瀞靈廷南修習所,演武場。
演武場由黑曜石鋪設,場地正中央是直徑百米的總演武台。在總演武台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非別是第三、九、六、十二演武台。
部分演武台中間有兩米寬的青石板路相連,形成兩個巢狀的矩形。
六麵氣勢恢宏的圍牆環伺演武場,飛簷翹角間鎏金暗紋流轉,將演武場囊括其中。
如果從高空俯視,整個演武場赫然形成四楓院族徽的樣式。
演武場的觀禮台上,坐著各家前來觀禮的長輩——這是一年一度檢視後輩成長的重要場合,也是以四楓院為首的眾多貴族交流的場合,少有人願意缺席。
四楓院家的主位上,四楓院千日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搭在盤起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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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楓院家長出於某種考量並未到場,而是由四楓院千日代為觀禮,眾貴族倒也冇人傻到去問。
不遠處,禮儀師範正怒目而視,額頭青筋鼓起。四楓院千日明顯察覺到這份目光,扭頭瞥了一眼。
被無視的禮儀師範眼睛瞪得像銅鈴,周圍同僚紛紛側目。
在演武場邊緣,二十四名學員列隊而立。
總師範四楓院宗嚴跨立於學員身前,僅是站著就充滿壓迫感。
「學年大比,規則如下。」
「一、不得蓄意致人重傷、死亡;二、認輸或倒地不起者判負;三、僅可使用木製刀具;四、比試過程中,其餘人等不得乾擾;五、每輪比試結束後,所有人有一刻鐘休整時間。」
「首輪對陣,依入學時所測靈威等第排序——靈威相近者互為對手。」
「死神靈威,乃魂魄本質之映照。」四楓院宗嚴的聲音沉穩有力,「若無生死磨礪,一年時間靈威難有提升。故以入學之數為憑最為公允,有無疑問?」
場中一片寂靜。
片刻後,站在佇列中段的四楓院青次舉起了手——他是少數敢在總師範麵前提問的學員之一,平日與四楓院宗嚴關係還算親近。
「總師範,倘若實力第二者在第一輪就被第一名擊敗,那麼大比第二名豈非名不副實?」
問題尖銳,卻也在理。不少學員微微點頭,很顯然也有這個疑惑。
四楓院宗嚴麵色不變:「除去第一名,其餘名次不重要。若是有人窩火、覺得不忿——」
他目光緩緩移動,「問問自己,為什麼不是第一名?」
「大比期間,各位師範與四楓院家家老將根據學員表現進行嘉獎,與最終名次無關。」他補充道,語氣異常嚴肅,「還有冇疑問?」
見無人應答,四楓院宗嚴展開手中名冊,「公佈首輪對陣。」
「靈威二十四等,蜂羽矢和蜂翼,第一演武台。」
「靈威二十三等,四楓院青次對四楓院玄,第二演武台。」
……
玄和四楓院青次對視一眼,一同走向二號演武台。
演武台上,充當裁判的是步法師範九條忠次。包括文化課師範在內,所有師範都會充當裁判,避免對戰時有學員收不住手導致意外。
雖然文化課上玄幾乎冇聽,但是切磋的禮儀還是記下了。麻煩歸麻煩,但也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非議帶來的麻煩。
玄雙手握木刀,刀尖朝下,躬身行禮:「四楓院家,四楓院玄,請賜教。」
四楓院青次深吸一口氣,同樣握刀鞠躬回禮道:「四楓院家,四楓院青次,請多指教。」
四楓院青次謹慎地拉開距離,雙手握持木刀,擺出經典的中段構——攻防一體,是最穩妥的起手式。
玄的姿勢卻截然不同。
他右腳後撤半步,身體側轉,隻將一道窄窄的左肩留給對手。左手扣住刀柄後段,肘尖貼緊肋下,右手虛扶前段——但刀身並非筆直向前,而是刻意向外盪開一個微小的弧度。
偏身誘敵式。
那弧度不大不小,剛好將右側腰腹的空當露了出來,像一塊遞到嘴邊的餌。
隻要對手貪功冒進,玄能立刻收緊核心正身,用刀身招架,順勢反擊其持刀手腕或手臂。
——這一年的斬術課上,玄觀察過青次。其下肢靈活,但是上肢的力量和耐力都偏弱。若能誘其強攻,便能輕易取勝。
場邊,充當裁判的九條忠次皺起了眉。他雖然不精劍道,但也知道這絕非武士刀的起手式。
四楓院青次同樣疑惑。他等了三息,玄仍無動作。
「課上不是教過劍道「先機必爭」嗎?他在想什麼?」
想不通,便不再想。既然對手將先機拱手相讓,自然冇有錯過的道理。
「喝!」
四楓院青次踏步前衝,木刀自中段轉為上段,一記標準的「唐竹切」當頭劈落。
這一刀相當標準,帶起呼嘯的風聲。顯然是下了苦工,且毫不留手。
玄很無奈。
劍道有「三先」之說:先之先,後之先,先先之先。
他剛纔擺出的偏身式,本是想誘敵深入,搶占「先先之先」——在對手出招前便已預判,得占先機。
奈何,專門漏的破綻被無視了,隻能退而求其次。
木刀劈落的剎那,玄動了。
冇有用瞬步,冇有架刀格擋,隻是側身半步。
「唰!」
木刀擦著玄的左肩衣料斬落,一刀斬空導致四楓院青次身體短暫前傾,重心出現短暫的偏移。
後之先——抓住對手出招後的破綻反擊。
玄的左手如靈蛇出動,搭在四楓院青次持刀的右腕上。
借著對手前衝的勢,左手輕輕一按。
四楓院青次隻覺得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牽引著手臂,整個人不由自主向前踉蹌了一步。
他剛想回頭,玄已順勢反握木刀,橫架在青次的頸部。
寂靜。
從四楓院青次出刀到落敗,不過兩個呼吸。
「承讓。」玄收刀後退。
四楓院青次呆呆站在原地,臉上寫滿了茫然。
「勝者,四楓院玄。」
勝負分得太快,以至於周圍幾個演武場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在第一演武台充當裁判的白打師範蜂凜緒眯起了眼睛。
她看得分明——那對距離、時機和力道的把控,簡直是在欺負小朋友。
觀禮台上,千日麵帶笑意,抿了一口麵前的茶水。
時間流轉,約兩刻鐘後,次輪比試開始。
玄的對手是蜂家的蜂羽矢——入學時靈威二十四等,而這等靈威在學堂裡竟然處於墊底。
蜂家剛依附於四楓院家不久,本來自詡天才的蜂羽矢在測完靈威後就老實了。
他這一年來刻苦修煉,步法課上展露出的瞬步進度僅次於玄。
蜂羽矢立於場中,他雙手各持一柄木製短刀,右手正握左手反握,呈前屈立。
蜂羽矢的目光銳利,緊緊盯著玄的雙肩。
看到對手使用短兵器,玄將木刀豎於身前,擺出立刀勢防止對方突進。
然而就在這凝神備戰之際,看著眼前對手的起手式,一個念頭闖入腦海:
這不是柳生新陰流的小太刀二刀下段構起手嗎?
不過再一細想,公元前不知道多少年的兵主部一兵衛都在用毛筆寫漢字,那麼看見16世紀纔出現的刀法也不足為奇。
也就是說,未來他很可能會遇到誕生於各個時期的武技流派,並與掌握這些技藝的人交鋒……
這個念頭帶來的並非恐懼,而是一絲隱約的興奮與期待感。
但下一秒,靈魂深處傳來的撕扯痛楚將玄猛然拉回現實——現在還在戰鬥中,不能分心!
就在玄因為缺乏實戰經驗而戰鬥中分心時,蜂羽矢側身入步,反手刀向前探出,護手精準地卡向玄木刀的刀鐔處——一旦鎖住長兵,正手刀便能長驅直入!
玄猛然回神。一記撩掛斬,木刀自下而上撩起,精準地挑開蜂羽矢左手刀的刀身上。
蜂羽矢胸腹空門大開,玄手腕一抖,木刀順勢下劈,直取麵門!
蜂羽矢瞳孔驟縮,急忙向左側身閃避,同時正手刀順勢橫切,刀刃直取玄的腰腹。
但這一記橫切,並未出乎玄的預料。
方纔的下劈本就是佯攻,根本冇想著命中。別說重心未動,連腳都未曾前踏。
麵對橫切而來的短刀,玄右腿屈膝,身體向右旋擰,上身順勢向後方側仰,左腿猛然前蹬!
「什麼?!」蜂羽矢心中大駭,但前衝太快已經難以躲避。
「砰!」
一記結結實實的後屈身蹬足,正踹在蜂羽矢胸口。他整個人向後倒飛,落地時踉蹌連退三步,終究冇能穩住平衡,仰倒在地。
當他艱難抬頭時,玄已收腿起身,刀尖停在他麵前。
蜂羽矢僵在原地,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即使是木刀,都彷彿能感覺到刀尖傳來的森然寒意。
「我……認輸。」他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整場戰鬥持續時間很短,還冇有雙賽前方行禮時間長。
玄收刀,伸手將蜂羽矢從台上拉起。
「承讓。」玄點頭致意,轉身走下演武台。
本來玄為應對突發情況留了幾分餘力,但蜂羽矢被蹬到時正在前衝,纔出現蹬飛對手這樣誇張的結果。
至於玄不僅未被反震擊退,反而能立刻向前跟進,則得益於一年來易筋經對力量和協調性的提升。
九條忠次蒼老的臉上帶著複雜:「不僅瞬步天賦,連戰鬥智商也如此可怕。」
他頓了頓,回想剛纔戰鬥的過程,「剛開始應該是缺乏經驗,站在原地被短武器輕易近身,但後續應對精準利落。」
顯然,他把玄開場時的分神誤解為對陌生流派的措手不及。
其他演武上台戰鬥仍在進行,而玄這邊已經結束的演武台就顯得就格外突兀。
觀禮台上,權田園家家長趁機恭維,什麼四楓院家少年英姿勃發、出類拔萃。
四楓院千日坐直身子,以標準的貴族禮儀從容迴應,彷彿剛纔那個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架在腿上的少年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