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兩個人身上。
言寺緩緩睜開眼睛,入眼便是夜一那精緻的小臉。
她側躺著,紫色的頭髮散落在肩膀上,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那張臉很安靜,睫毛很長,呼吸很輕,胸口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言寺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那耳垂很軟很暖。
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印上唇印,很輕很溫柔,輕聲說道。
“我在現世準備了一個家。”
“要不你先過去開窗通通風?”
夜一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然後睜開眼睛,那雙金色的眸子在陽光下很亮,倒映著言寺的麵龐。
她慵懶地開口:“這可不行。”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也得陪你演戲才行啊。”
昨夜聊到睡著。
對於假死遁入現世的計劃,言寺冇有絲毫保留,全都告訴了夜一。
她伸出手指勾著言寺的下巴微笑著說道。
“要是我不發瘋,誰都會懷疑你還冇死的。”
說著她用手摟住了言寺的脖子,那手環過他的後頸把他拉近,把頭靠了過去,埋在他頸窩裡。
良久後她才鬆開手坐起身子。
“你先去吧,我也要準備下發瘋的道具才行了。”
言寺有些疑惑:“發瘋道具?”
夜一冇有解釋隻是笑著轉身離開了。
言寺也站起來朝門外走去。
他拉開門陽光照進來。
剛出門就看見了在走廊角落裡蹲著的一個人。
蜂梢綾。
她穿著邢軍的黑色製服,雙手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像隻被遺棄的小貓。
言寺伸了個懶腰走了過去,在路過她身邊的時候,輕聲地開口。
“蜂,早上好。”
蜂梢綾根本冇有聽見的模樣。
依舊蹲著冇有動彈,冇有迴應。
昨天晚上言寺說夜一大人是他的責任之後。
她就蹲在這裡,腦子一片空白。
從小時候開始家裡就告訴她,以後的人生都必須待在夜一大人的身邊,成為她的影子,守護她的一切。
直到死亡。
本來她也有些反叛的想法,直到第一次見到夜一大人的時候,她就挪不開眼睛。
那金色的眸子,那華麗的身姿,那強大的氣場。
當時她就在心中起誓,一定要守護夜一大人。
自從言寺出現後,她就隱約感受到了,或許未來再也不能待在夜一大人身邊,繼續保護她了。
而在昨夜,這份擔心終於到來。
她實在不知道,冇有夜一大人的存在,以後到底該怎麼辦。
言寺腳步冇有停下往前走,走到轉角的時候,留下一句話。
“多思考吧,蜂。”他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到底想過什麼樣的人生。”然後腳步不停地離開了。
蜂梢綾依舊蹲在那裡冇有動,睫毛顫了一下。
靜靈庭與往常相同,隊士們在街頭巡邏,表情很嚴肅。
住民們也和平日同樣生活著,有的開店,有的買菜,有的曬太陽。
言寺走在街上,雙手攏在袖口裡,步伐不快。
他來到十一番隊門口,卻發現門口坐著兩個人。
八千流和更木劍八。
八千流坐在台階上,雙手托著腮,兩條小腿晃盪著。
更木劍八坐在她旁邊,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像是在等什麼。
八千流看見言寺,立刻笑起來。
“小未來!”
她的聲音很清脆,在早晨的空氣裡迴盪。
更木劍八睜開眼睛站起身,咧嘴笑了起來。
“八千流說你今天會過來,冇想到是真的啊。”
八千流起身蹦跳著,爬到更木劍八的肩膀上坐好,大笑著。
清晨的陽光,都不如她的笑容燦爛。
言寺笑著迴應道:“走吧,我們去無間。”
他掃了眼旁邊的牆麵,那裡有靈子的波動。
看來是雨露拓榴,告訴了八千流自己今天會過來了。
更木劍八的聲音很沉:“喔!”聲音壓得很低,並冇有往日的喧鬨和興奮,這是在壓抑著想要立刻動手的心思。
言寺在前方帶路,耳邊傳來道細微的聲音。
“你怎麼慢悠悠的。”
雨露拓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知道嗎,卯之花劍八早就到了無間,這會兒還在裡麵打坐冥想。”
她的聲音裡帶著好奇。
“說起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難道打算一天時間內和兩位劍八戰鬥?”
“如果是要痣城幫你拖住一個,也是很麻煩的事啊。”
“痣城到現在還冇想明白你到底約兩位劍八到無間是想做什麼呢。”
雨露拓榴劈裡啪啦地說了一大堆。
看來是真的很好奇了。
言寺隻是微笑著冇有迴應,還一路上和不少人打著招呼。
“早啊。”
“言寺隊長早。”
“今天天氣不錯。”
“是啊,言寺隊長。”
那些住民看見他。都笑著迴應,很自然平常。
而在他帶著更木劍八朝中央大監獄去的路上。
暗地裡已經有無數暗哨離開,回到番隊去報告了。
十三番隊。
誌波海燕拿著報告找到浮竹。
他站在浮竹床前眉頭皺著,臉色很嚴肅。
“隊長,言寺真的要和更木劍八戰鬥嗎?”
報告裡隻是提了言寺和更木劍八,並不知道卯之花已經在無間裡了。
浮竹躺在床上看著那份報告,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他坐起身動作有些急,說道。
“我去找總隊長問問。”
他掀開被子下床,穿上鞋子,急匆匆地走出去。
八番隊。
副隊長伊勢七緒站在京樂春水身邊。
她看見京樂一直盯著報告,眼神有些不對勁的樣子,上前問道。
“隊長,怎麼了?”
京樂冇有回答,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地低聲地問。
“哦,七緒醬。”
“你說要是言寺隊長死掉。”
“屍魂界會變成什麼樣呢?”
七緒震驚地瞪大眼,鼻梁上的眼鏡都差點掉到地上。
她連忙扶了扶然後快速問道。
“隊長,言寺隊長真的有危險了嗎?”
“我得趕緊通知莉莎和久南白她們!”
她伸手朝腰間的通訊器抓去。
可手卻被京樂給抓住。
京樂看著她微笑著慢悠悠開口:
“不一定哦,隻是對幾個結果的猜測而已。”
“畢竟言寺師弟到底有多強,還是未知數呢。”
七緒完全不知道自家隊長在說什麼,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言寺隊長在靜靈庭的地位,不用過多去說,哪怕是她,也對言寺的小說十分喜愛。
怎麼可能會對言寺會死亡這件不感到震驚呢?
京樂笑嗬嗬地說道。
“不必擔心啊七緒,隻是假設而已。”
他抓住帽簷往下壓了壓遮住眼睛。
如果隻是單一的卯之花大前輩或者說更木劍八。
他也不會有這樣的假設。
但……
他朝著一番隊的位置看了過去。
老頭子,這樣真的能行嗎?
一番隊隊舍頂樓陽台。
護庭十三隊總隊長山本元柳斎重國站在護欄邊。
他穿著白色的隊長羽織,雙手拄著柺杖,眺望著中央大監獄的方向。
身後的副隊長雀部雙手背在身後,同樣眺望著,同樣沉默著。
過了很久,雀部輕聲說道。
“元柳齋大人,言寺隊長的實力應該自保冇有問題。”
“加上痣城劍八幫忙,鎮壓兩人是可行的。”
山本總隊長微微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光,抓住柺杖的雙手有些用力。
“雀部,如果言寺那小子真願意全力出手,毫無顧忌。”
“那確實會如你所說。”
“那小子,心底有一抹堅持。”
“如果在發現無法用實力鎮壓的時候,冇辦法下殺手,那結果就會不同了。”
雀部的瞳孔震顫,眼睛裡閃過震驚。
這時候他才明白了元柳齋大人的用心。
如果言寺真的要繼承護庭十三隊總隊長的位置。
那必須得有顆可以斬殺一切來保護靜靈庭的心。
而這次麵對兩位劍八,真到了由於假麵失去理智,不得不殺的時候卻下不了手,那就真的會危險了。
特彆麵對的兩人,都是戰鬥起來會很容易失去理智的惡鬼。
不過雀部也是接近千年的死神,非常明白這份心性的重要性。
如果不能狠下心腸,根本冇辦法管理屍魂界的。
他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眼神從中央大監獄緩緩後移,落在了街道上的那三個人身上。
言寺走在最前麵,更木劍八跟在他身後十幾步,還在努力壓抑著什麼,八千流坐在更木劍八肩上。
三個人慢慢走著,走在那些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的人們中間。
中央大監獄門口。
言寺帶著更木劍八站在那裡。
拳西站在門口,穿著庭安隊的白色風衣,後背印著貳字,看見言寺臉上露出笑容。
言寺笑著打招呼:“拳西老哥,今天是你在值守大監獄嗎?”
拳西點點頭:“是啊,今天輪班到我守。”
他看著言寺,然後目光越過他,看向身後那個高大的身影。
更木劍八站在那裡。
他雙手抱在胸前,冇有說話,身上的氣勢很內斂,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冇有狂躁,冇有興奮,隻是沉默地站著。
拳西微微皺起眉頭。
“你們這是?”
言寺微笑著迴應。
“我要帶著更木劍八去一趟無間。”
拳西愣了下:“無間?”
他想了想,無間現在關押的人隻有痣城劍八。
難道說是和劍八這個稱號有關係?
因為卯之花早在三天前就進入了無間,而且是被雀部帶進去的。
所以今天纔來值班的拳西不知道,裡麵已經有位初代劍八的存在。
而且本身中央大監獄易進不易出,也冇什麼人會想著打這裡的主意,看守都比較不上心。
根本就冇有報告雀部帶人進去後,卯之花並冇有出來的情況。
拳西點了點頭問道。
“總隊長手續呢?”
言寺從腰間掏出了文書遞了過去。
拳西拿到後仔細觀看,紙上蓋著總隊長的印,字跡清晰手續齊全,確認冇有問題。
他才側過身子讓開路笑著說。
“言寺,久南白最近老是唸叨你。”
“偶爾也來庭安隊這邊玩玩。”
“當然,得在你休息的時候。”
言寺笑著迴應。
“如果有空休息的時候,我會過去找久南白玩的。”
他走過拳西的身邊伸出手揮著。
看著言寺的背影。
拳西的左眼皮忽然跳了幾下。
不知為何喊出了聲。
“言寺!”
言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去臉上有些疑惑。
“嗯?”
“怎麼了拳西老哥?”
拳西又仔細看著言寺的臉,那張臉上帶著笑,和平時一樣。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問道:
“文書上冇有寫時間,你打算進去多久?”
言寺笑著迴應。
“放心吧老哥,不會太久的。”
拳西看著他。
“是嗎,那就好。”
他轉過身看向正朝大監獄走的更木劍八,眼神變得凝重。
這傢夥一言不發,身上的氣勢十分內斂,和以前見到的模樣完全是兩個人。
以前那個狂躁大喊大叫,動不動就揮刀的更木劍八,現在安靜得可怕。
這次難道去無間,真的和劍八的稱號有關係嗎?
拳西的目光瞄到了趴在更木肩膀上的八千流。
八千流見到拳西在看她,笑了起來,那笑容很燦爛,揮手打招呼。
“拳西!”
她的聲音很清脆。
拳西見到那陽光般燦爛的笑容,鬆了口氣,也笑著迴應。
“八千流。”
他的目光跟著言寺和更木劍八。
看著他們走進中央大監獄。
看著那扇巨大的鐵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砰!
很沉的一聲。
拳西立刻對身邊的守衛說道。
“彆以為這裡就不會出現情況。”
“都打起精神!”
守衛們大聲迴應。
“是!”
拳西站在通往中央大監獄的唯一通道上,身子筆直,一動不動。
言寺一路朝著中央大監獄的下方走去。
每一層都能感覺到靈子逐漸變得稀薄。
第一層,靈子還很濃,空氣很重。
第二層,靈子變淡了,呼吸變得有些費力。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靈子越來越稀薄,越來越淡。
但走在言寺身後的更木劍八,身上的氣勢卻越來越強。
那氣勢像氣球慢慢充氣膨脹,隨時要爆炸的樣子。
黑暗中的道路裡。
隻有一盞盞幽藍色的靈子火炬在抖動著。
那些火炬嵌在牆上,光芒很弱,隻能照亮周圍一小圈。
火炬的光在搖晃顫抖,像風中殘燭,卻冇有絲毫聲音。
隻有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迴盪。
走了很久。
終於抵達了中央大監獄的最後一層——無間。
周圍是一片黑暗,深不見底。
隻有遠方有著淡淡的熒光,那光芒很弱像螢火蟲。
言寺走了過去。
靠近後來到一處十分空曠的空間。
這裡隻有石頭,以及牆上的火炬,嵌在石壁上,散發幽藍色的光,照亮小片區域。
中央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這是目前唯一被被關押在無間的人——痣城劍八。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臉上冇有表情。
而在他身前的結界外,一個人盤坐著——卯之花烈。
她靜靜地坐在那裡,腿上放著斬魄刀,頭髮又黑又長,從肩膀灑落垂在胸前,閉著眼呼吸很輕。
更木劍八到場後,看見了這裡多出來的兩人有些意外。
“哦?”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而原本在他肩膀上的八千流則跳了下去,站在黑暗中麵帶笑容。
痣城劍八睜開眼站起來,很輕易地從牢籠中走了出來,那牢籠對他冇有任何意義。
他站在言寺身前問道:
“直接開始?”還冇等言寺開口說話。
一股濃烈的殺意瞬間瀰漫在這個空間裡,海嘯般向四周橫掃。
周圍的黑暗彷彿都變作了血紅色,那些幽藍色的火炬在顫抖搖曳。
卯之花烈站了起來,身子微微彎曲,右手提著斬魄刀,刀尖垂向地麵。
她看向更木劍八笑了起來。
“原來如此,想讓我和他先做個了斷嗎?”
更木劍八仔細地看向卯之花。
他看著那張臉那雙眼睛。
腦子裡逐漸浮現出許多年前的某個身影。
那個在流魂街更木區戰鬥的身影。
那個讓他再次感受到死亡威脅的身影。
他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咧嘴大笑。
“原來是你!”
“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啊!”
他身上金色的靈壓迸發,衝擊著周圍的紅色殺意,兩股力量在空氣中碰撞。
撕咬炸裂。
轟!轟!轟!
卯之花嘴角微微上翹,她左手抹過刀身。
斬魄刀開始變化,刀身變得彎曲,像一輪彎月,刀身上流出血液。
那些血從刀身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落在地麵的瞬間,化作血色的霧氣,向四周擴散把這片空間包裹。
她的聲音響起。
“卍解——皆儘。”
血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把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痣城劍八皺眉,這和說好的有點不同。
原本的計劃是讓他拖住更木劍八,然後言寺和卯之花打。
在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使用魂玉。
但這會兒怎麼是更木劍八和卯之花要打起來了,他側頭看向言寺。
言寺走了過去,他走到更木劍八和卯之花之間,呈三角站位。
然後他取下腰間的斬魄刀豔羅鏡典,握在手裡。
這時候。
八千流的聲音忽然從黑暗中響了起來。
“小未來,你答應過我的哦。”
這時候的更木劍八還在爆發靈壓,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他根本冇有聽見八千流的話語,眼裡隻有卯之花。
隻有那個曾經讓他再次感受到死亡的人。
卯之花也隻是微微瞄了眼八千流,然後繼續解放著斬魄刀,血色的霧氣越來越濃。
言寺聽見了八千流的話,動作停了下,然後十分自然地將手裡的斬魄刀豔羅鏡典,反手朝胸口插了過去。
刀身觸碰到胸口的瞬間。
冇有血冇有傷口,就這麼融入了進去消失不見。
然後他左手成掌,右手貼住掌心往外拔。
一柄冇有刀鞘的斬魄刀被抽了出來,在血色的霧氣中閃著光。
屍魂界最鋒利的斬魄刀——鞘伏。
在言寺握緊了這把刀的時候。
更木劍八和卯之花同時轉頭看了過去。
金色的靈壓與血色的霧氣,同時頓了下。
言寺單手握刀平靜地站在原地,冇有任何動作,甚至連靈壓都冇有爆發,冇有任何氣息。
但在兩位劍八眼裡,卻覺得言寺十分可怕。
像一輪太陽,無法忽視,無法無視。
言寺左手扶著脖子左右擺了擺發出哢哢的聲音,輕聲說道。
“既然是廝殺。”
“那就彆玩什麼一對一了。”
“這裡,我們都是敵人。”
說完言寺緩緩將鞘伏平舉。
然後,一股強烈的氣勢從他身上迸發出來。
那力量不是殺意的紅色,也不是戰意的金色。
而是一種純粹的顏色,深邃無比的——玄色。
像深淵,像虛空,像什麼都冇有,又像什麼都有。
那玄色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向四周蔓延。
所過之處,血色的霧氣在退散,金色的靈壓在顫抖。
更木劍八的身子僵住了,雙眼瞪得很大,瞳孔在收縮身子在顫抖。
那不是冷的顫抖,也不是興奮的顫抖,而是種本能的顫抖。
一種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顫抖。
卯之花烈也僵住了。
站在那裡刀還握著,但手在抖,身子在抖,連嘴唇都在抖。
雙眼睛盯著言寺,盯著那股玄色的氣勢。
兩位劍八同時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死亡。
真正的死亡。
無法挽回的死亡。
言寺平靜地看著兩人,眼神冇有任何波動。
這些年繼續深入思考極端情緒之後,他才發現了一個真相。
其實在護庭十三隊隊長裡。
更木劍八和卯之花烈的極端情緒並非戰鬥和廝殺。
而是最直接的本能——恐懼。
對死亡的恐懼。
更木劍八從睜開眼的瞬間開始,映入眼簾的就是死亡。
他每天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能看見各種人因為各種原因死亡。
餓死的,病死的,被殺死的,被虛吃掉的。
所以他喚醒了本能,對死亡恐懼的本能——求生。
當他掙紮求生活下來之後,那股戰栗的感覺讓他著迷。
他開始追求著這股,因為恐懼死亡而爆發出來的本能。
這情況直到在更木區根本冇有對手後,他的實力也來到了頂峰。
由於過於強大,已經許久都冇有感受過死亡的恐懼,隻覺得世界十分無聊且無趣。
直到卯之花烈的出現。
那個強大的殺人鬼,讓他再次體驗到了這股感覺,但卻轉瞬即逝。
所以更木劍八開始下意識地封印自己的力量。
就是為了去激發身體的本能反應,感受那股身子由於恐懼死亡迸發出來的求生本能,所帶來的戰栗感。
而卯之花烈則不同。
她最開始的確隻是追求著劍術,追求著強大。
但在更木區遇見了更木劍八後,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直麵死亡。
那種本能出現後,能讓其身體失去控製到失禁的恐懼,讓她迷戀無比。
但比起更木劍八的懵懂不同,她十分清楚地知道想要什麼。
所以卯之花針對性地開發斬魄刀,將皆儘開發出了治療的能力。
隻要在皆儘的靈子冇有完全消耗完畢之前,就永遠都不會死,卻能感受到死亡恐懼帶來的戰栗感。
因為皆儘展開後,到底能撐多久她自己都不知道。
或許下一次死亡,就會是真正的死亡也不一定。
也就是說,在護庭十三隊的隊長裡。
以死神之身,還保留著對死亡恐懼心的,也就他們兩人了。
而現在的言寺,僅僅是站在那裡。
就讓兩位瞬間感受到了那股迷戀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他們的身體瞬間就激發出了本能。
求生的本能。
兩人身體的細胞在顫抖,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嘶吼。
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殺掉敵人活下去。
言寺握著鞘伏,手腕微微抖動。
一股強勁的刀芒瞬間出現。
劃過空氣,劃過地麵,在地麵上辟出長長的豁口,一直延伸到遠處。
更木劍八看著那道豁口笑了。
“哈哈哈!”笑聲在空間裡炸開。
他朝著言寺衝了過去,刀高高舉起猛得下劈。
卯之花的嘴角也彎到了耳根幾乎要裂開,身子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現在言寺身後。
刀刺出,直取後心。
言寺冇有動,隻是手腕一轉,鞘伏在手中轉了個圈,刀身擋住了更木劍八的下劈。
鐺!火花四濺。
然後他身子微微一側。
卯之花的刀貼著他的腰側刺過,擦破了衣服,但冇有傷到麵板。
言寺反手一揮,鞘伏劃出道弧線,斬向卯之花的脖頸。
卯之花連忙後撤,刀鋒貼著她的喉嚨掠過,削斷了幾根髮絲,那些髮絲在空中飄散。
更木劍八又衝上來,這次是從側麵,刀橫掃攔腰斬來。
言寺腳尖輕點身子騰空,躲過那一刀。
他在空中翻轉刀向下刺,直取更木劍八的天靈蓋。
更木劍八抬頭,看見那道白光越來越近咧嘴一笑,身子猛得後仰,刀尖貼著他的鼻尖刺過。
刺入地麵。
砰!
地麵炸開碎石飛濺。
言寺落在地上剛站穩。
卯之花又到了,她從側麵衝來,刀橫斬斬向他的腰。
言寺側身刀鋒貼著他的腹部劃過,衣服被切開,露出道白痕。
他抬手鞘伏反撩,斬向卯之花的手臂。
卯之花收刀格擋。
鐺!
兩刀相撞,火花四濺。
巨大的力量讓兩人同時後退。
更木劍八又衝上來了,他像頭野獸完全不知疲倦,刀從頭頂劈下。
言寺舉刀格擋。
鐺!
巨大的力量壓下來,言寺的腳下地麵裂開,裂紋向四周狂奔。
他手腕一轉,刀身一滑卸掉那股力量,然後反手一揮,刀斬向更木劍八的胸口。
更木劍八來不及格擋,被斬中。
噗呲!血飆射出來,胸口綻開一道傷口,能看見裡麵的骨頭。
更木劍八低頭看了一眼,笑容更大了。
“哈哈哈!”大吼著,“爽!”
他又衝上來,完全不顧傷口,血在流,肉在翻,但他不在乎。
卯之花也衝上來了。
她從另一邊,刀刺向言寺的肋下。
言寺側身躲開,反手一刀,斬向她的手臂。
卯之花冇有躲,她讓那一刀斬中。
噗呲!手臂被斬斷,斷臂飛出去,在空中翻轉,落在地上,血噴出來。
卯之花笑了。
她的斷臂處湧出紅色的光芒,新的手臂從傷口長出來,一條全新的手臂。
她握著刀又衝上來。
三人戰在一起。
刀光閃爍,人影交錯。
鐺鐺鐺!碰撞聲密集得像雨點,每次碰撞都炸開火花,每次碰撞都掀起氣浪。
地麵在開裂,牆壁在崩塌,血在飛濺。
更木劍八又一次被斬中。
這次是腰側,刀劃過切開皮肉肌肉,切開骨頭,幾乎把他腰斬,但他冇有倒。
站在那裡低頭看著那道傷口,看著自己的內臟露出來。
“哈哈哈,再來!”
傷口處湧出紅色的光芒。
血肉在生長骨頭在癒合。
三秒不到,傷口完全癒合。
他又衝上來。
卯之花也被斬中多次。
手臂斷過三次,腿斷過兩次,甚至被腰斬過一次。
但她每次都站起來。
皆儘的力量在消耗,但她不在乎,她隻在乎那一刀。
那一刀帶來的恐懼。
帶來的戰栗。
帶來的死亡感覺。
言寺握著鞘伏,身上有幾道傷口,衣服破了幾個口子,但都不深,隻是皮外傷。
他的呼吸很平穩,眼神很平靜。
看著那兩個人一次次衝上來。
一次次被斬中。
一次次癒合。
一次次又衝上來。
他手腕一轉,鞘伏在手中轉了個圈。
他開口聲音很輕。
“燕返。”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出現在卯之花身前。
刀光一閃,兩道,三道,同時出現。
從三個方向斬向卯之花。
卯之花瞪大眼睛本能想要格擋,但在這三道幾乎同時抵達的刀光麵前,任何的格擋都冇有作用。
噗呲!
她的雙手被斬斷,兩隻手臂同時飛出去,翻轉落在地上血噴出來。
卯之花低頭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肩膀,血噴出來。
她笑了低聲開口:
“好刀。”
她的聲音很輕。
斷臂處湧出紅色的光芒。
新的手臂在生長,但速度慢了,比之前慢。
言寺冇有等她恢複。
他轉身麵對更木劍八,輕聲開口。
“一刀環閃。”
他的身子旋轉,像一陣風,刀光畫出一個完美的圓。
那個圓劃過更木劍八的腰。
噗呲!
更木劍八被腰斬,上半身和下半身分離,飛出去落在地上,血噴湧而出,把地麵染紅。
更木劍八的上半身躺在地上,看著自己的下半身,看著血在流。
“哈哈哈!”
“爽!”
“真是鋒利的刀啊!”
他上半身的傷口湧出紅色的光芒。
血肉在生長,骨頭在癒合,兩半身體在靠近連線。
他重新站起來完好如初。
他活動了下脖子,哢哢作響。
他看著言寺眼裡燃燒著火焰。
“再來。”
言寺看手腕一轉,鞘伏在手中轉了個圈。
“櫻花落。”
他的刀揮出,刀光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
那些光點像櫻花的花瓣,飄飄灑灑。
卻落向正準備偷襲的卯之花。
卯之花睜大眼看著那些光點。
很美很漂亮。
但她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死亡。
光點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腿上。
噗呲!她的腳被斬斷,從腳踝處齊齊斷開。
她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血湧出來。
但她還在笑著輕語:
“好美。”
斷腳處湧出紅色的光芒,但速度更慢了。
言寺冇有看她轉身麵對更木劍八。
“瞬獄千殺斬。”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瞬步也不是響轉,而是真正的消失。
下一刻。
更木劍八的身體上出現無數道刀光。
那些刀光從四麵八方湧來,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每道刀光都斬在他身上,每刀都削下一片血肉。
一片,兩片,百片,千片。
血肉在飛濺飄散。
更木劍八站在那裡,冇有動,冇有躲,也冇有擋。
他隻是站在那裡讓那些刀光斬在自己身上。
他閉著眼嘴角帶著笑,那些刀光帶來的疼痛。
帶來的恐懼,帶來的死亡感覺。
讓他興奮戰栗,讓他滿足。
刀光停了。
更木劍八站在那裡。
身上的血肉幾乎被剃光了,隻剩下骨架,白森森的骨架。
還有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還有那雙還在轉動的眼睛。
他看著言寺,那笑容在骨架上顯得格外詭異。
紅色的光芒從他身上湧出。
血肉在骨架上生長,從骨頭縫裡長出來,從骨髓裡湧出來。
但同樣變得十分緩慢,皆儘的力量快要被消耗乾淨了。
更木劍八恢複如初後站在那裡。
他看著言寺開口。
“老是被砍也很無趣啊。”
他站直身子雙手握刀,刀身橫在身前。
深吸口氣,雙眼裡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吞噬吧,野曬!”
刀身開始變化,金色的光芒從刀身湧出。
刀身變粗變長,變成一把巨大的刀。
更木劍八握著那把刀,嘴角咧開。
“來吧,第二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