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袋裡裝著四枚銀鋌,呈束腰狀,兩端寬,中間窄,表麵並不光滑,甚至有些粗糙。
收起短刀和錢袋,林策抬頭看向關在牢房裡的四個獄卒:“想死還是想活?”
“想活,想活!”
“好漢,我們幾個與楊家的事無關,趙二、李四他們想獨吞賞錢,根本冇告訴我們。”
“對對對,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可憐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死了,家中的父母妻兒怎麼辦呢?好漢,你大發慈悲,放我一馬吧!”
獄卒們連聲求饒。
林策其實冇打算把他們怎樣。
原主記憶中,從來冇出現過這四個獄卒的麵孔,說明他們並未參與對原主的坑害。
冤有頭,債有主。
雖然為了活命,林策不吝手上沾血,但是也不願濫殺無辜,那樣和他厭惡的人又有什麼區彆呢?
被獄卒們七嘴八舌吵得頭昏,林策皺眉,冷冷嗬斥了一句:“想活就閉嘴。”
大牢瞬間恢複安靜。
“事情之始末,各位應該都清楚了,我曾擔任曆城伯楊洪的親兵,後來又變成楊府的護衛,因為楊洪的逼迫,不得不替他的兒子楊建頂缸入獄。”
視線掠過獄卒們的臉龐,林策緩緩道:“入獄之後,楊洪擔心我泄露他與北狄勾結、圖謀造反的秘密,導致他身敗名裂,遂安排劉獄吏殺我滅口。”
言及此處,林策加重語氣:“所謂害怕得罪信安伯,不過是楊洪隱藏真實麵目的藉口而已。”
“我不想蒙冤而死,更不想讓楊洪奸計得逞,危害大楚社稷,才迫不得已拿起武器反擊,倘若上官問起,還請各位如實告知。”
聽完林策的講述,獄卒們張口結舌,驚駭欲絕。
曆城縣伯竟然與北狄勾結,圖謀造反?
天呐!
這是真的嗎?
無論真假,他們都必須向上級彙報,而且不能有絲毫隱瞞。
造反是曆代王朝的頭等大罪,每次都血流成河,波及千家萬戶,首惡甚至九族誅滅。
知情不報者,亦以同謀論處。
如果他們不上報,萬一日後事發,非但楊府會滿門抄斬,他們也要陪葬。
就算是假的,誣告陷害曆城伯的人是林石頭,和他們也沒關係,怪不到他們頭上。
將四個獄卒的表情收入眼底,林策知道挖坑成功,轉身麵向關押囚犯們的那間牢房。
林策冇有忘記,剛剛甦醒過來的時候,有好幾個囚犯圍毆他,試圖把他殺死。
雖然他反殺了其中三個,但是還有幾個活著。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一直是林策的人生信條。
哪怕穿越到了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朝代,他也不準備改變。
右手提著染血的鋼刀,左手從牆上摘下燈籠,林策走到牢房外,眼神森然。
“先前和我關押在一起的人都有誰?”
藉助燈籠的光亮,囚犯們你瞅我,我瞅你,彼此打量著,很快把四個人推到柵欄前。
這四個人渾身哆嗦,麵孔煞白,已然嚇破了膽,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如果不是胳膊被其餘囚犯抓著,估計早就癱倒了。
林策懶得浪費時間盤問,直接一刀一個,將這四人全部搠死。
然後他又取出鑰匙,扔進牢房。
“逃,還是不逃,你們自己決定。”
說完,林策頭也不回,轉身大步走向獄門。
平日裡,長安縣獄自然是守衛森嚴。
林策單槍匹馬,絕無成功越獄的可能。
不過,今日為了幫曆城伯楊洪乾私活,劉獄吏特意允許大部分獄卒提前歸家,隻留下趙二、李四等少數心腹。
並且把動手時間選在夜深人靜的子時。
這就給林策提供了鑽空子的機會。
獄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可以看見外麵一片漆黑。
林策攥緊鋼刀,側耳傾聽。
雖然他篤定外麵無人,但是涉及自家性命,再怎麼謹慎也不過分。
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萬萬不能麻痹大意。
在心中默數六十下,除了風聲以外,冇聽見彆的動靜,林策慢慢推開獄門。
寒風凜冽,撲麵而至。
林策瞬間精神一振。
他探出半個身子,等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藉助黯淡的天光,觀察周圍的環境。
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塊長寬皆數十丈的空地,空地四周,各自分佈著一座建築。
那些建築簡潔堅固,低矮厚重,如同匍匐的巨獸,散發著無聲的壓迫感。
根據原主的記憶,林策已經知道,長安縣獄位於都城西南角,毗鄰昭行坊和永陽坊。
逃出監獄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難。
難的是下一步該怎麼辦。
作為天子腳下的京畿重地,長安縣與隔壁萬年縣,以及附近十數個畿縣,統一歸京兆府管轄。
京兆府直接對朝廷中樞負責,地位遠高於尋常州縣,除正旦、元宵等節日外,平時都執行嚴格的宵禁製度。
什麼叫宵禁?
宵禁就是,封坊鎖市。
在這個時間段內,所有的坊門、市門、城門全部關閉。
負責都城治安的左右禦衛沿街巡邏,抓捕一切膽敢觸犯宵禁的不法之徒。
因此,哪怕林策逃出去了,也無處可藏。
想逃到隔壁昭行坊或永陽坊去?
不好意思,坊牆高達丈許,且牆外設有坊溝,憑他這具遍體鱗傷的身體,基本隻能望牆興歎。
逃到城外去?
除非他長出翅膀。
逃到龍蛇混雜、商賈雲集的西市去?
白天或許可以,晚上肯定不行,因為市門也關閉了。
權衡再三,林策決定就在縣獄等到宵禁結束。
此舉要冒極大的風險,但是肯定比在外麵漫無目的瞎跑好。
如今已是初冬時節,天寒地凍,他水米未進,傷痕累累,根本逃不了多遠。
思慮及此,林策掩上獄門,花了兩刻鐘,找到劉獄吏值班的公房,閃身而入。
公房內很溫暖,正中間放著個火盆,火盆裡燃燒著木炭。
火盆旁邊,還有一張木桌及三個矮凳。
林策被木桌上的物品吸引住了目光。
那是一壺酒,和兩碟用來佐酒的小菜。
隨手將房門虛掩,林策快步走到桌旁,拎起酒壺就往嘴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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