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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管刺入脖子的瞬間，時雨的瞳孔驟縮，他想動，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那根針管裡不知道裝了什麼鬼東西，注入體內的瞬間就像有無數隻螞蟻在血管裡爬，又麻又癢又疼。
“你……你他媽……”
亞斯金笑眯眯地收回針管，在他麵前蹲下來。
“意外嗎？驚喜嗎？冇想到吧？”
時雨瞪著他，眼睛瞪得老大。
亞斯金的胸口處的大洞血液還在往外滲，但他的精神狀態好得離譜，完全不像一個瀕死的重傷員。
“你那是什麼眼神？”亞斯金歪著頭，“好奇我怎麼還能動？還是好奇我給你打了什麼？”
時雨的嘴唇動了動，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裝死……”
“賓果！”亞斯金打了個響指，“答對了！獎勵就是你馬上就要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茶會。
“利捷巴羅那一槍確實差點要了我的命。‘萬物貫通’的概念貫穿，換一般人早死八百回了。但我是誰？我是亞斯金·奈克魯瓦爾，‘致死量’的持有者。我能控製任何物質的致死量，包括我自己體內的傷勢。”
他指了指胸口的貫穿傷。
“你看，我讓這個傷的‘致死量’變成了‘不致命’。雖然還是會痛，會流血，但不會死。然後我就躺著，等你們打，等你們兩敗俱傷，等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時雨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亞斯金注射的那東西開始發作了。
“你給我打了什麼？”
“好東西。”亞斯金笑眯眯地說，“我管它叫‘殘血特供版’。配方很簡單，把你的靈壓致死量調到百分之零點一。也就是說，你現在體內的靈壓隻要低於百分之零點一，就會死。”
時雨愣了一下。
“我現在靈壓還剩多少？”
“我看看……”亞斯金裝模作樣地感知了一下，“哦，百分之十左右。距離致死量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呢。但是......”
他指了指傑拉德和佩尼達。
“他們兩個還會繼續打你，你每挨一拳，靈壓就會掉一點，等你掉到百分之零點一以下……”
接著亞金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砰，劇終。”
時雨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笑了，笑得很難看，滿嘴是血，但確實是在笑。
“亞斯金……你是真的狗。”
“謝謝誇獎。”亞斯金謙虛地點頭，“我們這一行的，不苟一點活不長啊！”
傑拉德大步走過來，看著嵌在牆裡的時雨，又看看亞斯金，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你冇死？”
“冇死。”亞斯金攤手，“裝死而已。”
“那你剛纔一直躺著看我們打？”
“對啊。”亞斯金理所當然地點頭，“看你們打得那麼辛苦，我都不好意思打擾。等你們把他打成這樣，我再出來收割，多好。”
傑拉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但他冇說什麼，畢竟亞斯金確實成功了，現在時雨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佩尼達也走過來，那些扭曲的神經在他周圍蠕動著，像是興奮的觸手。
三個人把時雨圍在中間。
嵌在牆裡的時雨，抬頭看著這三張臉。
“三位……”時雨艱難地開口，“能商量個事嗎？”
傑拉德冷笑：“說遺言？”
“能讓我死得體麪點嗎？”時雨認真地問，“我老婆真的說我長得帥，死了也要帥。你們給我留個全屍，彆打臉，行嗎？”
亞斯金忍不住笑出聲：“噗……你這個人，死到臨頭還這麼能貧。”
“習慣了。”時雨說，“社畜出身，活著靠嘴，死了也要靠嘴。”
傑拉德懶得再廢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從牆裡拎出來。
時雨整個人懸在半空，雙腳離地，脖子被掐得咯吱作響。他的臉開始漲紅，呼吸越來越困難。
“還有什麼遺言？”傑拉德冷聲問。
時雨艱難地張開嘴，吐出一口血沫。
“有……”
“說。”
“你……手勁……太大了……能不能……輕點……”
傑拉德的臉黑了。
“找死！”
他抬起另一隻拳頭，對準時雨的腦袋。
這一拳如果砸實了，彆說全屍，連渣都不會剩。
時雨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拳頭，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卯之花第一次給他泡茶的樣子，花音小時候第一次叫他“爸爸”，奶聲奶氣地喊“爸爸抱抱”的樣子。
一家三口在現世吃關東煮，花音被燙得直吐舌頭，卯之花笑著給她吹氣。
還有千年前，那個混沌的戰場，年輕的自己站在山本身邊，說“我來當錨點”。
“真不想死啊……”
時雨緩緩閉上眼睛。
轟！
就在拳頭落下的瞬間，一道恐怖的靈壓從遠處爆發，如同火山噴發般席捲整個戰場。
傑拉德的拳頭停在半空，整個人僵住了，那道靈壓太強了，強到讓他這種“奇蹟”的化身都感到窒息，亞斯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佩尼達的神經瘋狂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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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艱難地睜開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兩道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
一道銀白如雪，一道蒼老如山。
兩人穿死霸裝，外麵套著白色的隊長羽織。羽織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繡著的數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四”和“一”。
時雨的瞳孔微微收縮。
“幻覺嗎……”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那兩道身影越來越近。
“卯之花……總隊長……”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真的……是你們嗎……”
然後他的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傑拉德的手還掐著他的脖子，但傑拉德本人已經不敢動了，因為那兩道身影已經落在了他麵前。
女人一頭黑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手裡握著一把狹長的斬魄刀，那把刀的形狀很奇特，刀身彎曲如蛇，刀鐔是十字形，刀刃上泛著詭異的紅光。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這種平靜，讓傑拉德後背發涼，來人看的不是他，而是他手裡掐著的時雨。
那種眼神，傑拉德見過，那是獵人盯著獵物的眼神，是屠夫盯著待宰羔羊的眼神，是死神盯著死人的眼神。
另一個身影是個老頭，額頭上有一道x型傷疤，手裡拄著一根柺杖，看起來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他的靈壓……
傑拉德活了上千年，見過無數強者，但從冇見過這種靈壓。
女人的聲音響起，很輕，很柔，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放下他。”
傑拉德的手僵在半空，他想放，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因為那道靈壓已經鎖定了他。隻要他稍微動一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但他知道下場一定會很慘。
亞斯金後退了一步，又後退了一步。
他的“致死量”在瘋狂計算，分析這兩個突然出現的怪物的資料。但越計算，他的臉色越白。
“這……這是什麼鬼……”
他的聲音在顫抖。
“那個女人的靈壓……兩千年以上的積澱……戰鬥經驗……無法計算……危險等級……無法評估……”
他看向那個老者。
“這個更離譜……靈壓……冇有上限……戰鬥經驗……無限……危險等級……”
他嚥了口唾沫。
“無法評估。”
佩尼達冇有說話，但他周圍的神經已經全部收回來了，那些扭曲的觸手縮成一團，像是受驚的蛇。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威嚴。
“卯之花，先救人。”
女人點頭，走向傑拉德，傑拉德的手終於鬆開了。不是他想放，是那股壓力太強了，他的手指自動就鬆開了。
時雨跌落下來，被女人穩穩接住。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時雨……”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這個傻瓜……”
老者拄著柺杖，看著對麵的三個滅卻師，三個人，三張臉，表情精彩極了。
“老夫山本元柳齋重國。”老者緩緩開口，“護廷十三隊總隊長。”
月光下，那雙蒼老的眼睛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
“你們傷的人，是老夫的戰友。”
柺杖輕輕一跺，三人背後的銀架城彷彿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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