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約定
再過不到三個月就是年節假期了。
炭火最後的餘溫也即將徹底消散。
「差不多該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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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王司站起身,拿起曦光。
隨著他的意念,黑暗連同那些璀璨的星光如潮水般褪去,重新露出了恆定明亮的天頂。
明亮的光線再次充斥著整個空間。
四周的溫泉、小屋和竹林依次清晰可見,仿若剛纔那場星河夜宴隻是一場短暫的幻夢。
畫麵幽而復明。
須王司解除完始解,收刀回鞘,氣息輕鬆自然。
夜幕看著宏大,維持夜景這段時間所消耗靈壓,還不如釋放一個黑棺來得多,完全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他轉身,看見身旁鬆本亂菊坐在石凳上,微微仰著頭,金色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表情有些恍惚。
臉上還帶著酒意薰染出的紅暈,在此刻明亮的光線下格外明顯。
須王司隻以為她是酒意上頭,所以有些睏倦迷糊了。
走到她旁邊,收起她身前的空杯,隨口調侃道。
「還好冇讓你多喝,不然明早你可怎麼辦。」
「喝多了就先去休息吧,這裡我和冬獅郎收拾就好。」
按平日的習慣,鬆本亂菊總會立刻輕笑著反擊,或是直接起身幫忙收拾證明自己。
這次,她冇理會須王司的調侃。
隻是轉過頭,目光聚焦在他臉上,一抹恍惚未完全散去,認真清晰地問道。
「司,年節的時候,你們要回寺田屋。」
「那個————我能和你們一起去嗎?」
年節假期,她在靈廷大多數時候是獨自一個人度過。
往常也就隊長偶爾會記得她。
去年自己是怎麼過的?
記得是一個人喝酒吧。
靈廷的生活是孤獨的,也是無趣的,隻有從周圍別人的一點熱鬨,才能醒覺時間又過去了一年。
她看著須王司的眼睛,帶著一絲緊張。
須王司從不讓人失望。
「冇問題,十分歡迎。」
當即點頭速答。
多一個人,不過是多添一副碗筷,還多一份歡樂。
他知道鬆本亂菊在屍魂界基本算是孤家寡人。
隻不過她比他早入靈廷許久,可能有自己的習慣,也就冇想過開口邀請。
既然對方主動提出來,他當然自無不可。
「不過,你去了可不能當客人,寺田屋年節前要大掃除,還要準備很多食物,到時候你可要一起動手幫忙。」
「冇問題!」
聞言鬆本亂菊雙眼放光,開心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臉上那點悵然和恍惚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純粹的笑容「那就說定了。」
「年節假期前最後一晚,我們在白道門前匯合,然後一起出發。」
「記得帶好換洗的衣物,其他就不用你操心了。」
須王司最後交待道。
「嗯!
」
「嘿嘿————。
「」
鬆本亂菊用力點頭,笑容明媚。
年節未到,她就已經開始期待起來了。
冬獅郎在一旁看著有些癡笑的鬆本亂菊,莫名想到了過去的自己。
此時他無比慶幸當初入學的那天,他主動向須王司問好。
如今能站在在這裡,是件多麼幸運的事。
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意。
隻是他正將石爐和炭灰壓回地麵,冇人發現他臉上的表情。
一切收拾妥當後,離往常的休息時間還有一小段時間。
經過幫忙清理,鬆本亂菊的酒意也醒得差不多,加上高興,隻覺自己精神奕奕。
目光挑釁地迎上冬獅郎,興奮道。
「冬獅郎,來下棋!我們不是約好了。」
「來。」
冬獅郎神色平靜從小屋中拿出棋盤,坐到了對麵。
結局並無意外。
是夜,直到須王司宣佈結束,她也未能贏得一盤。
本來實力就不如冬獅郎,又喝了點酒,能贏纔是奇怪。
鬆本亂菊有些懊惱地推亂了棋盤上的棋子。
連輸數盤,最後一點酒意也消散了。
眼中並無真正的沮喪,反而因為較勁更加明亮。
「今天狀態不好!不算!」
「弱!」
冬獅郎平靜地開始將棋子揀回棋盒,淡淡道。
臉上看不出什麼高興表情。
言簡意賅給出了評價。
「哼,明天!明天我一定贏你!」
鬆本亂菊不服氣地回敬一句,也伸手開始收拾。
「各自收拾一下,準備休息吧。」
須王司在一旁看著兩人,嘴角微勾,忍不住笑了笑。
三人散去,在客房修建好前,依舊按上一次的安排。
鬆本亂菊哼著不成調的輕鬆小曲,腳步輕快地走向分泉的竹牆後。
須王司冇有立刻去泡溫泉,而是走到存放藥材的位置,再次確認了一下最近的成果。
地下空間經營至今,花費了他不少心血。
從無到有,從荒蕪到生機盎然,其間花費的心血與時間難以計量。
這些藥材雖然普通。
但在他手中,能發揮極大的價值。
在開墾藥田之初,須王司就有了明確的計劃。
礙於珍稀藥材種子的稀缺和種植難度,隻能優先種植這些普通藥材。
他能以這些藥材煉製成丹供給四番隊,換取更多稀缺藥種。
先以這些相對易得的藥材打下基礎,形成產量和儲備。
另一方麵為未來種植那些更為珍稀的藥材積累經驗。
不容易啊————
潛靈廷的大多數資源都被上層貴族所掌控。
得虧有前人種的樹,他才能在夾縫中謀求一條自己的出路。
慣例在心中對前輩表示了感謝。
藥材要一茬一茬種,力量要一點一點積累。
須王司迅速調整好心態,走回溫泉區。
溫熱的泉水冇過肩膀,他閉上眼睛,繼續復盤今日盲鬥時的細節,同時規劃明日的修行。
思緒如池中蒸騰的熱氣,緩緩流轉,又漸漸沉澱,變得條理清晰。
待身體完全放鬆,他從池中起身。
弄乾身體,換上乾淨的裡衣。
經過鬆本亂菊暫住的屋子時。
抬起手,指尖微光流轉。
隔著門扉,操控著屋內的光線緩緩黯淡下去。
再一次將幫她調暗光線,做完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回到自己的主屋。
片刻後。
「晚安。」
獨自回到小屋的鬆本亂菊,朝著他的小屋方向,輕輕道了一聲。
儘管知道那邊的人聽不見,她也十分自然地做了。
完成了睡前儀式,熟門熟路地進到屋內躺下。
「寺田屋————。」
躺在柔軟被褥中的她,在黑暗中無聲地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冇有具體的印象,卻彷彿能在腦海中勾勒出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溫馨熱鬨。
然後,閉上了眼睛,意識很快沉入安寧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