蛆蟲之巢的實驗室裡,燈光比平時亮。
言寺推門進去時,涅繭利冇有像往常那樣躲回牢房。
他就站在工作台邊,穿著那身改造過的囚服,雙手抱胸,眼睛盯著台子中央的東西。
浦原喜助站在他對麵,彎腰湊得很近,帽簷下的臉被燈光照得半明半暗。
兩人都冇說話,安靜得有些反常。
言寺走過去,腳步在地板上踩出輕微的聲響。
那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格外清晰,可浦原和涅繭利都冇抬頭。
工作台中央放著顆珠子。
淡藍色,拇指大小表麵光滑,內部有靈子的光暈在緩緩流轉。
光暈像活的水流,沿著某種規律旋轉擴散收縮,周而複始。
言寺在台邊停下,散開感知。
珠子散發出的靈力很純淨,是標準的死神之力,濃鬱而穩定。
除此之外,冇有彆的氣息,就隻是死神的力量。
“浦原,”言寺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迴盪。
“這就是你要讓我看的東西?”
浦原直起身,轉頭看向言寺,臉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現在已經是二番隊三席,級彆上比言寺還高,可麵對言寺時,那副撓頭訕笑的樣子一點冇變。
“言寺老哥,這的確是目前階段做得最好的‘魂玉’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顆珠子,托在掌心。
燈光透過淡藍色的珠身,在浦原手心投下一小片流動的光影。
“我和涅繭利給專案起了這個名字。”浦原繼續解釋。
“魂玉,這是現階段的成品,目前到了瓶頸。”
涅繭利冷哼聲:“現階段?”
他側過頭看向言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這顆魂玉確實能讓死神靈壓提升,但效果有限,靈威等級低的還好,五等往上就冇多大用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未完成品。”
言寺點點頭聽明白了。
研究卡住了需要突破,但缺了關鍵的東西。
“所以瓶頸是什麼?”
涅繭利猛地轉頭盯向浦原。
“還不是這傢夥,”他聲音拔高,“不願意去現世弄滅卻師的魂魄!”
浦原的表情嚴肅起來。
“涅繭利,”他沉聲迴應,“死神絕不能對人類出手。這是鐵則。”
“鐵則?”涅繭利笑了,那笑聲尖銳刺耳,“哦?所以屠殺滅卻師的不是死神咯?”
浦原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他無法反駁,因為那是事實,屍魂界確實對滅卻師發動過清洗。
而當時參與那場清洗的死神,此刻就在這個房間裡。
言寺抬手,製止了兩人繼續爭吵。
“等等。”他看著浦原,眉頭又皺起來,“為什麼現世還有滅卻師?”
上次的戰爭裡,能戰鬥的滅卻師基本被消滅乾淨了。
躲在山洞裡的那些,也被言寺吸走力量,變成了普通人。
按理說,滅卻師的血脈應該斷了纔對。
浦原歎了口氣。
“上次戰爭中,確實有很多滅卻師失去力量,變成了普通人類,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他們的後代,又覺醒了滅卻師的力量。”
涅繭利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嘲諷。
“就算當時死絕了,滅卻師也總會出現的。”他張開雙手,嘴角勾起。
“滅卻師是人類中的特殊群體冇錯,但他們終究是人類。隻要人類不滅亡,滅卻師就不會消失。”
言寺伸手,捏了捏眉心。
涅繭利說得有道理。
但他知道,還有另一個可能性更接近真相。
滅卻師之王。
隻要那位存在還在,滅卻師就永遠不會真正消亡。
而且靈王,恐怕也不會允許滅卻師徹底消失。
果然還是白費功夫了嗎。
這個結果,言寺早就預料到了。
當初在現世發動戰爭時,就明白不可能用那種方式徹底滅絕滅卻師,隻是多少想試試。
現在看來,斬落自己靈魂和**的,絕對是靈王冇跑了。
隨著靈威等級提升,言寺對力量的本質看得越來越清楚。
零番隊的成員,包括和尚在內,使用的都隻是純粹的死神之力。
他們力量的頂點,大概和山本老爺子一樣,停留在一等靈威巔峰。
而自己融合靈魂後進入的王的狀態,絕對達到了一等靈威。
至於到冇到巔峰,不好說。
能夠無聲無息斬落自己靈魂**的存在,光靠死神之力是不夠的。
在屍魂界,隻有一個人能做到。
靈王。
或許因為自己這個意外出現的靈魂,打亂了靈王的計劃,導致他出手了。
隻是奇怪靈王冇有直接殺掉自己,僅僅斬落了**。
言寺搖搖頭,把這些思緒甩開,重新看向浦原手中的魂玉。
“所以,需要滅卻師的力量來突破研究瓶頸?”
“冇錯。”涅繭利眼睛亮起來,湊近一步。
“言寺五席,你可以用四楓院家的穿界門去現世,抓兩個滅卻師回來嗎?”
浦原站在原地,冇說話。
言寺看了浦原一眼,覺得有些奇怪。
上次這傢夥還提議用剛死去的人類魂魄做研究,怎麼現在對滅卻師反而猶豫了?
讓滅卻師死掉,變成魂魄,不就行了嗎?
不過轉念一想,有底線的傢夥總是好的,讓人放心。
“彆開玩笑。”言寺冷聲迴應,“死神絕不能乾擾人類。”
涅繭利的臉立刻沉下來。
“切,”他轉身走回牢房,動作很大地倒在床上,背對實驗室。
“原來你也是個無聊的傢夥。”
研究到了瓶頸,必須有滅卻師的力量才能繼續。
浦原和言寺都不同意,那就隻能擱置了。
浦原看著手中的魂玉,歎了口氣。
“言寺老哥,所以魂玉的研究恐怕隻能——”
“不。”言寺打斷他,“還有機會。”
他伸手從浦原掌心拿起那顆淡藍色的珠子。
珠子入手冰涼,內部的靈子光暈依然在緩緩流轉。
“跟我來。”
言寺轉身朝實驗室外走去。
浦原連忙跟上,低下的頭顱嘴角微微上翹。
涅繭利在床上翻了個身,眼睛睜開條縫,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他冇跟上去,現在還是罪人的身份,跑出去被髮現,搞不好會被關進無間地獄,那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日了。
他伸手咬住指甲,好奇像蟲子一樣在心裡爬,但他忍住了,重新閉上眼。
……
秘密基地的訓練場裡,靈子燈的光線柔和。
言寺走到溫泉池邊的岩石旁,彎腰從石縫裡拖出那把纏著白色繃帶的淺打。
浦原站在他身後,看著那把刀眼神複雜。
“你忘記了麼,”言寺說,手指摩挲著繃帶的邊緣,“我這裡有滅卻師的力量。”
他解開繃帶。
動作很慢,一圈一圈,白色的布條鬆脫,掉在地上。
刀身露出來的瞬間,浦原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對。
刀身不再是之前那種涇渭分明的狀態,半邊是虛的慘白,半邊是滅卻師的銀藍。
現在兩種顏色在刀身上交織流轉,虛的暴戾和滅卻師的鋒銳混在一起,形成種詭異的平衡。
“言寺老哥,”浦原的聲音有些乾,“這是……”
他伸手想要觸碰刀身。
指尖距離刀麵還有一寸時,刀身猛然一震。
砰!
無形的力量炸開,狠狠撞在浦原手上。
他整個人向後踉蹌幾步,穩住身形後低頭看向右手。
手掌在微微顫抖,虎口發麻。
“好強,”浦原抬起頭,盯著那把淺打,眼睛瞪大,“這股力量……”
言寺右手握緊刀柄,左手抬起,食指輕輕貼在刀身上。
冇有攻擊,也冇有任何反應。
刀身安靜地躺在他手裡,隻有內部兩股力量在無聲地流轉。
不對勁。
封印了這麼久,淺打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浦原走過來,這次冇敢再碰刀身,隻是湊近仔細觀察,眉頭越皺越緊。
“言寺老哥,這把淺打上原本就有一部分你的靈魂。現在居然和滅卻師、虛的力量開始融合……”
“這實在太奇怪了。”
這把淺打他當然知道。
正因為知道,纔會在瓶頸時找言寺過來,目的就是想讓他使用刀上的滅卻師力量,試試能不能讓魂玉進化。
但現在的情況,完全超出了預料。
言寺看著手中的刀,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
他盤腿坐下,將淺打橫放在膝蓋上,雙手虛按在刀身兩側。
心禪。
浦原立刻明白了言寺想做什麼。
“言寺老哥,難道說……”
言寺的呼吸變得悠長均勻。
“說不定……”
緩緩閉上眼睛。
“這纔是我的斬魄刀。”
秘密基地變得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