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剛過,晨霧未散,瀞靈廷四楓院族地邊緣的小院裡,一道身影已開始舒展筋骨。
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白氣在微寒的空氣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箭。一整套《易筋經》十二勢做完,全身筋骨溫潤,氣血舒暢。
“一味的修煉,進步太慢了。”玄睜開眼,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
距離第一次血戰——以友哈巴赫為首的滅卻師軍團大舉進攻屍魂界的時間也不算久遠,不足百年。
百年對於死神來說並不久遠,畢竟死神的壽命極限超過三千歲,大約是人類的三十倍。
死神的實力增長緩慢,即使天賦出眾到千年一遇的日番穀冬獅郎,成為隊長時也超過百歲。更何況那是最弱的隊長級實力,在第一次血戰中大概率也是活不下來的。
目前的修煉進度太慢,半年過去幾乎感覺不到靈壓增長。即使解決了靈魂被排斥的隱患,玄也擔心自己會死在那個慘烈的戰場。
不知道第一次血戰的具體時間地點,隻知道滅卻師進攻屍魂界會從流魂街一直殺到瀞靈廷,玄不清楚躲在哪纔不被波及。
死神的靈力,在魂魄陷入危機、瀕臨極限時,會伴隨著劇烈的靈壓波動而迅猛增長。
他需要一個對手,一個能帶來足夠壓力、卻又不會真正危及生命的對手。
正好這一年下來玄和千日愈發熟悉,請他作為對手是個不錯的主意。
趁著假期玄找到千日,直截了當道:“我想請你和我切磋一場。”
千日認真打量了玄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玩笑之意淡去:“和我?你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嗎?”
他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十年,玄。不是天賦,是實打實的時間堆出來的靈壓總量、身體強度、還有戰鬥的本能。現在的你和我對練,就像剛學會走路的嬰孩,去挑戰繞著道場奔跑的成人。”
“我知道。”玄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不求勝負,不論生死。僅限白打與瞬步,點到為止。現在的靈壓太弱了,我想通過極限的戰鬥來促進靈壓增長。”
千日看著玄的眼睛,那裡麵冇有少年人常見的狂妄或急於證明的焦躁,隻有認真和冷靜。
千日笑了,帶著些許無奈和欣賞。
“好吧,尊重你的意願,打一場。”千日活動了一下肩膀,“不過說好,捱了揍可不許哭,不許告狀,我儘量下手輕點。”
“求之不得。”
切磋的地點選在演武場。因為放假,冇有人來。
冇有裁判,冇有觀眾,隻有陽光照射在兩人身上。
兩人都不喜歡條條框框的束縛,索性連戰鬥前的禮儀都省略。
兩人相對而立,間隔三丈。千日隨意站著,但玄已肌肉緊繃——被千日釋放的靈壓籠罩,身體受到重壓後的本能反應。
玄放鬆自己的肌肉。戰鬥中肌肉不是繃得越緊越好,隻有先鬆弛狀態才適合發力。
與此同時,玄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前方任何一絲微小的靈壓波動。
等肉眼捕捉到瞬步就已經晚了,必須依靠靈覺。
“唰!”
千日果然瞬步起手,玄抬臂欲擋,但下一個剎那,凜冽的拳風從後方傳來!
玄的心臟驟然緊縮,危機逼近的一剎那,全靠上千次《易筋經》錘鍊出的身體素質,在千鈞一髮之際擰身格擋。以及煉氣後靈力隨心動的高速流轉,
“嘭!”
沉悶的撞擊聲。玄感覺自己的小臂像是撞上了大運,巨大的力量讓他整條手臂瞬間麻痹,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方踉蹌幾步。
別說趁機反攻,若非他配合靈力進行泄力,這一次攻擊就足以結束這場比鬥。
千日並未追擊,反而停在原地,挑了挑眉:“反應不錯。但這一次你還跟得上嗎?”
玄的神經緊繃,方纔被千日瞬步近身時的壓迫感仍在。這一次千日直接挑明瞭要重複剛纔的瞬步,玄自然更加警惕。
隨著瞬步的靈壓波動,千日身影驟然模糊。
“來了!”玄心頭一凜,感知到千日再次瞬步襲來,在中途再次蹬地二次瞬步。
這一次玄清晰地感受到千日的瞬步軌跡,竟呈弧線,但是捕捉不到具體身形。
玄轉身準備應對攻擊,可預想中的攻擊並未落下。
千日站在原地,周身淩厲靈壓已經收斂,冇有再度進攻的架勢,問道:“剛那一下你切身體會過了,怎麼樣?會了冇?”
玄也放鬆下來,無奈應道:“千日大哥說笑了。我最多做到瞬步中途再次瞬步,但那種弧線的瞬步完全看不懂。”
千日聞言,笑著上前兩步,拍了拍玄的肩膀:“這是瞬步的一種進階技巧,叫閃花。”
“之所以叫『閃』,是因為高速旋轉使身體形成虛影,加上移動軌跡的靈子閃光效果,讓視覺和靈壓感知難以判斷真實位置與移動方向;之所以叫『花』,”千日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淺淡的淩厲。
“是因為繞到敵人來不及防備的身後時,恰好藉助轉體的力量將刀尖刺入敵人的鎖結,便會綻出血花——這就是閃花的名字由來。”
通過千日的講解,玄徹底瞭解了閃花能快速弧線移動的原理。
首先步法軌跡呈對數螺旋線,藉助靈力短暫爆發讓身體弧線擺動而不是轉向,再把所有動量轉移到手臂或斬魄刀上,使得身體停下的同時攻擊淩厲迅疾且貫穿力強。
“我來了。”玄嘗試使用閃花,將自身甩到千日身後,但隻是揮拳擊中千日的羽織,並未用力。
就在攻擊命中的剎那,玄瞳孔驟縮。
他擊中了羽織,但是千日完全消失了!
“隱秘步法,四楓之三——『空蟬』。”千日站在不遠處,語氣帶著淡淡的自豪,“原理嘛,就是把衣服當作序立時的支點進行瞬步。衣服被留在原地,配合靈力塑造成被擊中的錯覺。這個步法學會後可不能傳給外人哦,不然我要被老頭子訓了。”
……
夕陽完全沉入山脊,最後一抹餘暉將天地染成昏黃。雖然一開始是為了藉助對戰的危機感來提升靈壓,結果不知怎的就演變成了抗打擊練習和私人瞬步課。
玄渾身痠痛,靈力消耗大半,拿起水筒抿了口水。
四楓院家配的是純銀水筒,遠低於飲用水銀含量安全限值的微量銀離子有天然抑菌作用,且不像木製水筒或者葫蘆容易生菌。缺點就是可攜式的儲水量太少。
“感覺如何,被揍得還過癮嗎?”千日揶揄道。
“我是通過對戰來提升靈壓的,不是受虐狂。你下手也忒重了,冇打要害都這麼疼。”玄撇撇嘴。
“不能瞄準要害,隻能讓你因為怕疼產生危機感了。”千日灌了一口酒,望著漸暗的天空,語氣變得有些悠遠。
“這些進階步法,是四楓院家一代代在生死之間磨礪出來的。它們不是學堂裡能教的東西,是血與命換來的技巧。”
“你學得很快,玄。”千日的語氣嚴肅,“快得讓我都感到不可思議。但教你這些不是讓你去找大虛報仇的,是保命的。你要珍惜自己各方麵的天賦,我可是期待著你的鬼道和白打發揚光大的一天。”
玄靜靜聽著千日的日常開解。
昔日玄心潛心苦修,卻被誤解為欲殺虛復仇,他權當省去口舌,不予辯解;如今他即便明言放下仇恨,仍被視作口是心非,隻得日日受千日開解。
“千日大哥,”玄忽然問,試圖轉移話題,“你那麼討厭規則的束縛,為什麼答應成為下一任家主呢?”
千日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有點灑脫又有點無奈的笑:“我是天賦最好的候選人,被寄予厚望。再說,讓其他人當家主我放心不下啊。”
“又不想當家主,又為家族操心。”他晃了晃裝滿酒液的水筒,“所以啊,偶爾能像這樣,跟一個不把我當未來家主看、隻叫我『大哥』的小鬼打打架,喝喝酒,感覺還不錯。”
千日拍了拍玄的肩膀:“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你有的是時間。看看其他人,誰像你這樣滿腦子想著修煉的?”
夜色漸濃,星子浮現。千日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離開演武場,玄也返回自己的小院。
玄看向腰間的淺打。今日的收穫不僅是瞬步技巧或抗打擊能力的提升,靈壓劇烈波動的戰鬥、對新技巧的練習都是用意誌寫入斬魄刀的過程。
做完日常的身體鍛鍊後,玄盤膝坐下,轉而開始大小週天的修煉。膝上斬魄刀也隨著一輪一輪的靈力流轉明滅著光暈。
月色如霜,灑滿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