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裡的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時雨躺在床上努力擺出一副我知道錯了的表情，但卯之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完全看不出在想什麼。
花音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一會兒看看爸爸，一會兒看看媽媽，大氣都不敢出。
冷場持續了整整一分鐘，最後還是時雨先撐不住了。
“那個……”他弱弱地開口，“老婆，我錯了。”
卯之花挑眉：“錯哪了？”
“不應該一個人去無形帝國。”
“還有呢？”
“不應該瞞著你。”
“還有呢？”
“不應該……呃……差點死在外麵？”
卯之花點了點頭：“總結得很全麵。”
時雨鬆了口氣，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但卯之花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剛鬆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那你知道，我看到你被那個滅卻師紮針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嗎？”
卯之花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之下，藏著某種他從未聽過的情緒。
“我站在遠處，看著你被圍攻，看著你被打，看著你被掐著脖子拎起來。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拚命趕過去。”
她頓了頓。
“那一刻，我想的不是殺多少人，是如果你死了，那我怎麼辦？”
時雨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花音在旁邊小聲說：“媽媽這幾天都冇睡，一直在守著你。”
時雨看向卯之花，這才注意到她的眼框周圍的黑眼圈，臉色也比平時蒼白一些。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說什麼都冇用。
這事確實是他不對。
卯之花歎了口氣，在床邊坐下來。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去。你想在友哈巴赫恢複力量之前解決他，你想保護我們，你想做你認為對的事。這些我都懂。”
她看著他。
“但時雨，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死了，我和花音怎麼辦？”
時雨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在去之前想過。他想過很多次。
但每次他都告訴自己：不會的，我能活著回來。
結果呢？差點冇回來。
花音適時送上助攻：“爸爸，你知道嗎，你昏迷的時候，媽媽一直在跟你說話。”
時雨看向卯之花。
花音又繼續說著：“她說‘你答應過要回去吃早飯的’、‘你說過要教我天道流的’、‘你說過要陪我一輩子的’……說了一堆。”
她頓了頓，眼眶又紅了。
“我還以為爸爸真的要死了。”
時雨的心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這次終於摸到了花音的頭。
“對不起。”他輕聲說，“爸爸錯了。”
花音吸了吸鼻子：“那以後還一個人跑出去嗎？”
“不跑了。”
“打架帶我一起？”
“這個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還冇學會天道流。”
“那我學會了就能一起嗎？”
“到時候再說。”
卯之花看著父女倆鬥嘴，臉上的表情終於柔和了一些，她輕輕拍了一下時雨的手。
“這次原諒你。”她說，“但再有下次......”
她冇說下去，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時雨的下半身。
時雨隻覺得胯下一涼，下意識夾緊了雙腿。
“絕對冇有下次！”他斬釘截鐵地說。
花音在旁邊小聲嘀咕：“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時雨瞪她：“你從哪學的這話？”
“電視上。”
“以後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
批鬥大會終於結束，病房裡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卯之花給時雨倒了杯水，花音從包裡掏出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時雨喝了一口水，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那個毒素……”
卯之花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知道了？”
“剛纔勇音在唸叨，我聽到了幾句。亞斯金給我注射的東西，還冇解？”
卯之花點頭。
“涅繭利抽了你的血，研究了三天，什麼都冇發現。”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你的血液裡冇有任何異常成分，靈子結構也冇有變化，但你的靈壓就是上不去，一直卡在瀕死線上。”
時雨愣了愣：“這麼邪門？”
“嗯。”卯之花說，“涅繭利說，這可能是某種針對靈壓的毒素，但他從來冇遇到過這種型別，一時半會兒解不了。”
時雨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那個男人，果然是個老六。”
花音好奇地問：“老六是什麼？”
“就是特彆陰險的人。”時雨解釋，“表麵裝死，背後捅刀，這種人最煩了。”
花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涅繭利衝了進來，他衣服上全是褶皺，眼睛裡佈滿血絲，手裡還拿著一個試管，試管裡裝著暗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像是血。
“醒了？！”他衝到床邊，臉幾乎貼到時雨臉上，“醒了就好！快告訴我！那個滅卻師給你注射的是什麼毒！”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時雨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你……你先冷靜……”
“我很冷靜！”涅繭利的聲音高了八度，“我研究了三天！三天！什麼都冇發現！你的血樣我分析了八百遍，各種檢測手段都用上了，結果卻一切正常！正常你懂嗎？就是什麼都查不出來！”
他揮舞著試管，情緒激動得像一個被難題折磨瘋了的科學家。
“這不可能！不可能有檢測不出來的毒素！除非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毒！它是一種全新的型別！一種顛覆現有理論的......”
“等等等等。”時雨打斷他，“你先坐下，慢慢說。”
涅繭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試管放在床頭櫃上，雙手交叉，擺出一副“我很專業”的姿態。
“好，你說。”
時雨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亞斯金給我注射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這是‘殘血特供版’，配方是把我的靈壓致死量調到百分之零點一。”
涅繭利的眼睛亮了。
“靈壓致死量？什麼意思？”
時雨指了指自己，“就是說隻要我的靈壓低於百分之零點一，就會死。”
涅繭利愣了愣，然後猛地站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在病房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靈壓界限型毒素！不是作用於**，不是作用於靈魂，而是作用於靈壓本身！以靈壓的下限為觸發條件！一旦低於某個閾值，就會觸發致宕機製！難怪我查不到！傳統的檢測手段根本查不到這種東西！”
他越說越激動，臉都紅了。
“這是全新的領域！全新的研究方向！如果能破解這種毒素，就能開發出針對靈壓的防禦手段！就能......”
“等等。”時雨打斷他，“你先彆激動。重點是能解嗎？”
涅繭利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向時雨，臉上的興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能解。”
時雨鬆了口氣。
“但是...”
時雨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種毒素已經在你體內擴散開了。”涅繭利說，“它和你的靈子結構繫結在一起，想要清除，相當於要把你的整個靈壓係統重新洗牌。操作難度極高。”
時雨沉默了幾秒：“有多高？”
涅繭利看著他，緩緩吐出三個字。
“幾乎無解。”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花音削到一半的蘋果掉在地上，咕嚕嚕滾到牆角。
卯之花的手微微收緊。
隻有時雨，依然保持著那副平靜的表情。
“幾乎無解，”他說，“那就是還有解法？”
涅繭利點頭。
“有。但需要時間，需要研究，需要實驗。”他盯著時雨，“而你最缺的，就是時間。”
“為什麼？”
“因為你的靈壓一直在下降。”涅繭利說，“雖然很慢，但確實在降。三天前你剛回來的時候，靈壓是百分之零點八。現在是百分之零點六，按照這個速度，你最多還能撐兩個月。”
兩個月，時雨沉默了。
卯之花的手握緊了他的手。
花音的眼眶又紅了。
“兩個月，夠了。”
但時雨卻很釋然。
涅繭利愣了一下：“夠什麼？”
“夠你想出辦法。”時雨看著他，“你是涅繭利，屍魂界最瘋狂的科學家。兩個月，夠你瘋出個解藥了吧？”
涅繭利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也笑了，那是一個瘋狂的、興奮的、科學家特有的笑容。
“你說得對。”他站起身，“兩個月，夠了。”
他拿起試管，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時雨。
“這段時間，老老實實躺著，彆亂動。要是把自己折騰死了，我拿你屍體也得研究出解藥。”
然後門關上了。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花音小聲問：“爸爸，你……真的冇事嗎？”
時雨摸摸她的頭。
“冇事。你涅繭利叔叔雖然人瘋了點，但本事是真的有。他說能解，就一定能解。”
卯之花看著他，冇有說話。
但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
喜歡死神：千古刹那請大家收藏：（）死神：千古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