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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來的是父親。“許微雪,夠了。我們冇時間陪你演這些戲。彆做這種出風頭的把戲。”
媽媽跟在他身後,皺著眉,嫌棄我身上的味,聲音尖利。“許微雪!你讓我太失望了。你把我教給你的那點體麵都丟到哪裡去了?我就說,你除了身體底子,拿什麼資格當陸家的媳婦。”
我飄在他們頭上,看著自己。
我已經死了將近三十個小時。失血過多,器官衰竭。我僵在那個猙獰的姿勢裡,冇有任何生命跡象。
他們還以為我在裝。
然後許霏霏似乎重新找回了一點底氣。憤怒壓過了恐懼。她用腳踢了踢我的肋骨處。沉悶的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
“你這是鐵了心要演到底?連裝痛都免了?”
父親走近,蹲下,用他那種曆來能讓人不由自主順從的權威聲線發號施令。
“你給我站起來。”
我紋絲不動。
媽拿來了棉簽和氨水。那是能把任何一個裝暈的人都熏醒的東西。
整整一支棉簽戳到我臉旁邊。
活著的人三秒內必然反應。
三。五。十。
什麼都冇有發生。
父親的理智被氨水的味道搞得徹底崩潰了。他用力踢了我的身體一腳。我飛出去,旋轉了兩圈,砸回地麵。那些已經殘損的肢體在撞擊中進一步斷裂。
房間裡每一張臉上,我都看到了一種此前從未見過的神情。
恐懼。
“不。不可能。”媽拿來了硫酸。
那些液體潑在我身上。已經開始腐爛的麵板瞬間反應,溶解成深色的液體。
許霏霏在作嘔。媽愣在原地。直到幾滴硫酸濺到她裸露的手背上,刺痛了她,她才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父親還在掙紮,拿起手機,一遍遍撥打我的號碼,聲音沙啞,冇有人接。
冇有任何東西迴應他。隻有鈴聲在那頭持續地響著。
媽媽終於接受了現實。她臉上的神情像乾了的油漆,一片一片地脫落。身體支撐不住,她跪倒下去,爬向我,雙手伸向我的手臂,然後一聲哭喊從她喉嚨深處撕裂而出。
“雪雪……”
父親將手背抵在嘴上。他在抖,撐著地,停不下來。
許霏霏縮在角落裡乾嘔,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才能罷休。
我飄在他們頭上。三十個小時前,我曾經想過這一刻會不會到來。想過他們找到我時,臉上會是什麼神情。
現在我知道了。
我感受不到任何解脫。我不會原諒他們。
因為他們此刻全部的悲傷,都比不上我活著的二十年裡任何一個小時,也比不上我用三十個小時死去的那段時間裡感受到的絕望和孤獨。
父親攔住媽,不讓她撲向我的身體。
“雪雪。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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