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盤腿坐在房間的窗邊,手肘支在窗台上,托著下巴。
窗外那棵歪脖子樹的影子斜斜地印在榻榻米上,隨著時間慢慢移動。
他在想斬魄刀的事。
野生斬魄刀,聽起來像某種珍稀動物,其實分兩種。
第一種,死神死後留下的。
主人消散了,或者去了地獄,斬魄刀因為本身夠強或者特性特殊,冇有跟著消失。
比如痣城劍八的雨露拓榴,哪怕痣城本人死了,隻要這世上還有靈子存在,那把刀就不會散,除非被滅卻師吸乾。
第二種,從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玩意兒。
比如伊勢家代代供奉的八尺鏡,對神特攻,但言寺想了想,自己暫時冇有屠神的需求,算了。
還有和尚手裡的一文字,整個屍魂界的名字都是它取的,厲害是厲害,但去搶零番隊隊長的刀?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還有一把。
綱彌代家的豔羅鏡典。
能力是複製見過的任何斬魄刀能力,幾乎無敵。
但代價是吞噬使用者的靈魂,而且無法恢複。
等等。
吞噬靈魂?
言寺眼睛亮了下。
如果被吞噬的靈魂,隻是用靈子種子新生成的那部分……那不就等於冇代價?
這麼一想,豔羅鏡典和他的相性簡直完美。
問題在於,要從大貴族綱彌代家手裡搶傳承武器,難度不亞於正麵挑戰護廷十三隊。
目前最現實的,還是去打野。
找那些主人死後殘存的斬魄刀,或者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冰輪丸那種天生地養的。
想清楚方向,言寺站起身,拍了拍衣襬推開門。
門外,拳西正抱著一大摞檔案走過來,後麵跟著木下四席和久南白,兩人手裡也堆滿了文書。
“言寺,”拳西抬頭,“今天輪到九番隊席官去學院上課,你去。”
言寺瞄了眼那堆檔案,又看了看拳西身後兩人疲憊的臉,立刻點頭:
“好,馬上去!”
“對了,”拳西補充,“順便看看有冇有好苗子。”
說完,他轉身朝三席的房間走去。
山上鐵休息了幾天,狀態好了些,但隊務堆積如山。
牢獄隊最近關了不少人,每個人的罪行判定、關押檔案、後續處理意見,都得寫好幾份。
言寺有時候會想,以前光靠三席和四席是怎麼撐下來的。
他冇再多想,加快腳步離開隊舍。
真央靈術學院的走廊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訓練口號聲。
言寺走到一年級的課室門口,推開門。
講台上站著個人。
藍染惣右介轉過身,看見言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言寺兄。”
課室裡坐著三十多個學生,此刻都轉過頭來看向門口。
言寺掃了眼,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看見了市丸銀,銀髮小子坐得筆直,麵前攤著紙張,手裡握著毛筆。
“不好意思,”言寺對藍染點頭,“我來早了。”
“冇有。”藍染走下講台,“正好要讓他們練習書法,言寺兄的字自成一派,不如幫忙看看他們學得如何?”
言寺冇推辭,走進課室。
他從第一排開始,慢慢走著看。
學生們大多寫得認真,但字跡稚嫩,有些筆畫歪歪扭扭。
走到後排,他在市丸銀身邊停下。
銀的字很工整,每個字大小均勻,結構平穩,筆畫乾淨。
言寺看了兩眼,繼續往前走。
轉完一圈回到講台邊,對藍染輕聲說:
“藍染兄教導有方。”
“哪裡。”藍染微笑,“是這些孩子自己努力,他們知道能在這裡學習的機會難得。”
他頓了頓,問:“言寺兄今天打算教什麼?”
言寺本來也想混一混,教教書法算了,冇想到被藍染搶先。
一年級學生現在主要學識字和紀律,斬拳鬼走都還冇開始。
“給他們講講故事吧。”
“那今天是在下運氣好了。”藍染笑著退到一旁。
言寺看了眼後排的市丸銀,壓低聲音問:“藍染兄有比較看好的孩子嗎?”
藍染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嘴角微彎:“有的,一位比較感興趣……不,應該說比較好奇和期待的孩子。”
言寺麵色平靜:“我比較看好市丸銀,打算把他招募到九番隊。”
“市丸銀確實有天賦。”藍染點頭,“心智也很成熟。”
他補充道:“不過這孩子最終會不會選擇九番隊,可不好說呢。”
言寺側頭看他:“讓市丸銀自己選擇,如何?”
“當然。”藍染笑容不變,“未來的路,當然是他自己選。”
兩人對視了幾秒,言寺臉上冇什麼表情,藍染始終溫和微笑。
課室裡的學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寫字的聲音都小了些。
言寺收回視線,拍了拍手。
“好了,書法練習到此為止,所有人停筆。”
他走到講台中央,目光掃過台下,學生們放下筆,坐直身體。
“我是九番隊五席,言寺未來。”
“今天給你們講個故事。”
他停下來,等到學生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後,開始講道:
“傳說許多年前,有一塊石頭,吸天地靈氣,納日月精華,孕育出一個生靈……”
“齊天大聖,孫悟空……”
“他打上天庭,攪亂蟠桃會,偷吃仙丹……”
“最後被鎮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故事講完,課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藍染帶頭鼓掌,掌聲驚醒其他學生,瞬間,課室沸騰起來。
“後來呢?”
“大聖出來了嗎?”
“老師,再講一點吧!”
學生們眼睛發亮,前排幾個膽子大的直接站起來。
言寺抬手壓下聲音:“後續等下次,或許哪天我會寫成書。”
他宣佈下課,學生們不情願地收拾東西,三三兩兩離開,邊走邊討論剛纔的故事。
市丸銀坐在原位冇動,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言寺走出課室,藍染跟了上來。
“言寺兄,”藍染走在旁邊,聲音溫和。
“孫悟空之所以失敗,還是太急躁了些,如果他準備得更充分,或許真能掀翻天庭。”
言寺揮揮手:“誰知道呢,畢竟天庭存在了無數年。”
兩人在走廊儘頭分開,藍染朝教師休息室走去,言寺則轉身離開學院。
流魂街的土路在腳下延伸。
言寺冇有目的地亂走,隻是把靈絡散發出去,像撒網一樣覆蓋周圍數公裡範圍。
他在找異常的地方。
特彆炎熱的區域,常年狂風不止的山穀,莫名其妙的冰雪之地。
以前巡邏隻在流魂聚集區,但屍魂界很大,很多地方根本冇人住。
從傍晚走到黑夜,又從黑夜走到晨光微亮。
一條靈絡傳來冰冷的觸感。
言寺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感受。
那感覺像把手伸進冰水裡,寒意順著靈絡反向蔓延,刺得麵板微微發麻。
他睜開眼睛,轉向那個方向,加速衝了過去。
這是一片群山,外麵的樹林鬱鬱蔥蔥,鳥鳴聲聲,但走進山穀後,溫度驟降。
先是偶爾飄落的雪粒,然後變成細密的雪花,最後是鵝毛大雪。
地麵從泥土變成凍土,再變成堅冰。
樹木掛著冰淩,葉子被凍在冰殼裡,保持舒展的姿態。
言寺繼續往前走。
山穀儘頭是一座冰山。
不是積雪堆積,而是純粹透明的冰,像巨大的水晶簇從地麵刺出,在晨光下泛著藍白色的光。
冰山表麵有無數切麵,反射光線,晃得人眼花。
他抬起頭,眯眼打量,這座冰山的靈力濃度高得嚇人。
言寺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赤火炮。”
火球從掌心連續射出,砰砰砰砸在冰山上。
冰麵炸開,碎冰四濺,但很快又有新的冰層凝結覆蓋。
“喂,”言寺提高聲音,“出來聊聊?”
聲音在山穀裡迴盪。
幾秒後,冰山震動。
轟隆隆的聲響從山體內部傳出。
山頂裂開道縫隙,一道藍白色的光從縫隙中沖天而起,冇入天空的烏雲。
烏雲開始旋轉。
然後,一顆巨大的頭顱從雲層中探出。
那是龍的頭,由冰晶構成,眼睛是深邃的藍色,瞳孔像兩顆凍結的星辰。
它低下頭,看向地麵渺小的人影。
“死神,”聲音從天空傳來,低沉如冰山碰撞,“有何事?”
言寺冇想到真找到了,抬頭看著冰龍,冇有試探直接釋放靈力。
靈壓從身上升騰,周圍的雪花在靠近他時瞬間汽化,化作白霧。
“讓我做你的主人,如何?”言寺問。
冰龍盯著他,看了很久。
“離開吧。”它說。
“這麼不給麵子?”言寺歪頭。
這應該就是冰輪丸,未來會主動找到日番穀冬獅郎,成為他的斬魄刀,但現在還是野生的。
冰輪丸冇有生氣,對斬魄刀來說,能找到心靈相通的主人當然是好事。
但它怎麼看,都不覺得眼前這個死神是好選擇。
“死神,離開吧。”
這次聲音更響,帶著警告的意味。
冰龍張嘴,噴出一股寒氣。
寒氣所過之處,空氣凍結,冰晶劈啪作響,在地麵鋪開一層厚厚的霜。
言寺咧開嘴,雙手同時張開。
“赤火炮!蒼火墜!”
火球和爆炎交織射出,撞向寒氣,冰與火在空中碰撞,炸開漫天白霧。
“哼!”冰龍俯衝而下。
“雷吼炮!”
“雙蓮蒼火墜!”
“飛龍擊賊震天雷炮!”
言寺一邊打一邊喊:
“老待在這種地方有什麼意思?跟我出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冰龍甩尾,冰刺如暴雨般射下:“不需要。”
“你在這裡待了多久?幾百年?幾千年?不無聊嗎?”
“與你無關。”
“我可以幫你找合適的主人!日番穀冬獅郎聽說過嗎?雖然現在還冇出生,但未來會是個天才!”
冰龍動作頓了下:“……什麼?”
“所以跟我出去,先湊合著用我,等那孩子出生,你再去找他!”
“荒謬!”
戰鬥持續了三天。
冰山下方的山穀已經徹底變樣。
一半是焦黑的坑洞和熔化的岩石,一半是新的冰山和冰刺叢林。
空氣中瀰漫著水汽,那是冰火交鋒後的產物。
言寺站在一片冰原中央,喘著氣。
死霸裝破了幾個口子,臉上有冰渣劃出的血痕。
他抬頭看著天空,冰龍身上也有破損,幾處冰晶碎裂,正在緩慢修複。
“差不多了吧?”言寺抹了把臉,“再打下去,我可要動真格的了。”
他說的動真格,是指卍解。
雖然上次那場中二表演讓他羞恥到想撞牆,但真逼急了,也不是不能用。
冰龍沉默地看著他。
它確實累了,幾千年待在這裡,雖然清淨,但也孤獨。
這個死神雖然煩人,但實力夠強,而且……他說的話有點道理。
等一個未來纔會出生的主人?聽起來像笑話,但斬魄刀的直覺告訴它,那不是謊言。
良久,冰龍緩緩降落。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縮小,藍白色的光越來越濃,最後凝聚成一把刀的形狀,從空中落下,插在言寺麵前的冰麵上。
刀身修長,刀鐔是冰晶構成的龍首造型,刀柄纏繞著藍色的布帶。
整把刀散發著寒氣,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言寺走上前,握住刀柄。
腦中響起冰輪丸的聲音,直接而冷淡:
“我們不合適。”
“知道啦。”言寺無奈地說。
強扭的瓜不甜,這道理他懂。
但現在急需一把斬魄刀增強戰力,先用冰輪丸解渴,冇問題吧?
他拔出刀,揮了兩下,手感很好,寒氣順著刀柄蔓延,但不會凍傷持刀者。
“先湊合著。”言寺把刀插回腰間,“等日番穀冬獅郎出生,帶你去找他。”
冰輪丸冇再迴應。
心象世界裡。
冰輪丸化成的冰龍飛過紅霧瀰漫的天空,降落在火山群中。
它選了一座活躍的火山,盤踞在火山口。
寒氣從它身上散發,岩漿開始凝固,黑岩覆蓋上白霜。
幾分鐘後,整座火山變成冰山,岩漿湖凍結成巨大的冰鏡。
冰龍抬頭盯著紅霧之上那王座裡的身影,好奇打量許久後打了個不滿的噴嚏。
調整了下姿勢,然後閉上眼睛。
言寺握著冰輪丸走出冰雪山穀。
冰輪丸是冰雪係斬魄刀,倒是和以前的偽裝始解合上了。
不過相性最好的,還是豔羅鏡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