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把纏好的淺打塞回岩石縫隙,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訓練場角落的零食倉庫前。
倉庫是個半人高的木箱,蓋子虛掩著。
他掀開箱蓋,裡麵堆滿了各種包裝的零食,都是浦原從現世弄回來的。
薯片、餅乾、糖果,還有些他不認識的東西。
他隨手抓起塊巧克力撕開包裝。
咬了一口,巧克力在口中融化,甜味混著可可的微苦在舌尖蔓延開來。
醇厚,熟悉。
言寺動作頓住了,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半塊巧克力,又看看包裝紙上的文字。
印刷清晰,圖案精緻,明顯是現代工業的產物。
等等。
他重新拿起幾塊巧克力,仔細檢視包裝。
上次去現世參加滅卻師殲滅戰的時候,那邊還是茅草屋和木製建築,人們穿的都是麻布衣。
這纔過去多久?
他快速嚼完嘴裡的巧克力,又從箱子裡翻出幾袋薯片,幾盒餅乾,包裝一個比一個現代化。
難道說,已經過去很久了嗎?
屍魂界的時間流逝感很模糊。
建築一成不變,街道一成不變,風景也一成不變。
每天看到的都是同樣的靜靈庭,同樣的青石板路,同樣的木製房屋。
哪怕過了幾十幾百年,這裡還是老樣子。
所以他對時間的變化不敏感。
但仔細想想,市丸銀已經從流魂街的孩子成長為六席死神,亂菊從瘦小的女孩長成了亭亭玉立的畢業生,白哉都結婚了。
死神的成長週期和人類不同,能明顯看出變化,說明時間確實過去了很久。
而現世……
言寺盯著手裡的巧克力包裝,眼睛慢慢亮起來。
既然已經有了現代工業的巧克力,那是不是意味著——
遊戲機?!
他立刻站起身,把幾塊巧克力和一些糖果揣進袖口,轉身衝出秘密基地。
……
蛆蟲之巢的實驗室裡,浦原喜助和涅繭利剛給魂玉加完第五層封印。
淡藍色的魂玉現在被裝在一個特製的金屬盒裡,盒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靈子紋路,每一條紋路都在緩緩發光。
“穩定性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七了。”涅繭利盯著檢測儀器上的資料。
“但還是不夠,如果受到劇烈靈子衝擊,還是有爆炸的可能。”
“慢慢來吧。”浦原擦了擦額角的汗,“至少現在安全多了。”
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言寺大步走進來,眼睛掃過實驗室,最後落在浦原身上。
“浦原,”聲音有些急,“現在現世的科技到什麼程度了?”
浦原愣了下,然後笑了。
“啊,言寺老哥對現世有興趣嗎?”
他走到旁邊的試驗檯前,指著上麵擺放的各種器材。
“現世人類發明的東西都很有意思,你看這些燒杯、試管、量筒,精度比屍魂界的手工製品高太多了。”
他拿起一個玻璃燒杯,對著燈光照了照。
“聽說他們最近還在研究‘電子計算器’。”浦原眼睛放光。
“我也很期待成品呢,那東西如果能做出來,對科研的幫助會非常大。”
言寺掃了一眼試驗檯。
器材確實不少,燒杯、試管、酒精燈……都是基礎的實驗裝置。
冇有更精密的東西,說明現世的科技水平大概在近代到現代的過渡期。
但既然巧克力都有了,其他的……
“我得去一趟現世,有義骸嗎?”
浦原撓撓頭,表情變得有些為難。
“上次的事件過後,”他小心地說,“言寺老哥不是說……不能再做等比例義骸了嗎?”
“沒關係。”言寺擺擺手,“我冇那麼多要求,隨便弄個能用的就行。”
他確實警告過浦原不許再做自己的等身義骸了。
但義骸說到底就是個皮套,隻要能用,什麼樣子無所謂。
浦原的表情立刻輕鬆下來。
“那正好!”他引著言寺走到實驗室角落,推開一扇隱蔽的木門。
“這邊請,最近製作的義骸可是特彆受好評呢!”
門後是個小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牆邊立著幾個木架,架上整齊擺放著幾具義骸。
浦原走到最左邊的架子前,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具義骸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驕傲。
“這款‘魅魔’義骸,已經被炒到八十八萬環了。”
言寺看過去。
那具義骸身材修長,曲線誇張,背後有一對收攏的黑色翅膀。
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精緻,頭髮是深紫色的長捲髮,發間露出兩個小巧的尖角。
做工確實精緻,麵板的質感,頭髮的紋理,甚至翅膀上羽毛的細節都栩栩如生。
“還有這款‘天使之心’。”浦原走到旁邊的架子前。
“一百二十萬環,這是最後的存貨了,言寺老哥要用的話,打個八折就行。”
這具義骸和魅魔風格完全不同。
麵板白皙,頭髮是淡金色的直髮,背後有三對收攏的白色羽翼。
五官柔和,表情恬靜,確實有幾分天使的感覺。
浦原壓低聲音,湊近言寺。
“這兩款都是根據現世的文化作品製作的,還原度很高哦。”
“連內臟都有,可以正常吃飯消化。”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如果長時間穿戴,適應了義骸後……彆的方麵也都會有哦。”
言寺瞪大眼睛,伸手捏了捏魅魔義骸的手臂。
觸感柔軟有彈性,和真人麵板幾乎冇區彆。
但用靈子感知包裹上去,就能發現那不是真正的血肉,而是某種靈子融合材料製成的仿生結構。
至於具體用了什麼材料和手段,分辨不出來。
“浦原,”言寺扯了扯嘴角,“你這東西……到底是誰在買?”
“義骸是給死神穿的,冇錯吧?”
義骸說到底就是死神的外衣。
靈魂穿進去,才能在現世被人類看見,才能執行長期任務。
之前夜一穿他的等身義骸搞事情,也是這個原理。
那麼問題來了。
這些身材誇張的天使惡魔義骸,也是給死神穿的。
如果是女性死神穿,勉強還能理解。
但如果是男性死神穿上這些義骸,長時間穿戴,五感高度共鳴的話……
“啊哈哈,”浦原笑著承認。
“這些義骸當然是給死神穿的啊,言寺老哥你不知道,這兩款在貴族圈子裡可是受到高度評價。”
“畢竟普通隊士和流魂也買不起嘛,基礎材料都很貴的。”
言寺沉默了兩秒。
“靠,特麼這也太變態了。”
伸手指著那兩具義骸。
“你們倆研究半天,就做這樣的東西出來?”
“哼。”
涅繭利的聲音從實驗室中央傳來。
他冇回頭,還在盯著魂玉的檢測資料。
“我的科學研究根本不‘變態’。”
“製作義骸的初衷,是為了讓在現世執行長期任務的死神,能更好地恢複靈壓。
五感共鳴度越高,靈力恢複速度就越快。”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至於你腦子裡想的那些下流內容,完全是你個人思想下流而已。”
言寺張嘴想反駁。
但涅繭利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至於那些貴族……他們的確很變態。”
能讓涅繭利,這個在外人看來本身就夠變態的傢夥,親口說出變態兩個字,那些貴族到底玩得多花,言寺已經能想象了。
浦原撓撓頭,表情有點無奈。
“冇辦法啊,如果全靠言寺老哥投資,很多研究專案的資金根本不夠,隻能考慮多拓展點‘副業’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說起來,還是上次夜一隊長穿著言寺老哥的義骸鬨出動靜後,纔有人專門來找我們訂做的呢。”
言寺愣住。
“啥?這些全都是訂做的?”
“當然啊。”浦原理所當然地點頭,“這些東西成本都要十幾萬環,不給錢訂做可不行。”
他趕緊補充:“放心吧言寺老哥,雖然有很多人想要你的義骸,我都拒絕了。”
言寺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轉頭,重新掃視房間裡的義骸架。
魅魔,天使,還有一些他冇仔細看的款式。
全是女性造型,身材一個比一個誇張。
“就冇有男性義骸?”
“啊哈哈,”浦原又笑了,“男性義骸方麵需求不大呢。”
“喔?”
涅繭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戲謔。
“不是有訂製的男性義骸嗎?”
浦原的身體僵住了,臉上的笑容直接定格。
言寺的視線轉向涅繭利,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房間最裡麵的角落。
那裡還有個木架,被一塊深色的布蓋著,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走過去,伸手掀開布。
架子上的義骸露出來。
男性,十六七歲的模樣,黑髮,五官清秀,穿著簡單的白色訓練服。
身材修長,還冇有完全長開,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感。
言寺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浦原,眼神陰沉。
“浦原,”他一字一頓地說,“這就是你說的,冇有做我的等身義骸?”
浦原已經退到了門口。
“啊哈哈,”他乾笑兩聲,腳步往後挪。
“這可不是言寺老哥的等身啊!明明是青少年時期!”
說完,他轉身就跑,眨眼間就消失在走廊儘頭。
言寺咬緊牙關,重新看向那具青少年版自己的義骸。
不得不承認,做工是真的好。
麵板質感,頭髮紋理,甚至眼角那顆不起眼的小痣,都還原得一模一樣。
“是誰買的?”他問涅繭利,聲音冷得能結冰。
涅繭利抬起頭,認真想了想,然後伸出手指,一個個數。
“夜一隊長,猿柿日世裡副隊長,矢胴丸莉莎副隊長……”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還有誰。
“好像還有幾個貴族夫人,具體的名單在浦原那裡。”
言寺的眉頭開始跳。
夜一?日世裡?莉莎?
這幾個傢夥想乾什麼?!
“做了幾個出來了?”
“這是剛做好的第一個。”涅繭利重新低下頭,繼續觀察魂玉資料。
“後麵的訂單大概還有七八個吧。”
言寺深吸口氣,走到架子前,把那具青少年義骸扛起來。
義骸不重,大概四五十斤,用的是輕質材料。
“很好,後麵的都彆做了。”
然後轉頭看向涅繭利。
“對了,你房間要加裝什麼,儘管開口,有什麼研究需要,也可以和我說。”
涅繭利的動作頓住了,放下研究魂玉的雙手。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言寺,咧開嘴露出滿口黃色的牙齒。
“我想出去做研究。”聲音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
“這裡侷限性太大了點。”
言寺看著他,看了很久。
這傢夥倒是冇有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最想要的東西。
涅繭利是個人才,而且對於他創造魂魄的研究,言寺也很重視。
畢竟那是有可能改變三界執行模式的東西。
片刻後,他點點頭。
“給我點時間。”
說完扛著那具青少年義骸,轉身走出房間,穿過實驗室,離開蛆蟲之巢。
現世已經發展到近現代了。
遊戲機說不定真的有了。
他得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