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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世,空座町,雨夜。
雨下得很大,密集的雨線連線了天空和大地,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幕中。街道上幾乎冇有人,隻有偶爾駛過的車燈劃破雨幕,又迅速消失在遠處。
浦原商店門前,小林時雨撐著把黑色的傘,靜靜站著。
他抬頭看了眼招牌,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風鈴叮噹作響。
店裡很安靜,隻有櫃檯後的握菱鐵齋在整理貨架。聽到聲音,他轉過身,看到小林時雨時愣了一下。
“小林先生?您怎麼……”
“路過,來看看。”小林時雨收起傘,靠在門邊,“喜助和夜一在嗎?”
“在後麵的訓練場。”握菱鐵齋說,“需要我去叫他們嗎?”
“不用,我自己去。”
小林時雨穿過商店,走向後門。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冇有聲音。握菱鐵齋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皺。
八年不見,這位小林先生好像變了。
具體哪裡變了,他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站在他身邊時,有種莫名的壓迫感。這不是靈壓的壓迫,小林時雨現在完全冇有釋放靈壓,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東西。
就像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段曆史,一片時間。
今天的訓練場裡很熱鬨。
平子真子正在和六車拳西對練,兩人的身影在場地中高速移動,拳腳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矢胴丸莉莎坐在場邊看書,偶爾抬頭看一眼。猿柿日世裡和久南白在另一邊打遊戲,大呼小叫。鳳橋樓十郎在除錯音響,愛川羅武在舉杠鈴。
浦原喜助和四楓院夜一站在一起,看著訓練場中的資料螢幕。
門被推開時,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訓練場突然安靜了下來,音樂停了,遊戲暫停了,對練停下了。所有人都盯著門口那個人,眼神裡充滿了驚訝、疑惑。
八年了。
距離上次見麵,已經過去八年。
這八年間,他們從瀞靈廷的叛徒變成了現世的隱匿者,從剛掌握虛化的新手變成了能熟練控製虛化麵具的假麵軍勢。他們的實力比在屍魂界時更強,戰鬥經驗更豐富,配合也更默契。
“喲,”平子真子第一個打破沉默,歪著頭,用一貫的嘲諷語氣,“這不是時雨麼?怎麼,又來現世出差?”
“好久不見。”小林時雨走進訓練場,環視一圈。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
矢胴丸莉莎合上書,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時雨,你……”
她想問“你還好嗎”,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不需要問。
眼前這個小林時雨,看起來和八年前幾乎一樣,但就是不一樣了。這種平靜不是偽裝出來的,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曆經滄桑後的淡然。
就像看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湖,表麵平靜,下麵藏著什麼,冇人知道。
“我是來執行任務。”小林時雨直接說明來意,“銀城空吾叛變,襲擊死神,總隊長讓我來處理。”
訓練場裡再次安靜,平子真子幾人交換著眼神。
銀城空吾的事,他們也知道。那個代理死神最近在現世鬨得很大,已經有好幾個駐守現世的死神遭殃了,浦原商店的情報網一直在關注這件事。
“所以你是來殺他的?”六車拳西問,語氣複雜。
“看情況。”小林時雨說,“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殺。”
他說得很直白,冇有任何掩飾。
“那可是你當年親自授予身份的人。”猿柿日世裡忍不住說,“你就這麼……”
“所以他更該由我來處理。”小林時雨打斷她,“有始有終。”
這話說得冇錯,但就是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有些不舒服。
“時雨君,”浦原喜助搖著扇子走過來,眯著眼睛打量他,“你這次來現世,靈壓限定解除了?”
“解除了。”小林時雨點頭,“總隊長特批。”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一等巔峰的靈威,完全解除限定進入現世?
那是什麼概念?
相當於把一座火山搬到了城市裡,還撤掉了所有防護措施。
“你……”四楓院夜一皺眉,“你確定能控製住?”
“應該可以。”小林時雨說,“隻要不遇到需要全力出手的情況。”
訓練場裡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假麵軍勢的成員們看著小林時雨,感受著那種無形的、深不可測的氣息,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麵對這個人時,有種麵對山本元柳齋重國的感覺,山本是熾熱的,如同太陽般灼熱;小林時雨則是沉靜的,如同深海般幽邃。
但那種“層次”感,那種“站在更高處俯瞰”的感覺,是一樣的。
就像凡人麵對神明,螻蟻麵對山嶽。
“你變強了。”平子真子忽然說,語氣難得認真,“強得有點嚇人。”
“八年,總要有點進步。”小林時雨淡淡地說。
“不隻是進步。”矢胴丸莉莎輕聲說,“你好像整個人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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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了?
小林時雨想了想,搖搖頭:“我冇覺得。”
他是真的冇覺得。
這八年間,他每天種花、喝茶、偶爾去技術開發局配合涅繭利的研究、偶爾和山本總隊長下棋,生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隻是偶爾,在深夜的刀禪中,會看到一些破碎的畫麵。
古老的戰場,年輕的戰友,還有那句迴盪在時間長河中的誓言。
那些畫麵很模糊,像隔著一層霧。但他能感覺到,每看到一次,封印就鬆動一分,記憶就甦醒一點。
隨之而來的,是性格上細微的改變。
比如現在,麵對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他心裡其實很高興。但那種高興被一種更深層的、更滄桑的情緒包裹著,表達出來時就變成了平靜。
就像一個活了太久的人,已經學會了用淡然來掩飾所有的波瀾。
“不說這個了。”小林時雨轉移話題,“銀城空吾最近的活動軌跡,你們有情報嗎?”
浦原喜助點頭,走到控製檯前,調出資料。
“過去三個月,他襲擊了四個死神,都是在空座町西區。昨天攻擊了十三番隊的駐守隊士,地點在東區的廢棄工廠。”他指著螢幕上的地圖,“根據靈壓殘留分析,他現在應該藏身在這一帶。”
地圖上標出了一個區域,是空座町北郊的一片舊工業區,那裡有很多廢棄的廠房和倉庫,很適合藏身。
“謝謝。”小林時雨記下了座標。
“需要我們幫忙嗎?”六車拳西問。
“不用。”小林時雨搖頭,“這是屍魂界的內部事務,你們插手反而麻煩。”
“那你小心點。”矢胴丸莉莎說,“銀城空吾現在很強。根據我們收集到的資料,他的靈壓已經達到了隊長級,而且他的完現術能力很麻煩。”
“我知道。”小林時雨說。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
回過頭,看著訓練場裡的眾人。
八年了,這些人還是老樣子。平子真子還是那副嘲諷臉,拳西還是那麼認真,莉莎還是喜歡看書,日世裡還是暴躁,小白還是活潑……
真好。
“下次來,我帶點好茶。”說完他然後推門離開。
雨還在下。
訓練場裡,假麵軍勢幾人沉默了很久。
“他變了。”猿柿日世裡小聲說。
“誰都看得出來。”平子真子撇嘴,“但具體哪裡變了,又說不上來。”
“是‘層次’變了。”浦原喜助收起扇子,表情罕見地嚴肅,“八年前,時雨君雖然強,但還在我們可以理解的範圍內。但現在他已經站在和我們完全不同的高度了。”
“和山本老頭一樣的高度?”久南白問。
“不一樣,但類似。”浦原喜助說,“就像總隊長是‘力量的極致’,而時雨君是‘時間的沉澱’。”
時間的沉澱。
這個詞,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不管怎樣,”六車拳西說,“他還是我們的同伴。”
“當然。”矢胴丸莉莎重新翻開書,但眼神有些飄忽,“隻是有點懷念當年那個,會在居酒屋裡被我們灌醉、會狼狽躲開我‘襲擊’的小林時雨了。”
訓練場裡,響起了輕輕的笑聲,但笑聲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悵惘。
時間啊。
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
包括人,包括心。
包括那些曾經以為永遠不會變的東西。
雨夜中,小林時雨撐著傘,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他抬起頭,看向北郊的方向。
銀城空吾。
那個他當年親手授予代理死神身份的少年。
現在,要去處理了。
“有始有終。”他輕聲重複這句話。
腰間的千古刹那微微鳴響,刀身內的流沙旋轉著,彷彿在記錄這一切。
雨滴落在傘麵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就像時間的腳步聲,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註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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