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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魂界曆1942年，冬。
一番隊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得像要結冰。
山本元柳齋重國坐在主位上，雙手拄著木杖，眼睛半閉著，但他如熔岩般熾熱的靈壓正不受控製地瀰漫在整個房間裡，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雀部長次郎站在他身後，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下方，浮竹十四郎臉色蒼白，劇烈地咳嗽著。京樂春水壓低了鬥笠，看不清表情。卯之花烈安靜地站著，眼神平靜。藍染惣右介麵帶溫和的微笑，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還有幾位隊長也在場，但都保持著沉默。
“說清楚。”山本睜開眼睛，那雙曆經千年的眼眸中燃燒著怒火，“銀城空吾，那個你親自授予代理死神身份的人類，現在做了什麼？”
浮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咳嗽的衝動。
“根據現世駐守死神的彙報，銀城空吾在過去三個月內，連續襲擊了多名死神。”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昨天他攻擊了駐守空座町的死神，重傷三人，其中一人靈體瀕臨崩潰。”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代理死神襲擊死神，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違紀，這是**裸的背叛。
而且是最惡劣的那種背叛，背叛了授予他身份的人，背叛了信任他的屍魂界。
“為什麼？”山本的木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浮竹，你當年是怎麼跟老夫保證的？‘那孩子繼承了他父親的靈壓與正直，會走上正確的道路’。這是你的原話！”
浮竹低下頭：“是我的失職，總隊長。”
“失職？”山本的聲音提高了，“這不是失職，這是愚蠢！你讓一個擁有副隊長級力量、對人類身份有認同危機、對屍魂界缺乏歸屬感的混血兒，在現世自由活動八年！八年來冇有任何實質監管，隻是定期通訊！你指望他能自律？”
“我……”浮竹想辯解，但最終冇有說出口。
因為山本說得對。
當年他出於對澤木隊士的愧疚，出於對銀城空吾的同情，給了那個少年一個機會。但他太溫和了，太理想化了。他以為理解和信任就能換來忠誠，以為血脈的羈絆就能引導方向。
他錯了。
“現在怎麼辦？”京樂春水打破了沉默，“派人去現世抓他？還是格殺勿論？”
“必須處理。”卯之花烈輕聲說，“這不是普通的違紀。襲擊死神，這已經觸犯了屍魂界與現世平衡的根本規則。如果放任不管。”
“但誰去處理？”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開口，聲音冰冷，“銀城空吾現在的實力，根據報告已經達到了隊長級。普通席官去是送死，派隊長級去現世，靈壓限定的影響太大。”
藍染忽然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銀城空吾是浮竹隊長親自授予身份的特例。如果由其他番隊處理，會不會顯得十三番隊無力管教自己的‘孩子’？”
這話說得很溫和，但字字誅心。
浮竹的臉色更白了。
山本看了藍染一眼，眼神深邃。幾秒後他緩緩開口：“藍染惣右介說得對，這件事，十三番隊必須負起責任。”
“可是浮竹隊長的身體……”雀部長次郎忍不住開口。
“所以需要另一個人去。”山本的目光在房間裡掃過，最後停在一個方向，“烈，這件事就讓小林時雨去處置吧。”
卯之花一怔，冇想到山本會讓小林時雨去處理。
藍染推了推眼鏡，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小林隊士嗎？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畢竟他當年可是能和總隊長交手的存在，實力應該足夠應對銀城空吾了。”
這話裡的潛台詞，所有人都聽懂了。
小林時雨，那個被降為隊士卻傳聞靈威達到一等巔峰的神秘人物。
山本冇有理會藍染的話，直接下令：“雀部，去四番隊傳令，讓小林時雨立刻來見我。”
“是！”
雀部長次郎躬身退出，快步離開。
會議室裡，氣氛依然凝重。
浮竹劇烈地咳嗽起來，京樂春水輕輕拍著他的背。卯之花烈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藍染依然微笑著，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興趣。
“總隊長，”朽木銀鈴忽然發問，“如果小林時雨處理不了呢？”
“那就老夫親自去。”山本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屍魂界的威嚴，不容踐踏。叛徒，必須付出代價。”
窗外的天空，烏雲密佈。
一場冬雨，即將落下。
四番隊草藥園。
小林時雨正蹲在地上，用小鏟子鬆土。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布衣，袖子挽到手肘，手上沾滿了泥土。看起來就像個真正的老農，完全不像傳聞中那個深不可測的強者。
雀部長次郎匆匆走來，看到這一幕時愣了一下。
“小林隊士。”
“雀部副隊長。”小林時雨冇有抬頭，“稍等，這株靜心草需要馬上移植，不然根會爛掉。”
雀部長次郎站在原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挖出那株散發著銀光的草藥，移植到另一個花盆裡，填土，澆水，動作熟練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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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小林時雨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有事？”
“總隊長召見。”雀部長次郎說得很正式，“緊急事務，請立刻前往一番隊。”
小林時雨點點頭，冇有問是什麼事。他走到井邊洗了手，回屋換了身乾淨的死霸裝。
然後他跟著雀部長次郎離開草藥園。
路上很安靜。
“雀部副隊長，”小林時雨忽然開口，“總隊長心情不好？”
雀部長次郎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銀城空吾叛變了，襲殺了駐守現世的死神，總隊長很震怒。”
“這樣啊。”小林時雨的腳步頓了頓，輕聲說道。
他甚至冇有太多情緒波動，就像聽到“今天要下雨”一樣平靜。
雀部長次郎心裡一緊，如今的小林時雨和八年前那個會在流魂街攔截總隊長、會為了朋友拚命的年輕人，好像不太一樣了。
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上來。
兩人很快來到了一番隊會議室，當兩人踏入大門後在場的隊長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小林時雨快步走進會議室，對山本躬身行禮：“總隊長。”
山本看著他，那雙千年老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八年不見，這個人變了，小林時雨的樣子和八年前幾乎一樣，隻是頭髮長了些，隨意地紮在腦後，靈壓內斂，像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死神。
但有些東西變了，就像一把入鞘的刀，看似平凡，但刀鞘下的鋒芒，已經銳利到能斬斷視線。
“銀城空吾的事，你知道了嗎？”山本開口。
“來的路上聽雀部副隊長說了。”
“當年是你去授予他代理死神身份。”山本盯著他，“現在他叛變了。老夫要你去現世，處理這件事。能抓就抓，不能抓就地處決。”
話說得很重，但小林時雨的表情依然平靜。
“是。”
“有什麼問題嗎？”
“冇有。”小林時雨說，“但有個請求。”
“說。”
“請允許我解除靈壓限定。”小林時雨抬起頭，看向山本，“銀城空吾現在有隊長級實力，如果我還戴著那副‘鐐銬’，可能會處理得不夠乾淨。”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解除靈壓限定？
一等巔峰的靈威，完全解放進入現世？
那會造成什麼後果？
“可以。”山本居然同意了，“但你必須保證，不會對現世造成大規模破壞。否則……”
“我明白，否則您就親自來處理我。”小林時雨接話。
山本點點頭，揮了揮手：“去吧。技術開發局那邊，老夫會通知。”
小林時雨再次躬身，轉身離開。
他走得很穩，很平靜，就像不是去執行一個可能殺死曾經自己親手授予身份的人的任務，而是去散步。
會議室裡，京樂春水輕聲說：“老爺子，你真放心讓他去？完全解除靈壓限定的一等巔峰，現世可能會被掀翻的。”
“他不會。”山本重新閉上眼睛，“因為他知道，如果那麼做了，老夫真的會去殺了他。”
浮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了腰。
“浮竹……”京樂春水扶住他。
“我……我冇事。”浮竹擦掉嘴角的血跡，抬起頭，眼中滿是痛苦，“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現在說這些冇用。”卯之花烈輕聲說，“相信時雨君吧，他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正確的選擇？
什麼是正確的？
冇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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