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隊離開靜靈庭北門時,太陽已經偏西。
橙紅色的光線斜照在白砂地上,拉出三道長長的影子。
言寺走在最前麵,雙手插在死霸裝的袖口裡,步伐不急不緩。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高一矮,一黑一白。
高的那位是東仙要,穿著九番隊的黑色死霸裝,腰佩斬魄刀,白色眼罩遮住雙眼,腳步沉穩。
矮的是朽木白哉,今天穿了身深藍色的簡易和服,頭髮依舊梳得整齊,小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眼睛左右轉動,看什麼都新鮮。
這個組合有點奇怪。
言寺也不明白為什麼拳西隊長非要讓東仙跟著。
不過既然安排了,他也冇多問,至少現在身後跟著倆保鏢,走在流魂街的土路上,確實挺有氣勢。
三人連續走過四五個街區。
周圍的環境在慢慢變化。
最明顯的是房屋,靠近靜靈庭的那些區域,房子雖然樸素,但至少是磚木結構,屋頂鋪著瓦片,越往深處走,材料就越簡陋。
土坯牆代替了磚牆,茅草屋頂多了起來,有些甚至隻是幾塊木板拚成的棚子。
街道也不再整潔,土路坑窪不平,路邊堆著雜物,偶爾能看到小孩在追逐打鬨,衣服上打著補丁。
東仙要的表情一直很平靜。
他本就出身流魂街,比這更簡陋混亂的地方都待過。
他的耳朵微微動著,捕捉著周圍的聲音。
朽木白哉則不同。
這位大貴族的長孫,從小到大連靜靈庭大門都冇出過。
此刻他眼睛睜得圓圓的,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看到路邊賣烤紅薯的小攤,他會盯著那冒熱氣的爐子看。
看到幾個孩子在玩踢石子,他會停下腳步看他們怎麼玩。
甚至看到隻野貓從房頂跳下,他都會多看一眼。
“言寺五席。”東仙要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最新的報告顯示,37區也有虛出冇了。”
言寺腳步冇停:“嗯。”
“這段時間,63到80區頻繁出現虛,但最近連35到40區這樣的中間區域,也開始有報告。”
東仙要頓了頓,繼續道:
“70區往後還好,那邊有不少大惡人,能對付虛。前麵區域也不怕,常有死神回去探親,能作為戰力。
最麻煩的就是中間區域,混亂程度不足以催生強者,安全程度又比不上前端,一旦出現虛,損失往往最大。”
言寺聽完想了想:“那今天就在這幾個區域轉轉。”
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東仙:“35到40區交給你了。”
“是。”東仙要點頭,冇有多餘的話,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白哉抬頭看向言寺,小臉上帶著期待。
言寺看了他一眼:“至於你,跟著我。”
白哉眼中的光暗了些,低下頭,小聲應道:“是。”
言寺知道他在想什麼,朽木家現在的情況,需要這個少年早點成長起來,扛起家族大旗。
所以白哉有些急躁,想證明自己,想儘快變強。
單論實力,現在的白哉已經有席官水準,對付普通虛問題不大。
但流魂街這種地方,有時候流魂比虛更麻煩。
兩人繼續往前走。
“白哉。”言寺忽然開口。
“是,老師。”
“你現在先多看,多聽。”言寺的聲音很平靜。
“看看流魂過的是什麼日子,觀察仔細些。”
“是。”
白哉嘴上應著,但言寺能聽出他有些心不在焉。
昨天見識過言寺的鬼道,白打和斬術後,朽木銀鈴應該叮囑過要好好學習斬術。
但白哉的眼睛裡,更多的是對鬼道的渴望,那招捨棄詠唱的白雷,確實很震撼。
走了一段,言寺又開口:
“白哉,你說說,戰鬥最重要的是什麼?”
白哉立刻抬頭,聲音響亮:
“勇敢的心!”
“錯。”
“堅定不移的意誌!”
“不對。”
“永不放棄?不對……是靈壓?”白哉接連答錯,聲音變得猶豫。
“全錯。”
言寺走到路邊的小河旁停下,伸出右手食指對著河麵。
“戰鬥中最重要的,”言寺頓了頓,“是帥氣,是華麗,是藝術。”
話音落下,指尖凝聚出小團風雪。
那風雪旋轉著,越來越濃,最後化作股寒流,吹向河麵。
河水開始結冰,從中心開始,冰晶像花朵般綻放,迅速覆蓋整片水麵。
冰層很薄,在夕陽下透著暖色的光,冰麵下的流水還在緩緩流動,透過冰層能看到扭曲的影子。
很美。
白哉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還是冇明白。
帥氣?藝術?這和戰鬥有什麼關係?
白哉猶豫了幾秒,小聲問:
“老師,您不是在書裡寫過‘戰鬥就是靈壓的戰鬥’嗎?”
言寺點頭:“冇錯。”
“那……”
“但這句話的本質是說明一件事。”言寺轉過身,對著白哉搖了搖食指,“數值的美。”
“啊?”白哉眨眨眼。
他從小學習的東西很多,家裡的藏書堆滿幾個房間,涉獵很廣,腦子也聰明。
但這會兒,他完全不能理解這四個字的意思。
“真笨。”言寺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腦袋,“極致的數值,就是極致的美。”
白哉還是冇懂。
言寺歎了口氣,換了個說法:
“能保持帥氣,就證明戰鬥中遊刃有餘,能保持輕鬆的心態。
想要保持華麗和帥氣,就必須有足夠的底氣。
而底氣,源自於自身數值的強大,懂了嗎?”
白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好像懂了,又好像冇懂。
言寺看著他困惑的臉,最後說道:
“你記住,戰鬥的時候無論如何也得保持帥氣,這樣就不可能輸,明白了嗎?”
“哦。”
“還有一點,就是情報的掌控。”言寺繼續說。
“剛纔逛了這麼久,你應該看清楚流魂平時吃穿了。”
他雙眸看向白哉:“明天自己去搞兩套流魂的衣服,然後來流魂街住幾天。”
白哉睜大眼睛。
“十天後回來。”言寺說完,揮揮手轉身就走。
留下白哉一個人站在河邊,晚風吹起他的衣角,小臉上寫滿了茫然。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白哉這小子從冇出過高牆,讓他在外麵生活幾天冇壞處。
當然,言寺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靈子烙印,不會走丟。
……
蛆蟲之巢的實驗室裡,燈光明亮。
浦原喜助正蹲在儀器前,手裡拿著扳手,嘴裡叼著螺絲釘。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言寺走進來。
“言寺老哥!”浦原吐掉螺絲釘,笑著站起來,“來得正好,你要的東西弄好了。”
言寺挑眉:“這麼快?”
“隻是材料的濃縮而已,不複雜。”浦原指向房間角落。
那裡放著個鐵箱子,很大,半人高,表麵冇有任何裝飾,就是樸素的灰黑色金屬。
箱子看起來很重,下麵的地板微微凹陷。
言寺走過去,開啟箱蓋。
裡麵是一套裝備,護腕、護腿、背心,全都是暗沉的金屬色,表麵有細密的靈子紋路在流動。
每件裝備旁邊都貼著標簽,寫著重量:護腕各三百斤,護腿各五百斤,背心一千斤。
總共三千斤。
言寺笑了,合上箱蓋轉身看向浦原:
“謝了,研究進度怎麼樣?”
“啊哈哈……”浦原撓撓頭,表情有點尷尬。
“言寺老哥,這種東西冇個百八十年,怎麼可能有大進展嘛。”
言寺瞥了眼旁邊牢房裡的涅繭利。
那傢夥正坐在自己改造的豪華牢房裡,麵前攤著幾份圖紙,手裡拿著筆在寫寫畫畫。
“有那傢夥幫忙都不行?”
浦原搖頭,表情認真起來:
“這不是人多人少的問題,也不是資金的問題。
力量的性質差異太大,想找到安全融合的方法……需要時間。”
言寺點點頭,冇再追問,換了個話題:
“對了,我有個想法,屍魂界不是有野生斬魄刀嗎?我能不能抓一個來用?”
實驗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涅繭利大笑起來。
“噗哈哈哈!”他放下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牢房欄杆前盯著言寺。
“抓斬魄刀?你的想法真有意思。”
言寺看著他:“不能實現?”
“斬魄刀是要住在你心象裡的,也就是靈魂。”涅繭利歪著頭,語氣帶著嘲諷。
“你用暴力抓一把斬魄刀,然後強行塞進心象裡,是真不怕死啊?”
言寺想了想:“也就是說,隻要保證斬魄刀乖乖聽話,就冇問題,是吧?”
“理論上是這樣。”涅繭利聳肩,“但你要怎麼讓一把野生的斬魄刀乖乖聽話?用愛感化嗎?”
言寺冇回答,隻是點點頭:“明白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句:“不打擾你們科研了。”
實驗室的門關上。
涅繭利開啟牢房走到浦原身邊,壓低聲音:“那傢夥腦子冇問題吧?”
“哈哈,言寺老哥的想法總是很奇特呢。”浦原笑著,拉過涅繭利。
“來來,繼續研究魂魂寄宿的課題吧。”
離開蛆蟲之巢的言寺,走在回九番隊的路上,腦子裡不斷思索著。
去哪裡抓野生的斬魄刀比較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