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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番隊地下實驗室裡,涅繭利盯著靈子螢幕上滾動的資料,金色瞳孔中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有趣……太有趣了!”他幾乎把臉貼在螢幕上,“時間剝離不僅阻斷了斬魄刀力量對魂鋼的侵蝕,還讓兩者的靈子結構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時雨站在一旁,看著螢幕上那些複雜的波形圖:“說人話!”
涅繭利轉過身,手舞足蹈地比劃,“簡單來說你的時間剝離就像給一鍋沸水突然降溫,水是停止沸騰了,但水分子的排列方式已經被改變。梅針體內的斬魄刀力量和魂鋼現在處於一種量子糾纏態?”
時雨皺起眉頭:“具體效果是什麼?”
“暫時不知道,需要實驗驗證。”涅繭利咧嘴笑,“所以我申請了對梅針進行進一步測試的許可。”
“他同意了?”
“當然同意了!”涅繭利指著隔壁治療室的方向,“他現在清醒得很,知道自己隻能活一個月,什麼實驗都願意配合。這種求生欲,真是優秀的實驗品品質!”
時雨無奈地搖搖頭,推開治療室的門。梅針正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瀞靈廷的景色出神。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來。
“時雨君。”他站起身,態度恭敬。
“感覺如何?”時雨問道。
“比被封印時好多了。”
梅針活動了一下右臂,金屬光澤在麵板下一閃而逝,“至少現在我能控製它,而不是被它控製。”
“涅繭利想對你做進一步測試,可能會有些風險。”
“再危險也比瘋掉強。”梅針毫不猶豫,“需要我做什麼?”
時雨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跟我來。”
三人來到實驗室中央的測試場,涅繭利已經佈置好了各種監測裝置,涅音夢站在控製檯前準備記錄資料。
“第一項測試:力量呼叫。梅針,嘗試呼叫體內剩餘的斬魄刀力量,控製在右臂區域性顯現。”
梅針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幾秒後,他的右臂開始發出微光,麵板表麵浮現金屬紋理,但很快就穩定下來,冇有繼續蔓延。
“很好!保持住!”涅繭利盯著資料,“靈壓波動穩定,金屬化率控製在15%……持續時間呢?”
“大概……五分鐘。”梅針額頭滲出冷汗,“超過五分鐘就會開始失控。”
“第二項測試:呼叫速度。解除狀態,然後重新呼叫,反覆十次。”
這是一項折磨人的測試,每次呼叫斬魄刀力量,都會對梅針的靈魂造成負擔,直到第七次時,他已經臉色蒼白,右臂的金屬化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停。”時雨打斷測試,“夠了,再繼續他會再次陷入癲狂狀態。”
“但資料還不夠完整……”
涅繭利有些不滿。
“資料已經夠了。”時雨走到控製檯前,調出剛纔的記錄,“你看這裡,梅針每次呼叫斬魄刀力量的活躍度都在下降,但魂鋼的穩定性卻在上升。”
涅繭利湊過來仔細看,眼睛越睜越大:“這……這是……”
“反覆呼叫和解除,就像在鍛鍊肌肉。”時雨指著波形圖,“斬魄刀力量被‘馴服’了,而魂鋼則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了新的穩定形態。”
“所以如果持續訓練,也許能達到永久平衡?”涅繭利興奮地說。
“不一定。”
時雨潑了盆冷水,“但至少我們可以延長剝離效果的持續時間。如果梅針能通過訓練強化這種平衡狀態,也許侵蝕重新開始的時間會推遲到三個月、半年,甚至更久。”
梅針聽到這話,眼中燃起希望:“我可以訓練!多久都可以!”
“那就開始製定訓練計劃。”時雨對涅音夢說,“安排每天六小時的針對性訓練,內容包括力量呼叫、持續時間延長、狀態切換速度提升。”
“是。”涅音夢麵無表情地開始程式設計。
涅繭利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等等……如果反覆呼叫能讓斬魄刀力量被馴服,那是不是意味著,完全融合其實是可以實現的,隻是需要足夠的‘磨合期’?”
“理論上可能。”時雨承認,“但問題是誰能撐過磨合期?梅針這樣的強者都失控了,普通死神更不用說。”
“但如果用時間能力輔助呢?”
涅繭利提出大膽設想,“用你的時間操控,在融合初期人為加速磨合過程,讓斬魄刀力量快速適應宿主?”
時雨愣住了,這個想法他從未考慮過。
時間加速……加速融合過程……
“需要實驗驗證。”他最終說,“但現在的梅針不適合做這個實驗,他太虛弱了。”
“那就找其他實驗體!”涅繭利興奮地說,“技術開發局有幾個死刑犯,反正都要死,不如為科學做貢獻!”
“不行。”時雨斬釘截鐵地拒絕,“用人做這種危險實驗,我不同意。”
“嘖,道德潔癖。”涅繭利不滿地嘟囔,但也冇堅持,“那至少用梅針的資料做模擬實驗總可以吧?”
“這個可以。”
接下來的三天,時雨和涅繭利沉浸在資料分析和模擬實驗中。他們用梅針的身體資料構建了靈子模型,在虛擬環境中模擬斬魄刀融合過程,並嘗試用各種時間乾預手段加速磨合。
結果卻令人沮喪。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次模擬失敗。”涅音夢毫無感情地報告,“時間加速導致魂鋼崩解速度提高450%,實驗體在融合完成前死亡。”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次模擬失敗。時間減速導致斬魄刀力量與宿主靈魂排斥,實驗體精神崩潰。”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次……”
“停。”時雨揉著太陽穴,“看來直接乾預融合過程這條路走不通。”
涅繭利也罕見地露出了疲憊的表情:“資料不會說謊。斬魄刀與死神的融合,本質上是一種靈魂層麵的深度繫結。時間能力可以影響物質,可以影響能量,但對靈魂本源的乾預太困難了。”
“就像不能用鉗子調整思想的形狀。”時雨苦笑,“我們之前想得太簡單了。”
兩人沉默地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失敗記錄。數千次模擬,數千次失敗,隻證明瞭一件事,斬魄刀完全融合這條路,在當前技術條件下是死衚衕。
“但也不是完全冇有收穫。”涅繭利突然說,“你看這一組資料。”
他調出第一千次模擬的記錄。那次實驗中,他們冇有嘗試完全融合,而是模擬了梅針現在的“半融合”狀態,並用時間能力微調了呼叫過程。
“這裡,當呼叫持續時間控製在三分二十秒時,斬魄刀力量對魂鋼的侵蝕率為零。”涅繭利指著一段波形,“超過這個時間點,侵蝕開始;低於這個時間,斬魄刀力量無法完全啟用。三分二十秒,就是完美平衡點。”
時雨仔細檢視資料:“所以半融合的關鍵是精確控製?”
涅繭利激動地說,“不完全融合,也不完全剝離,而是在兩者之間找到一個動態平衡點。在需要時呼叫,但嚴格控製在安全時間內。就像走鋼絲,隻要不越界,就不會掉下去。”
這個發現讓時雨重新燃起希望,雖然完全融合不可行,但半融合的精細化控製,也許能成為一條新路。
“我們需要為梅針製定精確的訓練方案。”他說,“讓他學會感知那個平衡點,在即將越界時及時收回力量。”
“這需要極強的自控力。”涅繭利說,“不過梅針經曆過失控的痛苦,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控製的珍貴。”
接下來的兩週,梅針在時雨和涅音夢的指導下進行嚴格訓練。每天六小時,內容枯燥而痛苦,呼叫力量,維持三分二十秒,解除,休息,重複。
起初他經常失敗,要麼時間不足,要麼超過安全線。超過安全線時,魂鋼就會發出警報般的刺痛,提醒他危險。
但梅針從未抱怨。他咬牙堅持,一遍遍練習,直到身體和精神都達到極限。
第十五天,他終於能在無提醒的情況下,精準地將呼叫時間控製在三分十九秒到三分二十一秒之間。
“合格了。”時雨宣佈,“你現在已經掌握了半融合的基本技巧。”
梅針癱坐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但臉上露出了幾百年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謝謝……謝謝你,時雨君。”
那天晚上,梅針來到時雨的書房,表情嚴肅。
“小林隊士,我有個請求。”
“說。”
“請讓我追隨你。”梅針單膝跪地,“你給了我新生,給了我繼續存在的意義。我不求名利,不求地位,隻希望能為你做些事,償還這份恩情。”
時雨看著他:“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嗎?”
“對抗藍染,維護屍魂界的平衡。”梅針說,“雖然我被封印了幾百年,但這些天我也瞭解了情況。藍染惣右介是個危險人物,你想阻止他,需要更多力量。”
“跟著我很危險。”
“我不怕危險。”梅針抬起頭,眼神堅定,“我怕的是毫無意義地活著,或者毫無意義地死去。能為你這樣的人效力,能參與這樣的大事,哪怕是死,也值得。”
時雨沉默良久,最終點頭:“好。但你的身份需要保密。從今天起,你是四番隊新招的醫療隊士‘風間守’。平時低調行事,隻有在必要時,你纔是我手中的暗刃。”
“明白。”風間守鄭重行禮,“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第二天,四番隊多了一個沉默寡言但做事認真的新隊士。冇人知道他的過去,冇人知道他的實力,隻知道卯之花隊長親自批準了他的入隊申請。
在暗中時雨的佈局又多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當晚,時雨和卯之花在茶室喝茶。
“那個風間守……就是梅針吧?”卯之花輕聲問。
“嗯。”時雨冇有隱瞞,“他自願追隨我。”
“你信任他嗎?”
“不完全信任,但可以用。”時雨說,“他需要我幫他維持平衡狀態,我們有共同的利益。而且經曆過瘋狂的人,往往比任何人都更珍惜清醒。”
卯之花點點頭,換了個話題:“冬獅郎那邊,訓練進展順利。荒造和修兵也在按計劃行動。至於市丸銀他昨天傳了訊息,藍染的破麵實驗進入了新階段,好像有十個特彆強大的破麵被選拔出來了。”
“十刃……”時雨眯起眼睛,“藍染的動作越來越快了。”
“你準備好了嗎?”
“一直在準備。”時雨望向窗外的夜空,“雖然斬魄刀完全融合的路走不通,但半融合的研究給了我們新思路。而且現在,我手裡又多了一張牌。”
梅針——風間守——這把曾經的狂亂之劍,如今被重新打磨,成了藏在鞘中的利刃。
雖然斬魄刀融合的研究走進了死衚衕,但在那條死衚衕的儘頭,他們發現了另一條小路。
有時候,最大的收穫不是達到終點,而是在迷途中找到的新方向,時雨端起茶杯,茶水溫熱,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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