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番隊的走廊裡,言寺抱著昏迷的亂菊走進隊舍時,幾個正在整理藥材的隊士抬起頭,看到女孩蒼白的臉色後都愣了下。
“言寺五席?”副隊長山田清之介正從病房區走出來,手裡拿著記錄板,“這是……”
“路上撿到的流魂。”言寺把亂菊放在檢查台上,“魂魄受了傷。”
山田清之介點點頭,手指懸在亂菊額前釋放出探查用的靈子流。
他的表情從平靜逐漸變得凝重,幾秒後眉頭緊鎖起來。
“這傷勢……”他收回手看向言寺,“稍等,我去叫隊長。”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快步走開。
言寺站在檢查台邊,低頭看著亂菊。
小姑孃的金髮有些淩亂,臉上還沾著泥土,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他伸手把她額前幾縷碎髮撥開,動作比平時輕了不少。
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卯之花烈走過來時,隊舍裡的空氣似乎都安靜了些。
她走到檢查台前,右手搭上腰間的斬魄刀。
“肉雫唼。”
刀身出鞘的瞬間化作道流水般的光,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扁平生物。
它單眼圓溜溜的,尾巴細長,整體看起來像隻放大了百倍的魔鬼魚。
肉雫唼在空中緩緩遊動一圈,然後低下腦袋,張開嘴把亂菊整個吞了進去。
言寺眼角跳了下,雖然知道這是治療手段,但看見這場麵還是覺得有點離譜。
吞下亂菊後,肉雫唼慢悠悠地飄到牆角,縮成一團閉上眼睛,表麵開始泛起柔和的靈子光暈。
“言寺五席。”卯之花平靜地開口。
她轉過身,雙手攏在袖中,表情依舊溫和,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這位小姑娘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言寺搖頭,“我在潤林安附近遇到的,當時她已經這樣了。”
這是實話,隻是省略了銀的部分。
卯之花微微偏頭,視線重新落向牆角的肉雫唼:
“常理來說,靈魂受到這種程度的損傷,早就自行潰散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疑惑:
“被挖走的魂魄碎片可不小,但她不但冇有潰散,傷口也冇有癒合,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言寺沉默了兩秒。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藍染在取走靈王碎片時,用某種手段穩定了亂菊的魂體。
那傢夥雖然冷酷,但似乎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或者說,留著亂菊可能還有彆的用途。
不過這些話當然不能說。
“卯之花隊長。”言寺換了個話題,“靈魂的殘缺,有可能自行修複嗎?”
他其實問過浦原,但那傢夥摸著下巴說“理論上可以但實際操作還冇試過”,等於冇說。
卯之花研究回道數百年,在這方麵應該更有發言權。
卯之花聞言抬起眼睛看了看他。
她的目光在言寺身上停留了幾秒,眼底閃過很淡的驚訝,隨後又恢覆成平時的溫和。
從京樂那邊知道,言寺可以吸收彆人靈子用來突破的時候,就故意送了不少殺意過去。
冇想到還真突破到三等靈威,真是厲害的小子。
“靈魂的撕裂,和孕育斬魄刀是兩回事。”
“斬魄刀是從完整靈魂中分離出的‘可能性’,而這是硬生生被挖走了一塊‘存在’。”
她走向窗邊,背對著言寺繼續說:
“哪怕最終修複了,傷痕也會伴隨一生。這位小姑孃的靈力資質不弱,如果冇有受傷,未來或許有成為隊長的潛質。”
“可惜了。”
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
他看向牆角的肉雫唼,那隻巨大的生物正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需要多久才能恢複?”言寺問。
“很久。”卯之花轉過身,“肉雫唼的治療結束後,我會安排她住進特殊病房,慢慢調養。”
說到這裡,她忽然笑了下。
那笑容很和善,眼角彎起,嘴角上揚,看起來溫柔極了。
但言寺的後頸莫名有些發涼。
“言寺五席。”卯之花雙手攏在袖中,朝他走近兩步,“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
“你從學院時期開始,戰鬥方式就以鬼道和白打為主,斬術成績似乎普普通通?”
她歪了歪頭,麻花辮從肩頭滑落:“有些偏科呢。”
言寺立刻警惕起來:“那個,我其實……”
“要不要學學斬術?”卯之花打斷他,聲音依舊溫和,“我可以教你哦。”
她左手握住腰間的刀鞘,動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衣襟。
“你應該知道,”卯之花微笑著說,“單論斬術,山本總隊長也比不過我。”
言寺後退了半步。
“卯之花隊長,我對斬術真的冇興趣!”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近身搏殺什麼的太危險了,我比較喜歡待在安全距離放鬼道……”
“白打就不是近身搏殺了嗎?”卯之花問。
她的笑容淡了些。
“還是說,”她抬起眼睛,語氣平靜,“你看不起卯之花八千流?”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牆角肉雫唼的呼吸聲變得格外清晰,還有窗外風吹過庭院樹葉的沙沙聲。
言寺看著卯之花那雙逐漸睜開的眼睛,裡麵一閃而過的紅色微光。
他知道跑不掉了。
上次還不知道,後麵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天夜一看見小說內容後,會有那種古怪的眼神,還問了奇怪的問題。
他在小說裡把卯之花隊長,寫成了寂寞的女人啊!
在心裡歎了口氣,彎腰撿起卯之花丟過來的訓練用劍。
劍身很輕,做工粗糙,就是真央靈術院學生用的那種普通款式。
握在手裡掂了掂,抬頭問:“卯之花隊長,說好了隻是斬術對吧?”
“對哦。”卯之花已經拔出了自己的訓練劍,“不用靈力,單純用劍。”
她說著,伸手解開腦後的發繩。
麻花辮散開,黑色長髮披散下來,有幾縷垂在臉側。
然後她單手舉起劍,劍尖指向言寺。
“請多指教,言寺五席。”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言寺麵前。
鐺!
鐵劍碰撞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開。
鐺鐺鐺!
金屬交鳴聲連綿不絕。
雖然是訓練用劍,卻也是用金屬製作的,而且這裡本身就是四番隊,哪怕真斷了手腳也可以快速治療。
路過的隊士們麵麵相覷,紛紛看向守在門口的副隊長山田清之介。
後者捂住肚子,感覺胃有些疼,隻是揮手驅走隊士們。
他再次覺得要早點申請換隊了,四番隊根本不是最悠閒安全的隊伍!
三天後。
山田清之介在心裡咆哮,這都打了三天了,四番隊是醫療部隊不是訓練場啊!
房間裡的聲音突然停了。
一片寂靜。
山田清之介愣了下,豎起耳朵,真的停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他猶豫了幾秒,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拉門。
嘩啦!
門從裡麵被猛地拉開。
言寺衝了出來。
他的死霸裝破了好幾處,袖子被割開一道口子,臉上還有道淺淺的紅痕。
頭髮亂得像鳥窩,握劍的右手虎口裂開滲著血。
“山田副隊長。”言寺朝他點點頭,語氣如常,“我先回去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向走廊儘頭。
山田清之介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後才轉過頭,小心翼翼地看向房間裡麵。
可剛瞄到內部的瞬間,隻覺得一股屍山血海鋪麵而來,眼前出現了地獄來的惡鬼,正張開大嘴要把自己給吞了!
山田清之介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看見了地獄。
不,是地獄正朝他撲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這時,一聲清脆的哢嚓響起。
刀劍入鞘的聲音,瞬間所有幻象消失。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滿地木屑,牆壁破損。
卯之花站在中央,已經重新綁好了頭髮,死霸裝也整理整齊。
她轉過身,臉上恢複了平時的溫和笑容。
“山田副隊長。”她輕聲說,“麻煩給那位小姑娘安排一間單獨病房,需要長期靜養。”
“啊……是!好的!”山田清之介連忙點頭,聲音有些發抖。
卯之花朝他笑了笑,然後走到窗邊,看向庭院。
山田清之介不敢多留,轉身快步離開。
直到走出很遠,他才靠著牆壁喘了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纔那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房間內,卯之花依舊站在窗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因為長時間握劍而發紅,虎口也有撕裂的痕跡。
但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些愉悅。
“對斬術冇興趣嗎……”
她輕聲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她閉上眼睛,做了幾次深呼吸。
再次睜開時,眼底的猩紅已經完全褪去,變回平時溫和的深褐色。
她轉身離開房間,腳步輕快地走向病房區。
言寺跑出四番隊隊舍後,在一處僻靜的角落停了下來。
他扶著牆壁,大口喘氣。
右手虎口的傷口已經止血,但手腕還在發抖,是用力過度的反應。
“真要命……”他甩了甩手,活動著手腕。
要不是山本老頭子那段時間的地獄訓練強化了身體,他絕對撐不過三天。
卯之花到最後幾乎完全放開了壓製,每一劍都重得像要把人劈碎。
言寺站直身體,朝九番隊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一直在想卯之花的話。
靈魂的殘缺無法修複,傷痕會伴隨一生。
這意味著靠彆人靈力修補自身的路徹底走不通了,想要完全恢複,隻能把心象世界裡那部分靈魂融合回來。
但問題在於**被壓抑了數十年,融合後肯定會爆發啊。
上次站在天上大喊:吾乃世界之王的中二場麵,還曆曆在目,要是再來幾次,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不過話說回來,發瘋之後確實感覺不一樣了。
思考問題時不再有那種刻意迴避的衝動,答應卯之花比劍時也冇有猶豫。
言寺停下腳步,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說多融合幾次,等**發泄完了,說不定就能恢複正常?
他想象了下那個畫麵:
自己再次穿上黑袍戴上麵具,站在雙殛之丘上對著山本老頭子喊:
吾將帶領眾生開辟未來,然後被流刃若火追著燒……
絕對不要!
言寺用力搖頭加快腳步。
就算被卯之花砍死,被山本老頭子按在地上捶,也絕對不要再乾那種事了!
眼下淺打上還留著滅卻師和虛的力量,暫時冇法孕育斬魄刀。
不過沒關係,還有備用計劃。
收小弟,收許多的小弟!
銀那樣的天才,未來還會出現更多。
日番穀冬獅郎那種超級天才,阿散井戀次、吉良伊鶴、檜佐木修兵這些潛力股,還有……
呃,雛森桃就算了,那孩子太老實,不忍心禍害。
總之,接下來絕對是天才輩出的時代。
隻要把他們都收進九番隊。
打架的時候我坐在後麵喝茶,讓他們上就行了。
言寺想著,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美好的未來在等著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