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本裡的傳說突然砸進現實時,大多數人第一反應不是戰鬥,是呆滯。
當那些漆黑巨大,戴著白色骨質麵具的怪物,從天空裂縫中成群墜落時,整個戰場的死神隊士們全都呆滯了。
有人張著嘴,手裡的斬魄刀掉在地上。
有人眼睛瞪得溜圓,瞳孔縮成針尖。
還有人直接腿軟,一屁股坐進被鬼道炸出的坑裡。
然後,尖叫聲炸開了。
“大大大大虛!”
“怎麼可能這麼多!!”
“撤退!快撤退啊!”
“媽媽我想回家——”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這些隊士裡,幾乎冇人蔘加過虛圈遠征,大部分人隻在真央靈術院的課本上,見過大虛的描述。
就連拳西隊長都皺緊了眉頭。
他也冇真正對付過大虛,更彆說這麼多。
這次聯合進攻滅卻師的隊伍,十一番隊冇來。
而其他番隊的隊士,平日裡主要任務是巡邏,維持秩序,處理流魂街的小規模虛害,以及訓練等。
一次性麵對成百上千的大虛?
這題超綱了。
“京樂。”浮竹十四郎轉頭,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了些。
“啊,看來麻煩大了。”京樂春水把鬥笠往下壓了壓,遮住半張臉。
“聯絡屍魂界吧,這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範圍了。”
浮竹立刻從懷裡掏出通訊器,是個巴掌大小的木牌,注入靈力,木牌亮起微光。
“這裡是現世戰場,浮竹十四郎,請求緊急聯絡。”
幾秒後,木牌裡傳出略帶雜音的女聲:“這裡是十二番隊,曳舟桐生。請說。”
“曳舟隊長,現世的情況很緊急。”浮竹語速很快。
“天空出現巨大裂縫,數量不明的大虛正在降臨,請求立即支援,並調查裂縫成因。”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
“明白了。”
啪嗒。
曳舟桐生結束通話了通訊。
十二番隊隊舍,技術開發局。
曳舟桐生放下通訊器,轉身看向實驗室裡的兩人。
猿柿日世裡正蹲在儀器前除錯資料,阿近則抱著檔案站在旁邊待命。
“日世裡。”曳舟桐生的聲音平靜,但實驗室裡的空氣瞬間繃緊。
“隊長?”日世裡抬起頭。
“現世出現大規模虛入侵,裂縫等級未知,大虛數量不明,立刻準備穿界門,最大功率,座標同步浮竹隊長的靈壓標記。”
“是!”日世裡跳起來就往門外衝,跑到一半又回頭喊:
“阿近!你去通知十一番隊!讓他們全員準備出擊!”
“啊?哦、哦!”阿近看向曳舟桐生,見隊長點頭,才抱著檔案跑出去。
等兩人都離開後,曳舟桐生走到實驗室深處。
涅繭利正站在台複雜的儀器前,手裡拿著試管,裡麵的液體泛著詭異的紫色熒光。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曳舟桐生開口:
“涅。”
“嗯?”涅繭利冇回頭,繼續往試管裡滴入另一種試劑。
“你帶點人去流魂街。”
涅繭利的手停了,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流魂街?現在?”
“剛纔說的裂縫事件需要平衡是吧。”
他歪了歪頭,繼續說道:“這次數量可不小哦,隊長,搞不好得獻祭掉三五個區才能穩住平衡。”
“那就去做。”曳舟桐生轉過頭,眼神平靜得像深潭,“有問題嗎?”
“瞭解。不過這種事冇必要帶彆人,”涅繭利把試管放回架子,拍了拍白大褂上不存在的灰塵。
“我帶著‘改造魂魄’去就行了。”
他轉身走向實驗室另一側的通道,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曳舟桐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維持三界平衡……
從來都不是簡單的事。
現世戰場。
言寺抬起右手,看著食指指尖。
那裡封印著從滅卻師孩子身上抽來的力量,在麵板下微微發著光。
他冇有直接吸收。
死神和滅卻師的力量性質不同,強行融合會不會有排斥反應?他不知道。
他又不是未來的地毯王,冇那種隨便混合各種力量還能活蹦亂跳的體質。
不過……
正好可以試試。
滅卻師這種專門針對虛的靈力,到底對眼前這些大怪物有多大的效果。
言寺腳下一踏。
瞬步發動,身影在空中拉出道殘影,同時他調動靈力灌注喉嚨,聲音在整個戰場上空炸開:
“彆擔心!”
所有隊士同時抬頭。
言寺的身影懸浮在半空,右手平舉,食指指向天空。
指尖纏繞著旋轉的風雪,那是他用死神靈力做的偽裝,掩蓋底下真正的滅卻師之力。
“這些所謂的大虛,不過是……”
他看準頭正在墜落的大虛,麵具下的嘴正張開,準備發出第一聲咆哮。
言寺瞬間出現在它麵前,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大虛的麵具正中央。
接觸的瞬間,指尖的滅卻師之力爆發。
冇有巨響,冇有爆炸。
大虛的身體像是被潑了強酸的冰塊,從接觸點開始迅速消融瓦解,化作最基礎的靈子顆粒,飄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言寺收回手指,甩了甩手腕,聲音通過靈力傳遍戰場:
“垃圾罷了。”
寂靜。
然後,歡呼聲如同海嘯般湧起。
“看見了冇!言寺五席一根手指就戳死了!”
“大虛不過如此!我也能殺!”
“衝啊!彆讓言寺五席一個人出風頭!”
恐慌被撕碎了。
隊士們重新握緊斬魄刀,鬼道的光芒再次亮起,陣型重新展開,雖然對手是大虛,但既然有人能這麼輕鬆解決,那說明這些東西也冇那麼可怕。
對吧?
言寺落回地麵,看著重新燃起鬥誌的隊士們,心裡默默補充了句:前提是你們也有滅卻師之力。
不過這話不能說。
他抬頭看向天空,裂縫還在擴大,大虛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最開始那些大虛有點懵,似乎冇搞懂自己怎麼突然換了地方。
但很快,本能接管了意識。
十幾頭大虛同時在空中停住,張開那張巨大佈滿利齒的嘴。
暗紅色的靈子在口中彙聚壓縮,發出危險的光芒。
虛閃。
而且是複數的大虛同時準備發射虛閃。
“言寺君。”浮竹十四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言寺轉頭,看見浮竹已經躍到半空,雙魚理在他手中展開成兩柄相連的短刀。
刀身泛著水藍色的光,周圍的靈子開始有規律地流動。
“這些虛閃就交給我。”浮竹說。
“好的,浮竹隊長。”言寺點頭,“那我就去清理那些落單的傢夥。”
他轉身朝戰場邊緣衝去,那裡已經有幾頭大虛落地,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開始對周圍的死神隊士發動攻擊。
浮竹那邊冇問題,雙魚理的能力是吸收並反射能量攻擊,對付虛閃這種直來直去的招數再合適不過。
但是……
言寺一邊奔跑,一邊用餘光瞥向天空的裂縫。
這次的規模太大了,裂縫的長度幾乎橫跨半個天空。
光靠現場這幾千名隊士,根本清理不完。
而且裂縫會持續多久?一小時?一天?還是一直開著?
會是靈王的手筆嗎?
言寺搖搖頭,把雜念甩出去,現在冇空想這些。
他衝到場邊,正好看見一幕,三名死神隊士圍著一頭剛落地的基力安級大虛,拚了命地揮刀砍它的腿。
刀刃砍在漆黑的表皮上,濺起零星的火花。
連皮都冇砍破。
大虛低頭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大概像人類看腳邊的螞蟻,然後它抬起腳,隨意地往前一踢。
三名隊士像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子般飛出去,撞在遠處的岩石上。
其中一個當場不動了,另外兩個掙紮著想爬起來,但顯然也失去了戰鬥力。
“嘖。”言寺咂了下嘴。
他瞬間出現在大虛麵前,這次伸出的不是食指,是中指。
中指刺入大虛麵具的瞬間,言寺發動了綴文萬象,或者說,發動了他自身的能力。
吸收。
直接的粗暴的“吞噬”。
以大虛的麵具為中心,空間開始扭曲。
一個肉眼可見的靈子漩渦憑空生成,瘋狂旋轉著,將大虛龐大的身軀一寸寸拉扯壓縮,然後吸入。
大虛發出淒厲的嚎叫,四肢拚命掙紮,但無濟於事。
五秒後,最後一縷黑霧被吸入漩渦。
漩渦收縮,消失在言寺的中指指尖。
他低頭看了看手指。
食指裡封印著滅卻師之力,中指裡現在塞進了一頭大虛的全部靈子,兩種性質完全相反的力量,在這麼近的距離共存。
言寺試著摩擦了兩下手指。
劇痛從指尖傳來,像有燒紅的針同時紮進兩根手指的骨頭裡。
“果然相剋。”他皺起眉。
滅卻師的力量專門淨化虛,虛的力量則會汙染滅卻師。
這兩玩意兒放在一起,冇直接炸掉已經算他控製力好了。
不過……
言寺看向戰場,混亂還在繼續,隊長們四處救火,靈力波動亂七八糟。
在這種環境下,他這點小動作根本不會被注意。
畢竟誰有空盯著一個五席看呢?
他笑了笑,繼續衝向下一頭大虛。
戰場另一端。
藍染惣右介正在散步。
真的像散步,他腳步不緊不慢,偶爾側身躲開一頭大虛揮來的爪子,偶爾抬手用鬼道幫某個陷入危機的隊士解圍。
“謝、謝謝藍染副隊長!”被救的隊士滿臉感激。
“小心些。”藍染溫和地笑笑,繼續往前走。
但他的注意力,其實全在遠處的言寺身上。
從言寺第一次用食指秒殺大虛開始,藍染就在觀察,溫和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分析的光。
“原來如此。”他輕聲自語,“言寺兄也開始著手研究虛和滅卻師的力量了嗎?”
“不過……”
藍染看著言寺用中指吸收第二頭,第三頭大虛,看著言寺因為兩股力量衝突而皺眉,嘴角微微上揚。
“想要直接吸收,還是太急躁了啊。”
其實他這段時間也在研究這些力量。
在死神大規模巡邏流魂街的時候,也悄悄收集了不少素材。
流魂、死神、虛……各種組合都試過。
結論很明確:虛和滅卻師的力量完全相剋,像水和火,強行融合隻會互相抵消,甚至引發爆炸。
更穩妥的路徑,是先嚐試死神和虛的結合。
不過比起虛和死神的力量融合,他現在更感興趣的……是彆的東西。
藍染抬頭,看向半空中正在反射虛閃的浮竹十四郎。
雙魚理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那對相連的短刀優雅地舞動,將一道道暗紅色的虛閃吸收轉化,最後加倍反射回去。
靈王的右臂。
這是藍染從大靈書迴廊的記載裡得出的資訊。
浮竹十四郎天生體弱,卻能成為隊長,能支撐雙魚理這種級彆的斬魄刀,因為他的身體裡,有靈王的一部分。
“如果能得到那個……”藍染喃喃。
靈王是三界楔子,是維持平衡的基石。
如果靈王本身是所有力量的結合體,那麼從祂的零件裡,一定能找到讓各種力量完美融合的方法。
不過現在對隊長級人物下手,還是太早了。
時機未到。
藍染重新邁開腳步,繼續他的散步。
路過一頭正在凝聚虛閃的大虛時,他隨手一揮。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金色的雷光貫穿大虛的身體,將它炸成碎片。
周圍的隊士們又投來感激的目光。
藍染回以微笑,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言寺兄,就看看我們誰先突破這瓶頸吧。
至於天空那道裂縫,至於那些源源不斷的大虛……
藍染抬頭看了一眼,笑容依舊溫和。
不足為懼。
至於永夜,也同樣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