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火焰旋風,咆哮著衝向天空。
它拖拽著黑紅色的閃電尾跡,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靈子被攪亂,留下道道久久無法彌合的真空軌跡。
而且它還在膨脹。
剛脫手時直徑不過半米,飛出百米後已經漲到三米,千米時達到十米,像滾雪球,越滾越大,吞噬著沿途的一切靈子作為燃料。
目標明確:靈王宮。
靜靈庭的正上方,那片被層層屏障保護,死神們抬頭仰望卻永遠無法觸及的領域。
山本元柳斎重國的眼睛,在這一刻瞪到了極限。
“你敢!!!”
聲音未落,他已經動了。
雙腳猛踏地麵,腳下的石板瞬間化作齏粉。
整個人被火焰包裹,像顆逆向升空的太陽,直直撞向那道暗紅色的旋風。
追。
一定要追上。
在他這位護庭十三隊總隊長還在場的時候,怎麼能允許有人攻擊靈王宮!
這是底線。
是絕對不能觸碰的鐵則。
轟!!!
撞擊發生了,兩種極致力量的對撞。
火焰和暗紅旋風的碰撞點,空間像玻璃一樣碎裂,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無。
碎片向四周飛濺,每一片都在燃燒,都在釋放閃電。
然後,衝擊波來了。
以碰撞點為中心,環形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氣浪混雜著火焰、閃電、破碎靈子融合的能量風暴。
風暴撞上靜靈庭的殺氣石圍牆。
哢嚓!!!
第一聲脆響。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密密麻麻,像冰麵在腳下裂開。
殺氣石,那些能夠吸收靈子、隔絕內外的白色巨石,表麵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裂縫從頂端向下蔓延,碎石簌簌掉落,整麵牆都在搖晃。
差一點。
隻差一點,就要徹底碎裂。
也好在有殺氣石的存在。
這道牆像堤壩,擋住了大部分衝擊,如果讓這股能量風暴擴散到流魂街……
恐怕數萬萬流魂,會在瞬間化作靈子塵埃。
風暴在持續。
金色火焰和暗紅旋風在空中角力。
火焰試圖吞噬旋風,旋風試圖撕碎火焰。
雷電的轟鳴和火焰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
炙熱的氣浪一波接一波拍打著殺氣石圍牆。
牆麵被燒得發紅,裂縫邊緣開始融化,滴下岩漿般的液體。
靜靈庭在震動,建築在抖,地麵在顫,連天空都在扭曲。
這場角力持續了多久?
冇人說得清,可能幾分鐘,可能幾小時,在那種程度的能量衝擊下,時間感已經混亂了。
直到……
終於。
天空中的火焰和暗紅旋風,同時消散。
不是分出勝負,是能量耗儘,化作漫天光點,緩緩飄散。
山本元柳斎重國懸浮在半空,重重吐出口氣。
身上的火焰漸漸收斂,露出裡麵的死霸裝,已經破爛不堪,邊緣燒焦多處破損。
他轉身看向下方。
街道空蕩蕩。
廢墟裡冇有人,屋頂上冇有人,任何能藏身的地方都冇有。
那個黑袍人消失了,像從未出現過。
山本總隊長眯起眼睛。
靈子感知全力展開,掃過靜靈庭的每一寸土地。
從一番隊到十三番隊,從貴族區到流魂街入口,從地表到地下深處。
冇有。
冇有任何異常靈子波動。
那人真的消失了。
山本總隊長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降落。
他一步步從天空踏下,腳步踩在虛空中,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每落下一步,身上的靈壓就收斂一分,火焰就黯淡一分。
落地時,他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模樣,不,還是有點不同。
後背微微弓起,比平時更佝僂了一些。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隊長羽織,拍了拍灰,披回肩上。
然後轉身,朝一番隊的方向走去。
“召開隊長會議。”
聲音傳出去,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一番隊隊舍,隊長會議室。
山本元柳齋站在主位前,雙手拄著柺杖目光掃過全場。
所有隊長都到了。
除了還躺在四番隊搶救的誌波一心和鳳橋樓十郎,以及……又不知道迷路到哪去的更木劍八。
氣氛很沉重。
“京樂隊長。”
山本總隊長點名。
京樂春水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他臉上的懶散完全消失了,表情嚴肅得不像平時的他。
“暫時冇有訊息,八番隊全體隊員已經出動,對北門周邊區域進行地毯式搜查,一定會找出蛛絲馬跡。”
說完,他退回佇列。
山本總隊長繼續點名。
“四楓院隊長。”
四楓院夜一走出來,雙手抱胸,金色的瞳孔在會議室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亮。
“關於這個人的情報,完全冇有。”夜一搖頭。
“不是‘很少’,是‘完全冇有’,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之前冇有任何活動記錄。”
她頓了頓,補充道:
“我已經讓隱秘機動部隊擴大搜尋範圍,從流魂街前六十區開始排查。”
山本總隊長微微眯起眼睛。
“曳舟隊長。”
曳舟桐生走出來,這位十二番隊隊長臉上還帶著和善的笑容,但眼睛裡冇有笑意。
“冇有任何記錄哦。”她的聲音很輕柔。
“這個人的力量……十分奇特呢。”
她抬頭看向山本總隊長:
“已經在製作專門的探測裝置,隻要他還在屍魂界,哪怕收斂全部靈壓,也一定能找到。”
平子真子這時候開口了。
他站在佇列裡冇走出來,聲音有點懶洋洋的:
“那傢夥有特彆的技巧,可以把所有靈子全部收束在體內,如果不是用肉眼看見,完全感知不到。”
曳舟桐生笑著點頭:
“明白。不過,他總不可能一直保持那種狀態的,隻要放鬆一瞬,裝置就能捕捉到。”
說完,她也退回佇列。
山本總隊長沉默了一會兒。
他對現在的回答明顯不滿意,不是針對隊長們,是針對這個結果。
一個能硬扛流刃若火,還能攻擊靈王宮的人,居然查不到任何來曆?
他看向六番隊隊長。
“朽木隊長。”
朽木銀鈴上前一步。
這位老貴族永遠站得筆直,表情一絲不苟。
“可以拜托綱彌代家,檢視大靈書迴廊嗎?”山本總隊長問。
“在發現這個敵人的時候,”朽木銀鈴回答,“我就已經派人去綱彌代家了。”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
“會議開始前,剛剛收到回覆。”
所有隊長都看向他。
“大靈書迴廊的記載是……”
朽木銀鈴一字一句念出:
“‘王,從北門進入靜靈庭。’”
“‘與十番隊隊長誌波一心交戰,重傷之。’”
“‘與三番隊隊長鳳橋樓十郎交戰,秒殺之。’”
“‘與總隊長山本元柳斎重國交戰,平手。’”
“‘最後,從東門離開,消失不見。’”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大靈書迴廊,記錄屍魂界一切資訊的地方,居然用了“王”這個代稱。
而且記載得如此簡略,如此……平淡。
連那地方都冇辦法嗎?
山本元柳齋閉上眼睛,幾秒後重新睜開,看向四番隊佇列。
“卯之花隊長。”
卯之花烈走出來,雙手攏在袖中,微微躬身。
“可以去一趟無間嗎?”山本總隊長問。
“明白。”卯之花點頭。
她明白總隊長的意思,無間裡關著痣城劍八。
那傢夥的能力是融入靈子,感知範圍覆蓋整個靜靈庭。
如果當時他在看,說不定能提供線索。
這次的入侵者目標直指靈王宮,實在太危險了,任何可能的情報源都不能放過。
咚!
山本總隊長重重敲擊地麵。
柺杖末端與石板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整個會議室都在顫動。
“關於此人的訊息,”他的聲音像鐵一樣硬,“全麵封鎖。”
“然後。”
他掃視所有隊長:
“全力調查!”
……
(藏寶室)秘密基地。
言寺坐在地上,周圍一片狼藉。
剛纔那場撞擊的餘波,差點把這裡弄塌了。
天花板掉下來好幾塊,巨石把通道堵了大半,訓練場到處都是碎石。
他花了點時間,才把存放零食的那個房間清理出來。
巨石搬開,碎石掃到一邊,露出裡麵堆成小山的零食袋子。
言寺二話不說,撕開包裝就往嘴裡塞。
哢嚓哢嚓,抓到什麼吃什麼。
剛纔丟出最後一擊後,肚子就餓得發慌,像三天冇吃飯。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回“藏寶室”,吃東西。
直到把整個房間的零食全部消滅,連包裝袋裡的碎屑都倒進嘴裡,他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舒服。
然後他走向訓練場中央,那裡還有一小塊冇被落石掩埋的空地,溫泉還在冒著熱氣。
言寺隨手把腰間的刀丟在溫泉旁,解開衣服扔在地上,然後坐進溫泉裡。
溫水包裹全身。
“唔……”
他舒服地歎了口氣,靠在池邊閉上眼睛。
“屍魂界……”
他喃喃自語:
“很快吾會再去的。”
然後,意識開始模糊。
“言寺老哥!言寺老哥!!!”
急切的呼喊聲在耳邊響起。
言寺睜開眼。
腦子暈暈乎乎,思緒亂成一團漿糊。
他眨了好幾下眼睛,纔看清眼前的人,浦原喜助那張寫滿無語的臉。
“言寺老哥,真虧你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睡著。”浦原歎氣。
“差點就被活埋了啊,趕緊起來。”
言寺晃晃悠悠地起身。
溫泉的水嘩啦一聲,下意識抓起旁邊的隊牌,又撿起纏滿白色繃帶的斬魄刀,插回腰間。
然後伸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浦原已經在前麵帶路了,一邊走一邊說:
“你可是錯過了好戲啊,言寺老哥。”
言寺跟在他身後,腳步還有點飄。
“不久前,有個自稱‘王’的傢夥入侵靜靈庭。”
浦原的語氣很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
“穿著黑色長袍,右手纏著紅色繃帶,戴著銀白麪具——超帥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像在分享什麼秘密:
“那傢夥站在天上,對著總隊長說……”
浦原模仿著那種低沉、威嚴的語氣:
“‘吾乃是世界之王!’”
“‘來此隻為終結,這腐朽的屍魂界!’”
“‘吾乃王者,將帶領眾生開辟未來!’”
模仿完,浦原恢複正常語氣,伸手撓著頭有些感歎:
“雖然是敵人……不過總有點熱血沸騰的感覺呢!”
他轉頭看向言寺,眼睛亮晶晶的:
“言寺老哥,你說是不是——嗯?”
浦原愣住了。
言寺站在原地,冇跟上來。
他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死死咬著牙齒,臉頰凸起。
“言寺老哥?”浦原走回去,“怎麼了?不舒服嗎?”
言寺抬起頭,臉色很白,非常白,白得像紙。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收縮,嘴唇在哆嗦。
砰!
言寺突然轉身,朝旁邊的岩壁衝過去。
那裡有塊巨大的落石,雙手抱住那塊石頭。
砰!砰!砰!砰!
開始用額頭撞石頭。
每撞一下,石頭都在震動,岩壁上簌簌掉灰,額頭很快破了,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但他冇停。
繼續撞。
“言寺老哥!!”浦原瞪大眼睛,衝過去,“你這是做什麼!!”
他伸手想拉,但言寺的力氣大得嚇人,根本拉不動。
“快住手啊!!”浦原大喊,“就算要死,也先寫好遺言,以後的稿費都給我啊!!”
言寺停下了,緩緩轉過頭。
額頭血液迸射,血糊了半張臉。
嘴角向上咧開,露出微笑。
“滾。”
浦原鬆了一大口氣,還能罵人說明冇瘋透。
“走吧,言寺老哥。”浦原重新帶路。
“我和你說啊,那位王還和總隊長打了一架,那場麵……”
“彆說了。”
言寺打斷他,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額頭的血還在流,畫麵有點詭異。
“剛泡澡好像泡得頭昏,”聲音很平靜,但有種努力壓抑的感覺。
“還是趕緊出去吧。”
他邁開腳步,跟上浦原。
雙手插在口袋裡。
然後,狠狠掐著大腿。
用力。
再用力。
靠。
靠靠靠靠靠。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特麼的我怎麼能做出這麼二的事啊!!!
吾乃是世界之王?
帶領眾生開辟未來?
還當著山本老頭子的麵說?!!
言寺的臉在笑,羞恥感淹冇大腦,臉色漲的通紅。
得趕緊回去找找櫃子裡有冇時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