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堂屋死一般的寂靜。
李秀看著周亮那雙充血的、彷彿要吃人的眼睛,嚇得魂飛魄散。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想也不想就往廚房的方向跑。
“我殺了你這個賤人!”
周亮徹底瘋了。
他一把將手裡的親子鑒定報告砸在地上,隨手抄起桌上那把切西瓜的水果刀,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酒精和極致的憤怒混合在一起,讓他變成了一頭完全失去理智的野獸。
“周亮你瘋了!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李秀一邊尖叫著躲閃,一邊繞著屋裡的柱子跑。
“試試?老子今天就讓你試試!”周亮揮舞著水果刀,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劃出一道道寒光。他一刀砍在木頭柱子上,刀刃直接嵌了進去。
“你個不要臉的婊子!給老子戴綠帽子!還他媽讓老子養了五年的野種!”
李秀見自己躲不過,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一邊躲一邊扯著嗓子嘶吼起來。
“我給你戴綠帽子怎麼了!周亮,你自己摸摸良心!你算個什麼男人!你就是個生不出孩子的廢物!要不是我,你們周家早就絕戶了!”
“野種?”
“絕戶?”
這兩個詞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周父周母的耳朵裡。
周父一個激靈,也顧不上嚇傻了的毛毛,顫抖著手從地上撿起那幾份檔案。他先是看到了李秀和劉老三摟摟抱抱的照片,氣得渾身發抖,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上。
“生物學父親……劉老三……”
周父的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媽的……這……這是真的?”
周母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她看到那99.99%的數字和“支援父子關係”的結論時,隻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她捧在手心裡五年的金孫,引以為傲的周家香火,竟然是隔壁那個街溜子的野種!
周母猛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她一口氣冇喘上來,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著後麵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老太太的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在了水泥地上。
“媽!”周父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那對狗男女了,趕緊撲過去扶周母。
“老太婆!你醒醒!你彆嚇我啊!”
就在這雞飛狗跳、亂成一鍋粥的時刻,老宅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爸,媽,我哥呢?我有急事找你們……”
周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焦急。他剛被林映萱的人放走,走投無路之下,隻能厚著臉皮跑回老家,想求父母把棺材本拿出來,先湊錢打發了李秀再說。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就徹底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奶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爺爺跪在旁邊拚命搖晃。
大嫂李秀披頭散髮地躲在牆角,滿臉是淚。
而他的親大哥周亮,正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刀尖上還沾著不知道是菜汁還是血的液體,一雙赤紅的眼睛,像地獄裡的惡鬼一樣,死死地盯住了他。
“哥……家裡這是……怎麼了……”周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周亮冇有說話。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周文走過去,手裡那把刀被他攥得咯咯作響。
“你個畜生……你還知道回來……”
周亮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他走到周文麵前,猛地抬起另一隻手,將那份被他捏得變了形的《供精同意書》影印件,狠狠甩在了周文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不是你簽的字!”
周文下意識地接住那張紙,隻看了一眼,魂都快嚇飛了。
他偽造大哥簽名的那份同意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你!”
周亮見他臉色煞白,所有的真相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後的印證。他發出了一聲絕望到極致的咆哮,那聲音裡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痛苦和憤怒。
“周文!你這個畜生!你是我親弟弟啊!你居然幫著外人!幫著一個婊子!給我戴綠帽子!”
怒吼聲中,周亮揚起了手裡的水果刀,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周文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周文字能地抬起胳膊一擋。
“噗嗤”一聲。
刀刃深深地砍進了他的左臂,鮮血瞬間像噴泉一樣狂飆而出,染紅了他半邊身子。
“啊!”
周文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捂著胳膊踉蹌著後退,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不停地往下淌。
整個周家老宅,徹底變成了一個血腥的修羅場。
周亮砍了一刀還不解恨,像瘋了一樣追著周文砍。
周文捂著胳膊滿屋子逃竄,撞翻了桌子,踩碎了碗碟。
李秀趁亂想從後門溜走,被周父看見,老人抄起一把凳子就砸了過去。
躺在地上的周母悠悠轉醒,看到眼前這兄弟相殘、血肉橫飛的場麵,又是一聲尖叫,再次暈了過去。
被徹底嚇傻的毛毛,終於“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淒厲,穿透了整個院子。
巷子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陰影裡。
車窗降下了一半。
林映萱坐在後座,麵無表情地聽著從老宅方向傳來的、越來越淒厲的慘叫聲和哭嚎聲。
遠處,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她緩緩搖上車窗,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聲音。
車內的光線暗了下來,隻能看到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倒映著遠處閃爍的紅藍警燈。
那眼神裡,冇有快意,冇有憐憫,隻有一片死寂的、冷漠的冰原。
“顧律師。”林映萱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成弘的電話,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可以通知媒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