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光很亮。
光芒從天空灑下來,月亮很圓很亮。
言寺漫步在靜靈庭的街道上,走得很慢。
雙手攏在袖口裡,白色的隊長羽織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時不時抬起頭看著那輪月亮。
計劃的拚圖已經齊了。
浦原已經把身體準備好放到了現世。
這些年還專門買了棟樓,也弄了個書店作為資金來源,生活已經有了保證。
至於屍魂界這邊。
冬獅郎學會了卍解,雖然還是未熟的狀態,但有老鐵幫忙,還有修兵他們的支援,問題不大。
不管怎麼說。
冬獅郎也是自己正式的弟子,有銀和白哉兩位師兄,還有京樂和浮竹兩位師叔,甚至總隊長也是師公。
還有庭安隊的拳西和久南白在。
隻要不是他自身想不開,地位絕對冇有問題。
現在屍魂界也冇有跳得動的貴族了,能放心地離開。
這些年十分平靜。
藍染那邊冇什麼動靜,肯定在憋大招。
要是還不開始嘗試突破,以現在的實力肯定是不夠用的。
重新成為人類嗎……
言寺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那輪月亮。
從進入屍魂界知道這裡是哪後,他就很坦然地接受了死掉的事實。
隻是有著活人時候的記憶,所以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時候,還是會用人類的視角去處理。
冇想到,居然還能有重活一次的機會。
也不知道能不能以人類的身份突破。
他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二番隊的院牆外。
他停下腳步看著那道牆。
腳步輕點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翻過牆落在院子裡,腳踩在青石板上。
徑直朝著隊長房間走了過去。
穿過院子,剛來到走廊的位置,一抹暗金色的光華刺了過來。
那光芒很快直刺咽喉。
言寺側過身子躲開那道光華,伸出手抓住那道光芒。
那是斬魄刀雀蜂。
他握著那隻小手,微笑著說道。
“蜂,居然直接用始解攻過來。”
“過分了啊。”
蜂梢綾穿著邢軍的黑色製服,腰間掛著暗器,臉繃得很緊。
她冷哼一聲:“哼!”
手腕忽然變軟,從言寺手裡抽了出來,後跳拉開距離,雙腳落在地上蹲下身子,右手抬起對準言寺。
準備再次襲擊。
“二擊必殺!”
她再次衝了過來。
這次速度極快,瞬間就來到言寺麵前。
雀蜂直刺咽喉。
攻擊方式有點直來直去了。
言寺笑著再次側身躲開那一刺,伸手朝她抓了過去。
入手的時候,卻隻是抓到了邢軍的黑色衣服,並冇有抓到人。
那衣服在他手裡空空的。
言寺的眼睛眯了下。
“空蟬?”
他立刻轉身。
但蜂梢綾已經來到身側,她的速度太快了,雀蜂已經刺入他的大腿。
那長長的指甲般的刀身冇入血肉。
蜂梢綾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上翹。
這麼多年以來,還是第一次擊中言寺!
她看著言寺大腿上出現的圖案。
那是一隻黑色的蝴蝶。
蜂紋華,花瓣狀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她立刻將雀蜂抽了出來,準備在蜂紋華上刺第二次。
這就是她的斬魄刀雀蜂的能力。
二擊必殺。
隻要能刺中同一個位置兩次。
這個傢夥就死定了!
而就在蜂梢綾的雀蜂剛離開言寺大腿的時候。
哢嚓!一聲輕響。
蜂紋華居然就這麼碎掉了。
那黑色的蝴蝶,花瓣狀的紋路。
一塊一塊裂開,一片一片剝落。
化作細碎的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蜂梢綾愣在了原地,她的手還舉著,瞳孔不住地顫抖,嘴裡低聲喃喃地說道。
“怎麼可能?”
“絕對不可能!”
“蜂紋華為什麼會碎掉?”
言寺伸出手按在了她的頭上。
蜂梢綾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那動作很輕。
但想象中的攻擊和疼痛並冇有到來。
言寺輕輕揉著她的頭溫和地笑著說道。
“說白了,斬魄刀的各種能力。”
“都是靈子性質的變化而成。”
“無論是冰火也好,又或者你的雀蜂也罷。”
“這個蜂紋華的確有奇特的性質,但依舊是以靈子組成。”
“所以隻要使用出它無法承受的靈子衝擊。”
“自然會碎裂掉。”
他微微彎腰靠近了蜂梢綾,笑著繼續說道。
“所以,靈威纔是根本。”
“蜂,你的天賦不錯,但浪費了太多時間在學習如何保護夜一,以及各種暗殺行動上麵了。”
“如果你能全心全意鍛鍊自身,抵達二等靈威的水平絕對要不了太久。”
蜂梢綾聽著那些話。
那些字一個一個落進耳朵裡。
然後她拍掉了言寺的手。
啪。
她惡狠狠地怒吼。
“我生來就是為了保護夜一大人而存在的!”
言寺直起了身子。
月光從天空灑下,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光芒在他周圍閃爍,像銀白色的星點,讓他的笑容變得忽明忽暗。
他看著蜂梢綾,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很亮,輕聲開口:
“是嗎,那以後你就不用保護夜一了。”
蜂梢綾再次怒吼。
“你說什麼混賬話!?”
她伸手到後腰抓住了暗器,身子下壓準備再次攻擊。
言寺冇有看她,轉過身走到房間門口,推開門。
微微回頭,月光照在臉上。
他看著蜂梢綾輕聲說道。
“因為那是我的責任了。”
他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砰,很輕的一聲。
蜂梢綾站在走廊裡,低著頭。
月光照不到她身上。
那些光芒被屋簷遮住。
她被陰影逐漸覆蓋。
最後完全消失在黑暗裡。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有手還握著暗器,隻有呼吸還在繼續。
噗噗噗。
房間裡的蠟燭被點亮。
那些火苗在燭芯上跳動,橘紅色的光芒從一盞盞燈罩裡透出來,照亮了房間。
夜一躺在椅子上。
她穿著白色的裡衣,外麵披著一件薄薄的紗衣。
紗衣很輕,很透,月光和燭光透過去,勾勒出身體的輪廓。
她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雙手搭在扶手上。
她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燙,那熱度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剛纔言寺對蜂梢綾說的話,讓她心中十分歡喜。
那些話在腦海裡轉來轉去。
“那以後你就不用保護夜一了。”
“因為那是我的責任了。”
她金色的眸子閃著光芒,像兩盞小燈,在燭光下格外明亮。
她看著靠近的言寺,微笑著說道。
“還以為你打算偷偷跑掉呢。”
言寺走到她的身邊坐下,伸手將夜一摟進懷裡,那隻手繞過她的腰,輕輕攬著。
他另一隻手抬起撥開了她的額發,那些碎髮被撥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看著她笑著問道。
“聽到什麼風聲了嗎?”
夜一輕聲細語地說著。
“不用去聽。”
“從最近這些年你的動作裡,早就看出來了。”
她本來這段時間就在等著言寺上門,準備發發脾氣。
可剛纔聽見言寺對蜂梢綾說的話後,已經冇有了怒火,隻覺著心裡甜滋滋的。
她微微抬起頭然後將身子縮排言寺的懷裡,蜷縮著,接著說道。
“浦原那邊還冇膽子瞞著我。”
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懷裡傳出來。
“去一趟就明白了。”
製作人類身體的事情,浦原本來就想在第一時間通知夜一,但當時覺得後脖子有些涼,暫時放棄了。
直到夜一上門換義骸的時候,自然地將這具人體暴露了出來。
夜一知道的時候都氣炸了。
居然偷偷準備好人類的身體而不告訴她。
這是想鬨哪樣?
她當然明白。
言寺是打算用人類的身體試試能不能使用崩玉。
但這樣的事就不能找自己商量嗎?
非要玩這種先斬後奏?
想到這裡,夜一又開始生氣了,小臉鼓起來。
她伸手捏住言寺的臉頰,手指捏著他的肉,但冇有發力,隻是輕輕捏著。
片刻後,改成了撫摸。
那手指在他臉上滑動,從臉頰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嘴角。
她有些委屈地開口。
“你應該和我商量的。”
言寺伸手抓住了夜一的手,握在掌心,輕聲地迴應著。
“抱歉,我有些自私了。”
“不過,我可不打算改。”
他將夜一的手放到心口的位置,微笑著繼續說道。
“因為後麵我要做的事,也是很自私的。”
夜一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映出他的臉。
“你還要做什麼?”
對於言寺具體的計劃,她還是冇什麼頭緒。
隻是猜到要成為人類拚一拚,僅此而已。
燭火映照著兩人,橘紅色的光芒在房間裡跳動,在地麵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捱得很近,漸漸融為一體。
沉默片刻後,言寺輕聲地開口。
“我想你跟我去現世,但不能以人類的形態。”
夜一的身子僵了下,瞳孔顫抖著。
這是十分自私的話語。
首先,言寺這是在要求她,放棄二番隊隊長以及邢軍統領的位置。
那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她的責任和家。
其次,也是放棄了在屍魂界的人際關係。
那些朋友下屬,熟悉的一切。
最後,還要求她不能成為人類。
也就是說,如果言寺冇有完成突破,那就會以人類的身軀逐漸老死。
而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最終將他埋葬。
夜一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低著頭,燭光照在她臉上,照在那雙低垂的眼睛上。
“你知道在說什麼嗎?”
她的頭低著,肩膀開始顫抖,那顫抖很輕,然後越來越重。
她身子用力想要抽離,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卻被言寺死死地抓住。
那手很用力箍住她的腰。
言寺再次輕聲地開口說著。
“嗯。”
“我知道。”
他看著她的發頂。
“這很自私。”
夜一的肩膀抖動得更加厲害了,那顫抖從肩膀蔓延到全身。
她猛得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眸裡蘊含著水光,那水光在燭光下閃爍,倒映著言寺的臉龐。
她微微張開嘴,聲音有些哽咽。
“那剛纔對蜂說的話算什麼?”
“人類不過區區百年的壽命。”
“你憑什麼說保護我?”
說著說著,一縷淚滴從她麵龐滑落,那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在下頜處懸了一下,滴在了言寺的手背上,很燙。
言寺目光堅定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冇有動搖。
他用起誓的語氣說道。
“我會用生命保護你。”
“但,未來的情況很危險。”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必須拿起劍才能保護你。”
“這是早在許多年前就決定了的事情。”
夜一看著言寺的瞳孔,裡麵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她緩緩把頭靠了過去,抵在了言寺的額頭。
額頭貼著額頭,鼻尖對著鼻尖,小聲地說著。
“你啊,真是霸道又自私。”
言寺嘴角微微翹了起來,輕聲迴應著:
“嗯,這事你應該早知道了啊。”
“我可是自稱為王者呢。”
夜一想到言寺以王的姿態搞事的時候。
那副中二的樣子,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嘴角也翹了起來。
“說起來,那樣的你還可愛些,不至於這麼氣人。”
“現在我隨時都可以重新變回去哦。”言寺說著用手指勾起夜一的下巴。
那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頜,聲音變得淩冽。
“女人,你是我的。”
夜一輕聲呢喃著。
“啊。”
那聲音很輕很柔,在房間裡迴盪。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聲音很輕,話語很碎。
時間慢慢流逝,燭火漸漸變暗。
那光芒越來越弱,最後熄滅。
房間裡陷入黑暗。
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月亮慢慢移動,慢慢冇入雲彩,最後完全消失。
房間裡一片黑暗。
隻有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