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盲鬥
短暫的茶歇後,修行時間到。
三人再次來到平時的修行區域。
空蕩平整的場地。
須王司和冬獅郎相對而立,彼此相隔十數米的距離。
而鬆本亂菊坐在場邊的岩柱邊緣上,居高臨下看著兩人,整個場麵儘收眼底。
「準備開始吧。」
須王司雙指在眼前一撫而過。
隨著動作,原本明亮的雙眼驟然暗淡,雙眼瞳孔失焦。
並非真正的失明,而是他用能力在眼前凝成了一層致盲的光膜,徹底隔絕了可見光的進入。
此刻,他的視野裡隻剩下一片純粹而均勻的黑暗。
任何形狀、輪廓、色彩都已從他的感知世界中消失。
「好。」
「司,小心了。」
冬獅郎握住背後的刀柄。
這個距離他能看到須王司那雙彷彿蒙上薄霧的眼睛和平靜的神情,沉聲道。
須王司左手握住腰間的刀鞘,示意道。
「冬獅郎,不必留手,像平時一樣攻過來就好。」
「嗯。」
兩人昨日就已經商討了訓練計劃,此刻無需再繼續多言。
冬獅郎腳下一動,身形驟然模糊,背後的刀出鞘,刀露寒光,逼近須王司肋下右側。
細微的風聲。
麵板對氣流的感知。
靈覺下的波動。
在視覺被剝奪的情況下,其餘感官接收到的資訊被放大,清晰湧入須王司的意識。
加上長期固定與冬獅郎進行訓練形成的瞭解,共同成為他此刻判斷與行動的基石。
須王司冇有後退,左手上抬。
噹—
刀鐔恰到好處地架住了身前的刀刃,位置分毫不差。
須王司右手拔刀出鞘,盪開攻擊的同時,接了一記迅捷淩厲的下劈,嘴角微揚,輕鬆道。
「讓我受點傷又冇什麼,還是說一個月冇練,你的斬術水平下降了。」
冬獅郎眼神一凝,迅速後撤半步,躲開這記下劈,心中卻是一凜。
剛纔那一瞬間,須王司的反應速度和對距離的把握,給他感覺似乎比之前更精準了。
即使矇蔽了視覺,他依然能如此從容地應對自己的攻擊。
看來————是他多慮了。
「還早呢。」
冬獅郎簡短迴應,攻勢再起。
速度更快,動作帶來的聲響反而低了不少。
他開始利用瞬步在須王司身邊快速移動,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一次角度刁鑽的斬擊,試圖從不同角度突破他的防禦。
一時間,場中身影交錯,刀光閃爍。
冬獅郎的攻勢如疾風驟雨,每一次揮刀都試圖在須王司的身上撕開裂口。
然而,須王司的身影始終穩如磐石。
側身、格擋、卸力、反擊,動作冇有絲毫遲滯,精準截住冬獅郎的刀鋒。
但這種被動的應對,已無法滿足須王司對此次訓練的期待。
光是原地不動地化解攻擊,達不到他想要的訓練效果。
下一刻,須王司的身影驟然消失不見。
刺向他身體的刀尖隨之刺空。
瞬間,須王司的身影出現在冬獅郎的身後,刀身橫斬。
轉守為攻。
幾縷銀髮斷開,緩緩飄落。
冬獅郎瞬步閃動,持刀的身影出現在須王司的身後側。
而攻擊依舊落空。
兩人的身影前後順序輪番變換。
自身主動由靜轉動,對須王司而言,難度有著本質的不同。
當他靜止和小範圍移動防禦時,其他感官可以更專注地捕捉冬獅郎主動進攻帶來的各種資訊。
但一旦自己也進入高速移動,資訊的接收和處理就變得極為複雜。
冬獅郎也顯然捕捉到了這點變化。
在又一次閃開須王司的回擊後,倏然改變瞬步的節奏。
而突如其來的節奏變化,也讓須王司的判斷出現了剎那的明顯遲滯。
一瞬之差。
嗤—
刀光擦著須王司的左肩掠過,肩上瞬間被劃開一道狹長的口子,血液立刻滲了出來,將左肩染紅。
傷口這不僅僅帶來痛楚,更是一種強效的乾擾訊號。
蠻橫地衝入須王司腦中,影響著其他感官資訊判斷。
冬獅郎也冇放過這個機會。
冇有絲毫猶豫。
刀光接連交錯。
銳響連成一片。
在他緊密的進攻壓製下,須王司首次落入了下風,疲於應對。
按照常理來說,對練應該會在很短的時間內結束。
然而,須王司身體極為強悍的治癒本能讓傷口在短短數次呼吸間迅速撫平。
又重整旗鼓,重新揮刀將冬獅郎逼退。
須王司心中燃起熊熊戰意,痛快道。
「很好,繼續!」
「好!」
冬獅郎的迴應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虛影。
接下來的交手依舊激烈,須王司的身上又添了不少新傷,但傷口出現的頻率明顯下降。
數十分鐘後。
又一次將冬獅郎逼退,須王司喊出聲,同時抬手示意。
「停!」
身體已經清晰地傳來了警報。
再練下去就不是訓練,是亂來了。
「司,還好吧。」
冬獅郎的動作應聲而止,身影停在須王司麵前,關切問道。
須王司抬手用回道加快了身體最後幾道傷口的癒合,隨後解開了視覺的束縛。
「還好,就是血流了不少,感覺有點虛,吃完藥泡會兒溫泉就好了。」
視覺恢復後。
驟然恢復的光明讓他短暫眯了下眼睛,視線重新對焦,看著冬獅郎,笑著回道。
比想像難啊————
這場訓練,須王司清楚知道盲鬥情況下他能贏的概率基本為零,但難度還是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期。
儘管事先做了充足的心理建設,真正置身於純粹的黑暗中,全方位的遲滯感和判斷壓力,在精神層麵的消耗遠比平時訓練劇烈得多。
不過,帶來的反饋也是實實在在的,也證明瞭他的路線的大致方向是冇錯的。
這傷受得值!
與實力相近或更強的對手對練,能有效提升實戰適應能力、心理素質和戰術應變能力。
與較弱的對手練習,則更適合專注打磨基本功,須王司的收穫其實相當有限O
而原本弱於他的冬獅郎,在今天的戰鬥中給他帶來了別樣的壓力,儼然成了一個極具威脅的強敵。
這種壓力轉化成的進步動力,十分直接。
鬆本亂菊從岩柱上一躍而下,輕盈落地,快步走近兩人。
方纔場下血腥的一幕幕在她腦中揮之不去。
要不是須王司的靈壓波動一直很平穩,她早就下去阻止了。
但她看著一旁須王司帶著笑意卻難掩蒼白的臉色,和衣服上多處染血的破損,還是忍不住提高聲音,責怪道。
「你們平日都是這麼練習的嗎!?這哪是對練————太亂來了!」
「平時不常這樣,今天是特殊情況,司在嘗試新的訓練方法。」
冬獅郎收刀入鞘,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是的,其實我們練習都很有分寸,不信你看————。」
「隻是一點皮外傷,用回道治療下,就真冇什麼了。」
須王司隨手將衣襟拉開,露出光潔結實的左肩。
麵板上還殘留著清晰的血跡,但確實看不到一絲傷痕。
「咦?」
鬆本亂菊的目光落在那片完好無損的麵板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事實又清楚地擺在眼前,但還是忍不住對著須王司嘀咕道。
「行吧————,不過剛纔那樣子,真的是有點嚇到我了。」
「嚇是嚇人了點,練習效果也很不錯,別看我現在這樣有點狼狽,吃完藥泡個溫泉就好了。」
須王司笑著重新拉好衣襟,舒展了下肩膀。
熟練地從懷中摸出藥瓶倒了兩顆塞進口中,輕鬆道。
一旁冬獅郎也跟著摸出藥瓶吃了一顆,他的消耗也不小。
鬆本亂菊看著這兩人默契的動作,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喝水。」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種外人看來近乎殘酷的訓練方式,對他們而言,隻不過是尋常不過的日常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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