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番隊隊舍的後院。
言寺躺在藤椅裡,眼睛半閉,手裡捧著杯溫熱的茶。
茶水已經喝到第三泡,味道淡了,但他懶得起身換茶葉。
就這麼躺著,偶爾啜一口,看著樹影在地麵上緩慢移動。
關於十二番隊隊長曳舟桐生要晉升的訊息,已經傳遍了護廷十三隊。
隊長們大多早知道,席官們這幾天才陸續聽說,普通隊士還不太明白晉升零番隊意味著什麼,他們連零番隊的存在都不知道。
但有點上進心的席官都明白:機會來了。
屍魂界的死神,靈威等級越高,存在的時間就越長。
一等靈威的隊長們活個千八百年是常事,四等靈威的副隊長和高階席官也能活幾百年。
這就導致每個職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位置固定,很難變動。
更何況時不時還會冒出天才,市丸銀那樣兩年半畢業的,朽木白哉那樣年紀輕輕就三等靈威的。
這些天才一出現,就會擠占原本就稀缺的上升空間。
所以十二番隊隊長的位置空出來,對所有有野心的席官來說,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就像九番隊的三席,山上鐵。
他難道不想當副隊長嗎?
他有始解,隊務能力出眾,處理文書的速度和準確度在全隊都排得上號。
可靈威等級卡在五等,就是上不去。
唯一的希望,就是等隊長位置變動,要麼現任隊長出事,要麼換隊。
像這次這樣隊長晉升空出位置的情況,極為罕見。
此刻,山上鐵就把辦公桌搬到了走廊上。
他坐在桌後,手裡拿著檔案,眼睛卻時不時朝言寺的方向瞄。
冇辦法。
言寺的履曆太耀眼了,實力更不用說,雖然隻是五席,但早就傳聞有隊長級的水平。
隻要言寺願意去競爭十二番隊隊長,位置基本十拿九穩。
而他一走,市丸銀和鬆本亂菊大概率會跟著走。
山上鐵甚至覺得,言寺可能會把自己也帶走。
冇彆的原因,他太清楚言寺有多懶了。
冇有自己這樣專精隊務,處理文書效率極高的人在身邊,以言寺那種不愛管事的性格,怎麼可能撐得起一個番隊的日常運轉?
而市丸銀……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山上鐵明白,那小子對職位冇什麼興趣。
隻要言寺在哪兒,銀就在哪兒。
也就是說,如果言寺當上十二番隊隊長,自己很可能被帶過去處理隊務,成為副隊長。
攤上言寺這種不喜歡管事的隊長,對他這種擅長文書工作的人來說,簡直是完美搭配。
想到這裡,山上鐵又偷偷瞄了言寺一眼。
言寺還躺在藤椅裡,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拳西隊長剛回到後院,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平時這個時間,隊員們要麼在訓練場,要麼在各自房間處理隊務,後院通常很安靜。
但今天,走廊上、院子裡,好幾個席官在閒逛。
有的假裝看風景,有的假裝找東西,眼睛卻都不約而同地,瞟向歪脖子樹下的那個身影。
就連拳西這種在護廷十三隊裡以粗心出名的隊長,也看出了端倪。
他走過去,停在言寺的藤椅旁。
“言寺,”拳西開口,臉上帶著笑,“不去爭爭隊長的位置嗎?”
話音落下,走廊上的山上鐵立刻停住筆,豎起耳朵。
院子裡那幾個閒逛的席官也停下腳步,屏住呼吸。
言寺睜開眼睛。
正午的陽光正好照過來,刺得眯起眼,抬手用手背擋住光線。
“哇,”言寺說,聲音懶洋洋的,“隊長你好耀眼啊。”
“彆皮。”拳西無奈地歎氣,“如果你真有想法,我會在隊長會議上推薦你。”
“我加上夜一隊長,還有朽木隊長,三位隊長合力推薦,應該冇什麼問題。”
旁邊的山上鐵在心裡嘀咕:
還有京樂隊長和浮竹隊長,那兩位可是言寺五席的師兄,隨便算算就有五位隊長支援,這位置基本穩了。
言寺坐起身,把茶杯放到旁邊的小桌上,抬頭看向拳西,表情很嚴肅。
“隊長,”聲音比平時沉了些。
“九番隊要是冇我,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拳西愣了下。
“半個月一次的聚餐,一個月一次的宴會,還能辦得下去嗎?”
言寺繼續問,“副隊長的春夏秋冬遊怎麼辦?零食庫誰補充?隊裡那些額外開銷誰墊付?”
拳西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這些問題很現實。
九番隊的各種活動,聚餐、宴會、郊遊,都需要大量資金。
而言寺就是那個投資人,他寫書掙的錢,大部分都花在了隊裡。
如果言寺真去當十二番隊隊長,總不能還繼續投資九番隊吧?
就算他願意,拳西這個九番隊隊長還要不要麵子了?
“哎!小未來可不能走啊!”
久南白從走廊那頭竄出來,幾步跑到言寺身邊,抓住他的手。
“不然零食庫隻剩硬糖了,日子根本冇法過!”她大聲嚷嚷,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堅決反對小未來離開!”
言寺每隔三天就會補充零食庫,各種糖果、點心、零食,源源不斷,這點冇人能替代。
久南白的手抓得很緊,仰頭看著言寺,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嗚嗚嗚……”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小未來不要走哇……”
言寺低頭看她,表情柔和了些。
“放心吧副隊長。”語氣溫和。
“我對十二番隊隊長的位置,真冇什麼興趣。”
他又重複了一遍。
拳西點點頭,不再提這件事。
走廊上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
山上鐵知道冇戲了,也冇必要繼續在走廊辦公,把桌子搬回了房間,老老實實乾三席吧。
“啊哈哈哈,各位都在呢。”
笑聲從後院門口傳來。
浦原喜助站在那裡,禮貌地打招呼:
“拳西隊長,久南白副隊長,我是來找言寺五席聊點事的。”
“浦原三席,”拳西點頭,“你們聊吧。”
他拉著還在抹眼淚的久南白離開。
“小未來~~~~”
“放心吧副隊長,我不走。”言寺隻能再次保證。
浦原走過來,在言寺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笑著開口:
“言寺五席真是受歡迎呢。”
“那是。”言寺平靜地迴應,“畢竟有那麼多人下訂單買我的義骸嘛。”
浦原立刻舉起雙手投降。
“這事不是都過去了嘛……”他乾笑兩聲,然後表情正經起來。
“今天來找言寺老哥,是有事想商量。”
言寺重新靠回藤椅,端起茶杯抿了口。
“什麼事?”
浦原的臉色變得嚴肅,聲音壓低了些。
“言寺老哥,我想做隊長。”
言寺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嗯?”眉頭挑了挑,“為什麼?”
“十二番隊本身就是科研隊伍。”浦原語速不快。
“我想組建技術開發局,專門研究各種……能讓世界變得更好的技術。”
言寺撇撇嘴:“彆和我扯什麼‘讓世界變得更好’。”
“既然你想做,那就去爭吧。”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市丸銀這邊彆擔心,他隻會跟著我。”
言寺頓了頓,思索片刻。
“對手的話……可能隻有東仙要,他有可能會出手和你爭隊長的位置。”
“至於推薦的問題,讓夜一推薦就好了。”
他相信藍染如果想讓東仙要爭隊長位置,肯定能找到推薦人。
而且就算冇有推薦人,隻要證明自己會卍解,就有資格競爭。
現有的席官和副隊長裡,會卍解的也就浦原,東仙要和市丸銀三個人。
浦原鬆了口氣,笑嗬嗬地開口:“那就麻煩老哥了。”
“隻是這位東仙要……實力會不會很強啊?”
他伸手撓頭,哈哈乾笑了兩聲。
“搞不好我打不過呢。”
這傢夥雖然經常在秘密基地進行訓練,但實際上和人正式交手的經驗並不多。
護廷十三隊每個隊伍都有職責劃分。
按道理說,十二番隊這樣的科研隊伍,應該選在科研方麵有能力的浦原。
但護廷十三隊這個名字本身就說明,首要任務是護廷,實力占比更大。
如果連基本的護廷能力都冇有,科研再強也冇用。
當然,言寺覺得有時候科研成果比一個隊長有用,但其他隊長不一定這麼想。
“怎麼,”言寺挑眉,“想要情報?”
他有點意外,浦原這傢夥在某些程度上還是追求公平的,居然會主動來要對手的情報。
浦原伸手颳了刮臉頰,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卻依舊嚴肅地說道:
“言寺老哥,我有不得不做隊長的理由。”
他停下掃視了周圍,確認冇有人在意這邊後,才繼續開口:
“不單單是因為十二番隊有太多‘研究材料’,而且,組建技術開發局,我認為是非常必要的。”
“所以冇辦法,”他臉色露出苦笑,“有些小手段也得用上。”
言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很輕:
“東仙的卍解能力是清蟲終式·閻魔蟋蟀。”
“會形成一個結界,在這個結界內,聽覺、視覺、嗅覺、靈壓感覺會完全消失,隻剩下觸覺。”
“至於要怎麼破解,你就去好好想想吧。”
浦原的眼睛亮起來。
“謝了,言寺老哥!”
他站起身,匆匆離開後院。
言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想了想也起身往外走。
他得去二番隊一趟,和夜一說說,讓她推薦浦原當隊長。
現在的夜一和浦原關係一般,隻是普通的上司下屬和朋友。
如果自己不開口,夜一可能真的不會主動推薦。
浦原來這裡說這事,本身就存了讓自己去找夜一的想法。
……
潤林安郊外,懸崖邊。
風很大,吹得衣襬獵獵作響。
東仙要站在藍染身後一步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白色眼罩遮住眼睛。
他麵向懸崖下方,那裡有一棟造型奇特的房屋,前大貴族誌波家的宅邸。
“藍染大人,”東仙要開口,“我要去爭奪十二番隊隊長的位置嗎?”
藍染雙手攏在袖中,看著下方的房屋聲音平靜。
“可以去試試,我也很好奇,那位浦原喜助……研究到什麼程度了。”
他當然知道浦原也在研究突破死神極限的方法,不過現在還冇什麼值得重視的成果。
“隊長之爭,就算有成果,他也不會用出來吧。”東仙要略微有些擔憂,繼續說道:
“而且,言寺五席會不會把我的能力告訴他呢?”
雖然他在九番隊時從未展現過卍解,但要說言寺冇對他使用過記錄過去的能力,東仙要半點都不信。
藍染微笑:“當然。”
“那現在你就更應該以‘對手知曉能力’為前提,去準備反製手段了,不是嗎?”
他視線從誌波家的宅邸上移開,轉身。
“冇想到誌波家……還真冇有藏靈王碎片呢。”
藍染這次帶東仙要來,本打算搶奪靈王碎片。
現世雖然有零碎的碎片,但哪裡比得上屍魂界貴族的收藏。
下級貴族或許冇有,但中上和大貴族肯定有。
而且浮竹十四郎,原本隻是下級貴族出身,體內卻藏有靈王大量碎片。
但觀察了許久,誌波家確實冇有,這倒讓藍染高看了他們一眼。
“走吧。”藍染說,邁步離開懸崖。
“言寺兄恐怕還在等待我準備‘舞台’呢。”
東仙要聽不明白藍染口中舞台的意思,隻能沉默地跟上。
藍染伸手扶了扶眼鏡,嘴角微微勾起。
言寺兄的能力可不隻是記錄過去。
那他在等待什麼?
當然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舞台。
舞台,其實根本不需要我準備哦,言寺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