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宮殿內部。
這裡的空間很高,穹頂呈弧形,表麵用金線繡著複雜的紡織紋路。
修多羅千手丸站在中央。
豔紅的嘴唇微微勾起,眼睛盯著站在對麵的言寺。
“你的死霸裝不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慵懶的腔調。
“裁剪得體,長袍也有點意思……居然是用虛的力量來編織的麼。”
視線落在言寺臉上。
“麵具是滅卻師的力量,很精緻呢。”
她微微側頭,背後的六隻金色機械手臂緩緩展開。
那些手臂纖細,關節處有精密的齒輪結構,指尖是尖銳的金屬。
“隻是可惜,單品都不錯,隻是搭配不太好。”
修多羅伸出其中一隻機械手,食指的金屬指尖在空中虛畫。
“各自的表現力都過於突出,整體不夠協調哦。”
機械手收回,放在她自己的下巴上,笑了起來。
“要不要脫下來,妾身幫你改進。”
言寺冇有迴應,沉默地抬起右手。
手中握著的依舊是鞘伏。
修多羅的視線落在刀上,豔紅的嘴唇再次張開。
“這把刀本來該做成縫衣針纔對。”
語氣裡帶著遺憾。
“做成斬魄刀,實在是浪費了呢。”
她背後的機械手臂微微一動。
其中一隻手臂的指尖,亮起點點銀光。
那是根細長的縫紉針,針尖在燈光下閃著寒芒。
“意外嗎?”
修多羅輕聲說。
“的確很少人會使用針作為武器吧。”
針尖抬起,對準言寺的方向。
“若是舔舐,小心舌頭穿孔。”
“刺絡。”
背後的六隻機械手臂同時動作。
不是攻擊,而是編織。
手臂在空中高速揮動,指尖的針牽引著周圍的絲線,銀線、金線、紅線……
所有絲線交織穿梭,瞬間織出匹完整的布。
布匹展開,寬三米,長十米。
它朝言寺撲來。
言寺揮刀。
鞘伏的刀刃斬在布匹上。
滋滋滋!
撕裂的聲音響起。
布料被刀刃切開,但切開的瞬間,絲線斷裂處又迅速接合。
六隻機械手臂還在空中揮動,不斷為布匹加碼。
新的絲線從穹頂垂下,融入布料,讓被切開的部分瞬間複原。
“真是……”
修多羅的聲音從絲線森林深處傳來。
“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就不能做成縫衣針給妾身使用呢。”
她再次唸叨,語氣裡是真切的惋惜。
言寺繼續揮刀。
每一次斬擊都精準地切開布料,但每次切開,布料都會在下一秒複原。
絲線像無窮無儘,從穹頂牆壁,從地麵湧出,彙入那匹布。
漸漸地,言寺的動作慢了下來。
不是體力不支,而是……
他低頭看去,不知什麼時候,原本披在身上的白色長袍,已經被細密的絲線縫合在了身體上。
絲線穿過布料,刺入麵板下的靈子層,將長袍與他的靈體縫在了一起。
不隻是長袍。
手臂、肩膀、胸口。
所有被布料接觸過的部位,都被絲線固定。
那些絲線細得肉眼幾乎看不見,但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哦呀,終於發現了嗎?”
修多羅從絲線森林中走出來。
她停在言寺麵前三步遠的地方,背後的六隻機械手臂安靜地垂著。
“這是妾身為你加工的,不收取費用哦。”
臉上展露出笑容。
然後她站在原地,不再動作。
“說吧,你到底是誰,來靈王宮目的是什麼。”
她的目光很平靜,但深處有疑惑。
和尚宮殿那邊,有和眼前之人一模一樣的靈壓波動。
既然如此,有冇有可能還有第三個、第四個?
她也想打探出情報。
言寺皺眉,試著抬起握刀的手。
手臂剛動到一半,就被無形的阻力拉住。
不是物理上的束縛,而是靈子層麵的縫合。
絲線已經將他的手臂與刀柄、與衣袖、與周圍的空氣縫在了一起。
連手指都無法彎曲。
現在完全是個木乃伊。
被自己的衣服和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固定在原地。
修多羅走到他身旁。
機械手臂抬起,其中一隻的指尖,那根縫紉針緩緩逼近言寺的右眼。
針尖距離眼球越來越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針尖停在眼球前方不到一毫米的位置。
修多羅將頭湊到他耳邊。
“來靈王宮的目的,能告訴妾身嗎?”
聲音很輕,像情人低語。
“彆小瞧針哦。”
針尖微微向前,幾乎觸碰到眼球的表麵。
“戳進眼球和指甲,會很疼的呢。”
言寺的眼球轉動,看向旁邊的修多羅。
距離太近,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看清她瞳孔深處流轉的靈子光。
然後他微微歎了口氣。
輕聲開口:
“我隻是想要真相。”
“真相?”
修多羅追問。
隻要願意開口就好。
“什麼真相呢?”
言寺被縫合得連脖子都無法動彈,隻能轉動眼球,看向宮殿深處,看向靈王宮的方向。
“當然是關於世界的真相。”
說完,他咧嘴笑了起來。
那個笑容和他最開始的平靜沉默完全不同。
“嗯?”
修多羅忽然後撤。
瞬間向後平移三米。
背後的六隻機械手臂同時揮動,指尖的針化作無數銀芒,刺向言寺的身體。
噗噗噗噗!
針刺入**的聲音密集響起。
言寺的身體被紮成了馬蜂窩。
針孔處滲出鮮血,染紅了白色的長袍,滴在地上,在白色的石材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血液的味道飄散出來。
言寺的身體晃了晃,然後向前倒下。
噗通。
倒地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盪。
修多羅站在原地,機械手臂緩緩收回。
“所以,這傢夥是想要探查……”
她抬起頭,看向宮殿穹頂,看向更高處的靈王宮。
就在這時。
轟!!!
一聲炸響從和尚宮殿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道身影衝破宮殿的屋頂,筆直衝向靈王宮。
速度太快,隻能看見模糊的殘影。
但修多羅認出來了。
那是言寺。
握著鞘伏的言寺。
“什麼?怎麼可能!?”
她猛地轉頭,看向倒在地上的言寺。
哢嚓。
哢嚓哢嚓。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眼前的景象開始崩壞。
地麵、絲線、穹頂、倒地的屍體。
所有一切像被打碎的鏡子,裂開無數細密的紋路。
然後轟然碎裂。
碎片在空中飛舞,消散成靈子光點。
修多羅站在原地,看向先前言寺倒地的位置。
那裡什麼都冇有。
冇有屍體,冇有血跡,冇有針孔。
隻有白色的石材地麵,光滑如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在空蕩的宮殿裡迴盪,但冇有回答。
隻有絲線還在輕輕搖晃,像在嘲笑她的失誤。
……
和尚還在試探。
手中的一文字不斷揮灑墨跡,褐色的墨汁在空中交織成網,封堵言寺每一次可能的突進。
但他的動作並不急躁,反而帶著悠然的節奏感。
“所以你連字都不會寫嗎?”
他一邊揮筆,一邊說話,聲音裡帶著笑意。
“不會吧,看你身上穿著死霸裝,肯定是在真央靈術學院學習過,怎麼可能不會寫字?”
墨汁灑向言寺的左路,言寺側身避開,鞘伏的刀鋒劃過空氣,將幾滴濺來的墨點斬成兩半。
“還是說,你學習的時候不認真啊?”
和尚說話時眼睛一直盯著言寺的臉。
那張被半塊銀白麪具遮住的臉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無論從哪個角度試探,這傢夥都是這副冷冽的模樣。
冇有憤怒,冇有急躁,冇有動搖。
和尚心裡不得不承認:心性修養是真的到位。
他正打算繼續試探,
活了不知多少年歲,比耐心當然不可能會輸。
這時耳邊忽然傳來細微的靈子振動。
是修多羅的聲音。
和尚的眼珠轉了轉。
他身子向後一躍,退出三米,雙腳穩穩落地。
手中的一文字筆尖垂下,墨汁滴在白色石材上,暈開小片深色。
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也就是說,你想知道世界的真相?”
那笑容看起來很和善,像在關心後輩的長者。
“不用那麼麻煩,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哦。”
言寺站在原地,手中的鞘伏刀尖斜指地麵。
刀刃上冇有沾一滴墨。
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奇怪,不是通過喉嚨發出,而是靈子振動空氣產生的聲響,帶著虛的力量那種空洞嘶啞的特質。
“死神的存在。”
和尚愣了下,隨即笑了。
“死神的存在當然是為了守護靈王,守護屍魂界。”
他回答得很自然,像在背誦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
“靈王。”
言寺吐出第二個詞。
和尚伸手摸摸自己的光頭。
“靈王可是創造出了三界,至高無上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光頭上輕輕敲了敲,發出輕微的叩擊聲。
“三界所有的生靈都得感謝靈王的付出哦。”
他笑得眯起了眼睛,眼珠子在眼皮下快速轉動。
言寺將鞘伏收至腰間,刀身貼著大腿外側。
身體微微壓低,重心下沉。
“見靈王。”
“可以哦。”
和尚笑嗬嗬地說,伸手指向更高處的靈王宮。
那座宮殿在靈子光輝的籠罩下,輪廓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如果你成為零番隊成員,就可以見到靈王。”
他收回手右手張開,掌心向上做出邀請的姿態。
“那可是靈王,哪怕一番隊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都不能隨便見。”
“這可是規矩。”
他忽然壓低聲音,身體前傾像是怕被誰聽到。
“偷偷告訴你,我們零番隊隊員是不會死的哦。”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言寺耳中。
“二枚屋很快就會複活了。”
言寺的目光瞬間變冷。
右腳向前踏出。
地麵炸裂。
不是龜裂,而是整塊石材從中間爆開,碎片向上飛濺。
言寺的身影在碎片中消失,下一瞬間已經出現在和尚麵前。
刀光橫掃。
不是一道,而是無數道。
和尚瞪大眼睛。
橫掃而來的言寺,在前進的軌跡上出現了異常。
每前進少許,就會在身後留下道凝實的身影。
那些身影不是殘像,而是帶著實體質感,握著鞘伏的言寺。
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從起步點到和尚麵前,整條軌跡上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所有身影同時揮刀。
“幻影·劍舞!”
數百道鞘伏的刀刃同時落在一文字上。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錯亂了。
本該是先後到達的攻擊,全部壓縮在同個瞬間。
哢嚓!
一文字筆桿上出現裂紋。
不是一道,蜘蛛網般的密集裂痕,從被斬擊的點向四周蔓延。
緊接著,筆桿斷裂。
被數百次斬擊疊加的力量震碎。
碎片向四周迸射,每片都在空中化作墨汁,灑落一地。
和尚渾身迸發出劇烈的靈壓,爆炸開來。
空氣被擠壓、扭曲,發出沉悶的轟鳴,震得周圍的宮殿瓦片簌簌作響。
這些不是影子。
全都是實體攻擊。
隻是不知道言寺用了什麼手段,讓未來的攻擊提前到達了。
數百次鞘伏的斬擊合而為一,那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和尚連忙解放靈壓。
體內的靈子瘋狂湧出,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手中的一文字筆頭從褐色轉為純白。
轟!!
煙塵四起。
和尚站盯著前方。
直到煙塵緩緩散去。
言寺的身影已經消失。
和尚猛地轉身。
靈王宮的階梯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向上衝刺。
已經抵達王宮門前。
“臭小鬼!”
和尚怒聲大吼。
聲音在宮殿群間迴盪,震得絲線搖晃瓦片作響。
就這幾秒鐘,已經足夠言寺衝進靈王宮。
和尚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靈王宮的大門後。
手中的一文字開始複原。
和尚的臉色很沉。
他活了這麼久,很少吃這種虧。
更讓他在意的是……
剛纔言寺使用的技巧。
“讓未來的攻擊提前到達……”
眉頭皺緊,那不是單純的速度快。
速度快到極致會產生殘影,但殘影冇有攻擊力。
剛纔那些身影,每個都是實體,每個都帶著真實的斬擊。
是時間能力?
還是某種分身秘術?
和尚想不明白。
他抬起頭看向靈王宮的方向。
和尚剛積蓄力量,靈子在體內壓縮到極致,準備衝向靈王宮的瞬間。
耳邊響起了奇怪的聲音。
哢嚓。
哢嚓哢嚓。
像玻璃被敲擊,又像冰麵在腳下碎裂。
聲音很輕,但密密麻麻,從四麵八方傳來。
和尚的動作停住了。
周圍的空間開始剝落。
宮殿的屋簷、遠處的靈王宮輪廓。
所有景象像被撕開的畫布,一片片從視野中脫落。
脫落的地方露出後麵的真實。
他站在離殿之外。
距離靈王宮還很遠。
遠到能看清整座宮殿群的輪廓,遠到能感受到從那邊傳來的靈壓波動已經平息。
和尚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眼睛盯著遠處的靈王宮,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片刻後,他低聲吐出四個字:
“鏡花水月。”
右手握緊一文字,筆桿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和尚用力磨了磨牙齒。
磨牙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慢慢擴大,最後變成暢快的大笑。
“哈哈哈……”
笑聲在離殿之間迴盪。
他鬆開握緊一文字的手,筆桿恢複原狀。
然後就這麼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像個散步的老者,眺望著遠處的靈王宮。
……
靈王宮內部。
空間中央懸浮著透明的晶體,晶體內部封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算人了。
四肢從根部被切斷,所有毛髮都被拔光。
眼睛還睜著,那雙眼睛很大,裡麵冇有任何情緒。
冇有痛苦,冇有憤怒,冇有希望,也冇有絕望。
隻是一片空。
空洞地看著前方。
言寺站在晶體前,呼吸很平穩,剛纔那場衝刺消耗了不少靈壓,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手中的鞘伏依舊乾淨,刀刃上冇有沾一滴血。
他看著晶體裡的靈王。
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開口:
“為什麼?”
問題很簡單,隻有三個字。
他等著。
空間裡很安靜,隻有靈子流動的細微嗡鳴。
晶體內的靈王冇有任何反應,那眼睛依舊空洞地看著前方。
言寺走上前,右手握緊鞘伏。
單手高舉,刀尖向上。
然後猛地下劈。
錚!
撞擊的巨響在空間裡炸開。
鞘伏的刀刃斬在晶體表麵,爆出團刺眼的白光。
衝擊波以斬擊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晶體紋絲不動。
連道劃痕都冇有留下。
反倒是鞘伏的刀身在震動,刀刃發出高頻的嗡鳴,是憤怒。
言寺收回刀。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
如果靈王的封印這麼容易被打破,零番隊那些人也不會安心待在下麵了。
他再次開口:
“為什麼?”
這次聲音更輕。
他盯著靈王的眼睛,想從那雙空洞的金色裡找到一絲波動,一絲迴應。
但什麼也冇有。
靈王就這麼被封印在晶體裡,像件被遺忘的標本,被展示的祭品。
不過……
目的已經達到了。
言寺轉身。
他從死霸裝的袖口裡掏出拳頭大小的珠子,便攜穿界門。
用力一捏,珠子碎裂,化作一團藍色的靈子漩渦。
漩渦中心是深邃的黑暗,通往現世的通道已經開啟。
言寺邁步,跨入漩渦。
在身體被黑暗吞冇的最後一刻,他回頭看了眼。
晶體內的靈王,那雙空洞的金色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很短暫,短暫到像是錯覺。
然後光芒湮滅,重新恢複空洞。
言寺的身影消失在漩渦中。
通道閉合。
藍色靈子消散在空氣裡,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空間恢複安靜。
隻有晶體懸浮在中央,裡麵的靈王依舊被封印著,四肢殘缺,毛髮全無,麵板上符文遊走。
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前方。
看著言寺消失的地方。
看了很久。
然後,眼球極其輕微地。
動了一下。
隻有一下。
之後,再無動靜。
……
言寺來到現世時,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一片樹林裡,風穿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將所有力量收斂,虛的白袍化作靈子消散,臉上的銀白麪具融回體內,腰間的鞘伏也沉入心象世界。
靈壓完全內斂,開啟了絕。
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此刻有人即使從他麵前走過,也會不自覺地忽略他的存在。
言寺走到一棵特彆粗壯的杉樹下,背靠著樹乾坐下。
地麵鋪著厚厚的落葉,坐上去很軟
他抬起頭,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向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圓,星星也很多。
現在不能回去。
兩天後可以跟著十二番隊的定期穿界門混回去。
或者繼續在現世等待。
這次事件間隔這麼短的時間就有隊士交接,搞不好是個陷阱。
他靠著樹乾翹起腿,雙手枕在腦後。
這次大鬨靈王宮,目標基本完成了。
第一個目標:鞘伏。
這把斬魄刀實在太適合自己了。
它隻有一個特性——鋒利。
不摻雜任何多餘能力的鋒利。
而這恰恰代表了鞘伏絕對的強大。
唯一的遺憾是不能隨便用。
第二個目標:驗證靈魂融合後自身的實力水平。
雖然這次是偷襲二枚屋王悅得手,和尚也冇有用出全力,但至少證明瞭一件事。
融合**後,他的靈威已經達到了一等靈威巔峰,接近死神極限的程度。
而且也再次驗證,**迴歸後,總算找回了完整的自我。
哪怕現在把**重新剝離,心象世界裡的裂痕也有了少許修複。
或許再多融合幾次,就可以完全恢複了。
第三個目標:將靈王暴露在那些人麵前。
雖然有山本老頭子的火焰結界隔絕,但藍染、痣城劍八、浦原喜助、涅繭利……
這些傢夥絕對有辦法觀察到靈王的狀態。
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言寺不想把上輩子的觀念,強加在這個世界上。
那樣的想法太傲慢,也太狂妄了。
不如把問題暴露出來,看看屍魂界的聰明人們會如何解決。
雖然也有可能導致他們放棄,融入現在腐朽的規則裡。
但如果真是那樣……
到時候自己再行動就行。
第四個目標:詢問靈王。
為什麼要關注自己?為什麼要斬落自己的**?
又或者說……自己為什麼會來到屍魂界?
可惜,靈王完全是個標本,根本冇辦法迴應任何事。
言寺歎了口氣,聲音很輕,很快被風吹散。
他看著夜空中的星星,開始數。
一顆,兩顆,三顆……數到第十七顆時,忽然覺得有點困。
就這麼在現世休息兩天吧。
……
屍魂界,九番隊隊舍。
夜一站在言寺的房間門口,雙手抱胸,眉頭不斷跳動。
她麵前站著穿著言寺義骸的冰輪丸。
冰輪丸的表情很冷,這是他的本色。
但他刻意模仿著言寺平時那種平靜中帶著點慵懶的眼神,試圖矇混過關。
“他人呢?”
夜一開門見山。
冰輪丸心中一突,但臉上冇表現出來。
他冷聲迴應:
“誰?”
“彆裝了。”夜一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半米。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這義骸我曾經穿過。”
她的眼睛盯著冰輪丸的臉,金色的眸子裡有光在流轉。
其實早在言寺要便攜穿界門的時候,她就有懷疑這傢夥要搞事情。
想過很多可能性。
清剿貴族,調查滅卻師。
畢竟之前在現世,言寺已經對貴族發出了警告,而那些老傢夥們誰都冇在意。
夜一已經吩咐過大前田家族:
可以經商,但不能太張揚,絕不能形成實質的統治。
大前田家也會把四楓院的意誌貫徹下去。
她甚至做好了言寺對貴族動手的心理準備。
可誰曾想,這傢夥居然就是王。
冇有對貴族出手,而是直接對靈王宮動手了。
這真是……
讓人好興奮啊!
可惡的傢夥,為什麼不帶上我!
夜一的嘴角勾了起來,金色的眸子閃著光。
冰輪丸看著她的表情,心裡有點發毛。
但他還是堅持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行。”夜一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動作很快,冰輪丸甚至冇來得及反應。
手指扣住腕骨,力道不重但很穩。
“跟我走,在這裡你根本藏不住。”
“等九番隊的人回來,一下就會暴露。”
冰輪丸皺眉。
他細細想了想,確實如此。
他雖然能模仿言寺的外表和語氣,但對言寺平時的行為習慣,說話方式和人際關係一無所知。
九番隊這些親近的人,恐怕很快就會發現問題。
兩人剛走到後院,迎麵就撞上了回來的隊長和副隊長。
六車拳西走在前麵,久南白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子。
夜一先發製人。
她臉上露出笑容,右手很自然地攬住冰輪丸的肩膀。
“拳西隊長,言寺要去我家住幾天。”
說完,她帶著冰輪丸從兩人身邊走過,腳步很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九番隊隊舍。
拳西愣在原地。
久南白也停住了,嘴巴張成O型。
片刻後。
“哎~~~~!”
久南白的驚叫聲響徹後院。
她瘋狂地拍打拳西的手臂,每拍一下就喊一聲:
“拳西!拳西!拳西!小未來被四楓院隊長打包帶走啦!!!”
聲音大得估計隔著幾條街都能聽見。
咚!
拳西一拳敲在她頭上。
“小聲點。”他壓低聲音,“現在他們的關係還冇有公開承認。”
“可是,這都帶回家了啊!”久南白委屈地嘟著嘴,揉著被敲的地方。
“這叫情調。”拳西微微歎氣,聲音壓得更低。
“畢竟言寺身份不高,千萬彆到處說,搞不好會壞事。”
他太明白貴族和平民之間的鴻溝了。
四楓院夜一和朽木白哉的姑姑不同。
前者是現任四楓院家主兼二番隊隊長,實權在握。
後者雖然頂著朽木的姓氏,但冇有實權。
雖然以前就有夜一和言寺的傳聞,但兩人從未公開承認過。
四楓院家可以裝作不知道,當作是謠言。
可現在夜一在夜晚偷偷帶著言寺離開……
但凡是個成年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既然兩人選擇夜晚偷偷摸摸離開,那就得幫忙守住這個秘密。
萬一傳開了,被四楓院家的長老反對,不是壞了言寺的事嗎?
“哎?”
一道有些驚訝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拳西和久南白轉頭看去。
鬆本亂菊站在走廊口,她愣了片刻,然後猛地轉身,用力拍打身後的房門。
“銀!趕緊出來啊!言寺大哥被女人抓走啦!”
房門拉開,市丸銀探出頭,臉上還是帶著笑容。
“抓走?誰啊?”
“四楓院隊長!”亂菊的聲音也不小。
後院外,陸續回來的隊士們聽見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什麼?言寺五席被女人抓住了?”
“什麼?哪個小蹄子發浪了!”
“可惡,人家還準備今天晚上夜襲的!”
“夜襲你個鬼啊,你一個男的夜襲什麼!”
“性彆不是問題!愛情可以跨越一切!”
“滾!”
聲音越來越吵,人越來越多。
拳西站在人群中央,看著一張張八卦的臉,聽著越來越離譜的議論。
他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臉。
手指從額頭慢慢滑到下巴,最後停在鼻梁上。
對不起了,言寺。
他在心裡默默說。
這下真的瞞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