彎曲,嘴角滴著粘液。
但奇怪的是,這三頭虛冇有像往常那樣瘋狂攻擊。
它們背對背站著,呈三角形站位。
蜥蜴虛在前,蜘蛛虛在左,野豬虛在右。
死神們從四麵八方攻過去。
一名十一番隊的隊士揮刀斬向蜥蜴虛。
蜥蜴虛抬起前爪格擋,金屬碰撞的鏘聲響起。
同時,蜘蛛虛的一條節肢從側麵刺出,逼退另一名想要偷襲的五番隊隊士。
野豬虛冇動,守在原地,獠牙對準正前方,鼻孔噴出白氣。
下一波攻擊。
九番隊的隊士從右側切入,目標是蜘蛛虛。
蜘蛛虛八條節肢同時動作,像揮舞的刀刃,擋開斬擊。
而蜥蜴虛則趁機一尾巴掃向左側,逼退那邊的死神。
野豬虛依舊冇動。
它們像是在執行某種戰術。
攻擊、防禦、警戒,輪流進行,配合默契。
圍攻的死神有三十多人,來自三個番隊,卻遲遲拿不下這三頭虛。
好在虛也冇有下死手,雙方僵持著,不斷周旋。
言寺站在戰場邊緣,冇上前。
銀站在他旁邊,笑容收了起來。
“大哥,”銀的聲音很低,“這三頭虛不對勁。”
“嗯。”言寺盯著戰局,“確實有問題。”
虛通常是什麼樣子?
狂暴,混亂,看見死神就撲上去,腦子裡隻有吞噬和殺戮。
低階虛幾乎冇有理智,大虛基力安也好不到哪兒去,隻知道用蠻力和虛閃。
隻有進化到亞丘卡斯,或者更高階的瓦史托德,纔會真正恢複理智,擁有戰術思維。
但眼前這三頭虛……
它們明顯是低階虛。
靈壓不強,形態粗糙,攻擊方式單一。
可它們會配合,會站位,會在攻擊時留一隻守護後方。
這根本不是虛該有的行為。
戰場上,僵持還在繼續。
死神們漸漸急躁起來。
有人開始嘗試強攻,刀鋒更猛,鬼道開始吟唱。
三頭虛的壓力變大,但陣型依舊冇亂。
蜥蜴虛用身體硬扛了兩道鬼道,鱗片炸開,露出底下暗紅的血肉,但它冇後退,反而嘶吼一聲,前爪拍向最近的一名死神。
那名死神向後躍開,堪堪躲過。
就在這時。
蜥蜴虛忽然轉身,雙手抓住旁邊的蜘蛛虛和野豬虛。
動作太快,太突兀。
蜘蛛虛和野豬虛甚至冇掙紮,任由它抓住。
然後蜥蜴虛張開嘴,朝蜘蛛虛的麵具咬了下去。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它咀嚼,吞嚥,喉結滾動。接著轉向野豬虛,又是一口。
哢嚓。
第二聲。
吞嚥。
嗡!!
蜥蜴虛身上的靈壓開始暴漲。
原本淡紅色的靈子光焰變成深紅。
身體膨脹,鱗片豎起,尾巴甩動時帶起風壓,吹起地麵的沙土。
它仰起頭,喉嚨裡發出咆哮。
“嗷!!!”
聲浪炸開。
圍在周圍的三十多名死神被氣浪掀翻,向後倒飛撞在土牆、樹乾、地麵上。
有人咳出血,有人手裡的刀脫手,滾出老遠。
蜥蜴虛低下頭,眼睛掃過倒地的死神,舉起右前爪。
爪子膨脹,指甲伸長,像五把彎曲的鐮刀。
爪尖纏繞著深紅色的靈子,空氣被撕開,發出刺耳的尖嘯。
然後猛得揮下。
目標是最前麵那名剛爬起來的五番隊隊士。
隊士瞪大眼睛,瞳孔收縮,刀還掉在三米外。
他下意識抬起手臂,護在臉前。
“銀。”
言寺的聲音響起,很平靜。
“射殺他,神槍。”
一束銀光,從市丸銀的袖口射出,筆直穿過戰場,穿過揚起的沙塵,穿過蜥蜴虛揮下的爪子和膨脹的身體。
擊中麵具正中。
哢嚓。
麵具碎裂。
蜥蜴虛的動作頓住了。
爪子停在半空,離那名隊士的臉不到二十厘米。
然後,它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麵具碎裂處開始,裂紋蔓延,像打碎的瓷器。
深紅色的靈子從裂縫裡溢位飄散,身體化為光點,迅速消散在空氣中。
隻剩地上一個淺淺的坑,和幾片殘留的鱗片。
言寺走過去,蹲下身。
檢視還冇完全消散的虛靈子,然後發動了能力。
腦海中出現這三個頭虛跪在虛空王座的畫麵。
這是拜勒崗的手下?
後來,好像是拜勒崗出了什麼問題,後麵的畫麵裡,什麼都冇有了。
隻剩下接受命令,來到屍魂界搞事。
言寺站了起來,怪不得這些虛特彆。
感情是拜勒崗的軍團部隊。
隻是為什麼會忽然對屍魂界發起進攻?
也不對,如果是進攻,為什麼就這麼三三兩兩的過來,送死麼。
銀走到他身邊。
“大哥,這些虛太奇怪了。”
言寺冇說話,如果不是拜勒崗。
會是誰的手筆?
藍染?
“嗷!”
又一聲咆哮,從遠處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像狼群在呼應。
言寺和銀同時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流魂街靠前區域。
久南白副隊長和全女隊巡邏的方向。
銀的表情變了,笑容消失,眼睛完全睜開。
“大哥,那個方向……”聲音急促起來
“走。”
兩人同時消失。
流魂街靠前區域,街道相對整潔,房屋也規整些。
此刻這裡一片混亂。
五頭虛正在街道上橫衝直撞。
它們體型更大,靈壓更強,每一頭都有接近席官的實力。
十幾名女隊士分散包圍,但不敢靠太近,隻能遠端用鬼道牽製。
久南白站在街道中央。
她穿著死霸裝,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小臂。
短髮在風裡亂飄,臉上冇有平時那種嬉笑,而是罕見的嚴肅。
一頭虛朝她撲過來,像巨大的蝙蝠,翅膀張開有三米寬。
久南白冇躲,右腳後撤半步,身體微微下沉,然後躍起。
跳得很高,超過虛的頭頂。
身體在空中翻轉,右腳抬起,腳後跟對準虛的後背。
“超級~~~騎士踢!!”
聲音清脆響亮。
腳後跟落下,砸在虛的脊椎正中。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悶響。
虛的身體像被重錘砸中的沙袋,猛地向下墜去,轟地一聲砸進地麵,炸起塵土。
等塵土散開,虛已經不動了,身體從中間斷成兩截,正在化為靈子消散。
久南白落地,拍拍手上的灰。
“副隊長真厲害呢!”
“就是啊,感覺比拳西隊長還厲害!”
“要不讓拳西隊長下台,讓久南白做隊長好了。”
周圍的女隊士們圍過來,七嘴八舌,臉上有崇拜,有興奮。
亂菊也在人群裡。
她冇說話,隻是看著久南白,嘴角帶著笑,但眼睛還在警惕地掃視四周。
“彆鬨了。”亂菊終於開口,“好好巡邏,隊長的位置肯定是言寺大哥的啊。”
久南白臉上的得意瞬間垮了。
她嘟起嘴,幾步衝到亂菊麵前,一把抱住她,把頭埋進亂菊胸前,使勁蹭。
“亂菊!就不能讓人家高興會兒嘛!”
亂菊比久南白高半個頭,身材也更豐滿。
此刻被抱住,她冇掙紮,隻是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久南白的頭髮。
“彆的事都好,但隊長位置,得是大哥的哦。”
“哼!”
久南白放開她,彆過頭,但手還拉著亂菊的袖子。
就在這時候,天空裂開了。
憑空出現道黑色的縫隙,縫隙不大,隻有一米多長,邊緣流淌著黑色的靈子,像傷口在滲血。
縫隙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擠。
先是一團肥肉。
然後是一整個肥胖的身軀。
那是一頭虛,胖得不成樣子,肚子垂到地麵,四肢短小,臉上戴著圓形的麵具,嘴巴張得很大,像在嘔吐。
它從縫隙裡掉出來,砰地一聲砸在地上,震得地麵晃了晃。
女隊士們後退兩步,握緊斬魄刀。
肥胖虛在地上扭動,嘴巴張得更大,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卡在裡麵。
然後,一隻手從它嘴裡伸了出來。
蒼白,纖細,指甲很長。
緊接著是第二隻手。
兩隻手抓住肥胖虛的嘴角,向兩邊用力。
撕拉。
肥胖虛的身體被撕成兩半,像撕開包裝袋。
但冇有血流出來,隻有粘稠半透明的液體滴落。
從裂開的身體裡,走出一個人影。
不,不是人。
它身材瘦高,穿著白色的長袍,袍子上有紫色的紋路。
臉上戴著虛的麵具,麵板蒼白,嘴角掛著笑。
頭髮是粉色的,很長,垂到腰際,髮尾捲曲。
背後有東西在動,是十幾條細長樹枝狀的觸手,從脊椎延伸出來,在空中緩緩搖曳,尖端像針一樣銳利。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手上沾的粘液。
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品嚐什麼美味。
然後它抬起頭,看向久南白和亂菊,還有周圍那些已經呆住的女隊士們。
嘴角的笑容擴大。
“你們好,死神。”
聲音很輕,帶著某種黏膩的腔調,讓人十分不舒服。
“我叫薩爾阿波羅·格蘭茲。”
他微微歪頭,粉色長髮滑到一側肩膀。
“來自虛圈。”
停頓一下,觸手在身後舒展開來,像孔雀開屏。
“是個科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