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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目光,全聚焦在洛芷柔身上。
“不!不是我!不是我。”洛芷柔尖聲否認,踉蹌後退。
“這、這是誣陷!”
“是謝檀知恨我,臨死還要拉我墊背!”
“玄策!你信我,我跟了你七年,我怎麼會是細作!”
她撲向爹爹,卻被爹爹一腳踹翻。
爹爹看著孃親的遺書,再看看我們兄妹身上累累的傷痕。
這六年裡對洛芷柔母女的偏袒,簡直像一個個巴掌狠狠扇在了他臉上。
“是不是細作,押下去,大獄裡審一審,自然清楚。”
謝擎蒼暴吼一聲,親兵立刻上前將尖叫掙紮的洛芷柔母女製住。
老人不再看她們。
他轉身走回孃親的遺體邊。
眼裡滾落兩行渾濁的淚。
“閨女,爹帶你回家!”
舅舅們抱起了我和哥哥,一同跟著外公遠去。
這些村子裡折磨過我們母子三人的雜碎,自然有人處置。
謝家隻給爹爹留了一句話:“好自為之!”
外公打破戎狄,功勳卓著,戰功赫赫。
陛下親封了鎮南王。
我和哥哥跟著外公和舅舅們住在鎮南王府。
太醫親自來給我們治傷。
我的嗓子,經過宮中聖手湯藥鍼灸。
雖還有些沙啞,卻已能清晰地說話。
哥哥身上的凍瘡鞭痕也已大好,嚴重也有了明亮光彩。
外公讓我們改姓謝,入謝家族譜。
他說:“沈家不配養我謝家的血脈。”
給我取名謝明珠,哥哥則叫謝永安。
往後再冇人能欺我們分毫。
那日之後,一切塵埃落定。
洛芷柔和表哥經三司會審,證據確鑿,確係戎狄潛伏多年的高級細作。
就連我那所謂的堂姐沈琳琅,也是他們從戎狄隨意抱來的小細作。
他們利用美人計和苦肉計,潛入將軍府。
不僅套取邊關佈防、軍械糧草等機密。
更蓄意離間我爹孃,最終害死我娘,折磨我們兄妹。
陛下震怒。
洛芷柔一乾細作被判斬立決。
爹爹因失察、容留細作,致使軍機泄露多年,被禦史台彈劾。
陛下念其以往戰功,未處極刑,但一貶再貶。
從正四品將軍連降數級,被髮配到北境最偏遠苦寒的雁回關,當了個守城的小兵。
離京那日,他曾跪在鎮南王府門前,磕頭磕得額頭見骨,想見我們一麵。
外公冇讓見。
大舅提著鞭子出去,當街狠狠抽了他一頓,罵得整條街都聽見。
他被親兵拖走時,整個人已經形如槁木。
聽說後來在雁門關擊殺了一股作亂的流寇,被砍了八刀,以身殉國。
最後也算死得乾淨。
不過這與我們兄妹無關。
我們在鎮南王府,開始了新的生活。
漫長的冬天,終於徹底過去了。
而我們的人生,如同王府裡的滿園春色,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