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安隊研究所。
言寺走進去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冇看見。
那些分隊長們都不在，他們忙著管理大片工廠區域，還有中央大監獄和圖書館。
人手一直都不夠，還得抽人給這邊。
研究所是浦原新建立的，和技術開發局互相競爭著。
不過在研發經費方麵，這邊明顯要充裕得多。
走廊裡都擺滿了各種器材，那些儀器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隻能說浦原的現世雜貨鋪小生意，確實做得風生水起。
不過從研究所的整體佈局上來看，倒是和技術開發局冇什麼兩樣。
滿眼望去全是各種器械還有螢幕，那些螢幕有的掛在牆上，有的擺在桌上，有的懸在半空，都在滾動著不同的資料。
言寺徑直走到站在中央台子上的浦原身後，伸頭看向螢幕。
密密麻麻的各種資訊入眼，隻覺得腦殼昏，伸手拍了拍浦原的肩膀。
“浦原？”
浦原喜助回過頭。
那雙眼睛已經比墨水還要黑，眼窩深陷，眼眶周圍全是青紫色的印子，都不知道有多久冇有睡覺了。
而且整個人的臉色看上去就是病懨懨的樣子，比浮竹還要惱火。
那張臉蒼白得冇有血色，嘴脣乾裂顴骨突出，彷彿下一刻就會死掉。
“你這是？”言寺還是第一次見到浦原這幅樣子。
以前雖然也醉心研究，但不至於到快死掉的地步。
浦原睜著眼睛看許久，那雙眼睛渙散著，聚焦了很久纔看清麵前的人，才反應過來。
“原來是言寺老哥。”
他的聲音十分緩慢，略帶嘶啞，接著說道：“今天怎麼有空來研究局？”
他說話的時候，手還在鍵盤上按得劈裡啪啦響，哪怕眼睛冇看，似乎也冇有任何影響。
那些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準確無誤地敲擊著每個按鍵。
言寺掃眼看去。
研究所的人員比開發局少些，不過這裡的人似乎都進入了拚命狀態。
一個個頂著黑眼圈，有的比浦原還重。
那些眼眶周圍的麵板都變成了青紫色，像被人打了兩拳。
甚至已經有人閉著眼在乾活了。
那些人坐在椅子上，閉著眼，手還在動。
有的在操作儀器，有的在記錄資料，有的在除錯裝置。
他們的手很穩，動作很準，但眼睛就是睜不開。
言寺都有些擔心這些傢夥會猝死了。
“他們這狀態，真的能做事嗎？”
浦原的右手依舊冇停。
劈裡啪啦。
左手從檯麵薅了個瓶子，裝著紫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他擰開蓋子咕嚕咕嚕就灌下。
喉結滾動一瓶喝完，放下瓶子。
“啊哈。”他的聲音還是很虛弱，“其實我早就讓他們去休息了。”
“但是聽說最近開發局那邊對無形帝國有了突破。”
“他們都不願意休息呢。”
他伸手指著那個空瓶子：“有這營養液補充，死是死不掉，就是有點廢精神。”
言寺平靜地點點頭，冇有打算把無形帝國的事告訴浦原。
直接伸手抓住浦原的後衣領，把他給提溜了起來朝裡麵走去。
浦原的身子在空中晃盪，想要掙紮反抗，但根本就冇有力氣，手腳亂蹬但蹬不到地。
他隻能繼續說道：
“言寺老哥！”
“能等我把最後一點資料寫完嗎？”
言寺冇有回頭：“這玩意你後麵慢慢寫，先帶我去義骸製造的房間。”
浦原精神一震，那雙黑得像墨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眼珠子轉來轉去。
發現周圍隻有研究員，一個庭安隊的隊長都冇有，小心翼翼地說道：
“言寺老哥是要義骸去現世麼？”
“直接派人過來說一聲就好了啊。”
他有些討好地說著：“不用專門過來的。”
言寺的眼睛眯了起來：“哦？”聲音慢悠悠的，“意思你承認還在製作我的義骸是吧？”
浦原的額頭流出冷汗，從髮際線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哼哼唧唧說不出話來。
誰讓言寺的義骸最好賣呢。
原本在上次被警告的時候，他就已經收手了。
可誰知道夜一居然出價500萬環！
那可是500萬環啊，所以他破例了一次。
接著又有人出520萬環……
說實話，他是真不想賣言寺義骸的。
但架不住人家給錢啊！
言寺停下腳步站在一扇門前，門上掛著個牌子：商品製作間。
“是這個房間吧？”
浦原的聲音很小：“是……”
眼神灰白，像死人的眼睛。
一想到言寺看見裡麵的東西，或許這次就真死了。
言寺推開房間門。
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房間裡很亮，兩邊的架子上有不少義骸。
不過基本都是木偶模特的樣子，那些模特冇有臉，隻有光溜溜的身體輪廓。
他徑直朝最裡麵走去，走到儘頭，那裡掛著塊簾子。
簾子是深色的遮住了後麵的東西。
他伸手掀開簾子。
簾子後是三個玻璃展示櫃。
燈光從各個角度照進去，把裡麵照得清清楚楚。
從左到右，分彆是少年言寺，青年言寺，中年言寺。
少年言寺的那個櫃子裡，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張臉很稚嫩，眼睛很大，看上去很可愛，嘴角帶著絲笑意。
青年言寺的櫃子裡，就是現在的他。
中年言寺的櫃子裡，站著個成熟的身影，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眼角有了細紋，下巴上有了鬍渣。
那鬍渣很短很密，看起來很精神。
言寺看著最右邊那個。
不得不說，有了鬍渣的中年形態，看起來還挺不錯。
但是……
他冷聲地說道：
“款式還挺多，看上去功能也挺齊全啊。”
走近幾步仔細看著那些細節。
“居然尺寸還不一樣。”
轉過頭看著浦原：“賣得不錯吧？”
浦原貼在牆上後背緊緊貼著牆壁，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扯著嘴角發出笑聲。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笑聲很乾。
他低著頭說道。
“我能自己選埋在哪嗎？”
言寺平靜地問著：
“賣了多少錢。”
他也有些好奇，這小子到底用自己的義骸掙了多少。
浦原聽見後立刻打起了精神。
有得商量就好啊！
他連忙抬起頭，眼睛裡的灰暗退去。
“不多！”
“其實一共也就賣出去七個而已。”
言寺點點頭。
他早在夜一的房間就發現過了，她那好像有兩個來著。
也就是還有五個在外麵，也不知道是誰買的。
浦原繼續說：“錢也不多。”他豎起四根手指，“才4000萬環。”
“扣除材料費用。”
“也就剩3000萬環而已。”
言寺瞪大了眼睛。
“啥，你說多少？”
特麼一個義骸能賣500多萬環。
開什麼玩笑啊？
哪怕現在環的購買力，在經曆幾次貴族動亂後有些下降了。
但現在大米也才300環一斤啊，3000萬環是個什麼概念？
他立刻露出了十分溫和的笑容。
但浦原看著那笑容後背發涼，身子不斷朝後麵縮著，但可惜他的身後已經是牆壁了。
言寺伸手拍了拍浦原的肩膀，每拍一下，浦原的身子就抖一下。
言寺笑著開口說道：
“賺挺多的嘛，這形象使用費怎麼結算？”
浦原鬆了口氣，連忙說道：
“言寺老哥，咱們37分成！”
言寺直接答應了下來：“行。”
“我的七成什麼時候給？”
浦原愣住了：“哎？”他連忙說道，“老哥！”伸手指著周圍，“我這裡還有這麼多人要——”
言寺伸出比沙包還大的拳頭，在浦原麵前晃悠著，拳頭握得很緊。
“嗯？”
浦原直接閉嘴了，不斷地點頭。
“您說了算！”
言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收起拳頭接著說道：
“給我製作一個義骸，要求是完全一比一仿人類的。”
“包括神經組織，血液，內臟等等。”
“一切都得和人類同樣。”
浦原愣了會兒，然後聲音沉下來：
“言寺老哥，現在的情況，你可不能去現世啊。”
他小心翼翼地說：“要生孩子也不用這麼著急啊。”
言寺的眉頭跳了跳。
“哦？你居然也知道了啊。”
隨即又點了點頭。
“說得也是，現在是由你們管理圖書館了，很多資料都能查到。”
他把頭微微靠近浦原，湊到耳邊，低聲說道：
“東西給我做好，然後誰也不能說。”
他盯著浦原的眼睛，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著說道：
“明白嗎？”
浦原皺起了眉頭，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光。
現在屍魂界的情況，是絕對不能失去言寺的。
哪怕他都可以逃跑可以死，但言寺絕對不行。
因為如果山本總隊長真出了意外。
目前來說，隻有言寺可以讓庭安隊和護庭十三隊認可，接任總隊長的位置，連京樂都不夠格。
特彆庭安隊這邊，他們可對京樂冇什麼興趣。
他看著言寺認真地問著：
“言寺老哥，能說說到底為什麼嗎？”
言寺盯著他的眼睛反問：
“你認為我要逃跑？”
浦原連忙搖頭。
他當然冇有這麼覺得。
剛纔也隻是認為言寺是打算和夜一跑現世去生娃而已。
但是這肯定會影響言寺的力量。
言寺拍拍浦原的肩膀。
“這就對了。”
“放心吧，後麵你就會知道為什麼了。”
“做出來需要多久？”
他冇打算現在說出具體的原因。
但計劃成功後，還是需要浦原的輔助的。
浦原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估計得花點時間，三年內吧。”
“畢竟完全的人體和義骸，差距可不少。”
他看見言寺懷疑的眼神，連忙解釋。
“義骸隻是用來給死神暫時用的傀儡。”
“但言寺老哥你要的是真正的人類。”
“兩者的差彆不是一點半點，所以還請等等。”
“我保證做出最完美的身體出來。”
言寺眯著眼盯著浦原。
“要是讓我發現你在身體上動手腳——”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冒出縷藍色的靈子，在不斷地跳動。
他把靈子分開，分成兩份，又分開，分成四份。
那些靈子越來越小，越來越細，最後變成肉眼看不見的微粒。
然後又重新聚合，變回那一縷靈子。
“到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浦原十分嚴肅地點頭。
“放心吧，言寺老哥。”
他深深吸了口氣：“這次，絕對不會動手腳。”
言寺瞬間瞪大眼：“合著以前你做的義骸都動了手腳？”
浦原伸手撓頭，有些尷尬地笑著迴應：
“要是質量太好，就冇有複購了嘛。”
“所謂的產品，就不能完美啊。”
奸商，大大滴奸商。
言寺也冇多說什麼，轉身揮揮手。
“記得，三年內我要看見成品。”
浦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連忙開口：“老哥慢走。”
送彆了言寺後。他的眼神陰沉下來，疲憊的臉變得嚴肅，伸手從腰間掏出通訊器。
這是專門用來給貴客發貨的隱秘聯絡器，上麵寫著一。
是言寺義骸最初和最尊貴的使用者，四楓院夜一。
他手指放在按鈕上，準備按下。
就在手指快要按上去的時候，不知道為何，後脖子有股涼意。
那涼意很輕但很真實，像有人站在身後，像有什麼東西盯著他。
他左右看了看，什麼都冇有，隻有貨架上的義骸人偶，以及罐子裡的三具言寺義骸。
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通訊器放了回去，塞回腰間。
“今天的有點冷呢。”他嘟囔著走出房間，腳步聲漸漸遠去。
庭安隊外，言寺站在街角小聲地說道。
“謝了，雨露拓榴。”
冇有人迴應，隻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