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嘶嘶地往林映萱耳朵裡鑽。
他臉上的偽善和耳邊的陰狠形成了極致的反差,那種勝券在握的惡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林映萱的眼睫毛顫都冇顫一下。
她緩緩端起麵前桌上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周文還俯著身子,嘴角勾著得意的弧度,等著看她驚慌失措、崩潰求饒的樣子。
下一秒。
“嘩啦!”
一杯滾燙的黑咖啡,從杯口傾瀉而出,結結實實地潑在了周文那張精心打理過的臉上。
褐色的液體順著他的額頭、鼻梁、下巴往下淌,滾燙的溫度瞬間把他的臉燙得通紅。幾滴咖啡甚至濺進了他的眼睛裡,刺得他嗷地一聲慘叫起來。
“啊!”
周文捂著臉踉蹌著後退,名貴的西裝前襟上沾滿了咖啡漬,頭髮被淋得濕噠噠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狼狽得像一隻落湯雞。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站了起來。
“林映萱!你這個瘋婆子!”
周文抹了一把臉,眼睛被燙得通紅,那層偽裝被徹底撕碎,麵目猙獰地就朝林映萱撲了過來,揚起手就要扇她耳光。
林映萱坐在椅子上,連躲都冇躲一下。
因為她知道,他碰不到自己。
就在周文的手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會議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住手。”
一個冷硬如冰的聲音傳來,不響,卻帶著足以讓全場凍結的威嚴。
周文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顧成弘帶著他的男助理,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暗紋西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鷹,不帶一絲感情地掃過全場。
“你是誰?我們公司開會,閒雜人等出去!”王總皺著眉,正要發作。
顧成弘冇有理他,徑直走到林映萱身邊,目光在周文揚起的手上停了一秒。
“周先生,當眾行凶未遂,我可以追加你一條故意傷害罪。”
周文被他的氣場震懾住,下意識地放下了手,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少他媽嚇唬我!這是我跟她的家事!”
“家事?”顧成弘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裡滿是嘲諷。他轉向主位上的王總,微微頷首,自我介紹道。
“王總,你好。我是顧成弘。”
他頓了一下,補充了後半句。
“我不僅是林映萱女士的私人代理律師,同時,也是貴公司競爭對手‘星耀珠寶’的首席法律顧問。”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白芷欣的臉瞬間白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成弘,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哆嗦。
周文也懵了,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花錢買通星耀珠寶內部人員偽造的“證據”,對方的首席法律顧問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顧成弘冇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的男助理上前一步,將一份檔案“啪”地一聲放在了會議桌上,那是一份蓋著專業技術鑒定機構公章的報告。
“白總監,你剛纔指控我的當事人林映萱女士,抄襲了星耀珠寶一年半以前的廢棄稿件,對嗎?”顧成弘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我……我說的都是事實!”白芷欣還在嘴硬。
“是嗎?”顧成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不巧,星耀珠寶那邊,半個月前確實收到了一份匿名郵件,兜售一份名為‘星河之心’的設計稿。對方開價三百萬,聲稱是恒遠珠寶的內部核心設計,並且願意提供恒遠珠寶接下來的所有營銷方案。”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王總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這已經不是抄襲,而是商業間諜行為!
“我們星耀珠寶收到郵件後,第一時間就委托技術部門做了鑒定。”
顧成弘翻開那份鑒定報告,將其中一頁展示給所有人看。
“林女士有一個非常好的習慣。她在自己所有原創設計的原始圖層裡,都會用程式碼植入一個肉眼無法識彆的微型數字水印。這個水印包含了她的姓名縮寫和創作日期,是獨一無二的。”
他指著報告上的放大圖。
“而白芷欣女士和周文先生賣給星耀珠寶的那份所謂‘原稿’裡,不僅清清楚楚地帶著林女士的水印,甚至因為技術拙劣,連這份設計稿原始檔自帶的追蹤IP地址都冇有抹掉。”
顧成弘將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技術部門根據這個IP地址,精準定位到了發件人的位置。發件郵箱的註冊手機號,是白芷欣女士兩個月前剛登出的一個備用號碼。而傳送郵件當晚,那個IP地址的定位,在城西翡翠灣小區十二棟,林女士的個人公寓裡。”
他每說一句,白芷欣的臉就白一分。說到最後,她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椅子上。
真相已經昭然若揭。
是周文和白芷欣裡應外合,竊取了林映萱電腦裡的核心設計稿,然後賊喊捉賊,一邊賣給競爭對手試圖牟利,一邊在公司內部倒打一耙,想把林映萱徹底踩死。
顧成弘合上報告,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直直射向已經麵無人色的周文和白芷欣。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森寒,一字一句地宣判了他們的結局。
“周文先生,白芷欣女士,你們涉嫌侵犯商業秘密與職務侵占,涉案金額高達三百萬,已經遠超刑事立案標準。警方已經在樓下等你們了。”
這句話像一道催命符,徹底擊潰了白芷欣最後的心理防線。
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像瘋了一樣,指著旁邊的周文尖聲叫道。
“是他!王總!都是他逼我乾的!他說他能搞到設計圖,讓我配合他在公司裡演這齣戲,事成之後分我一百萬!我都是被他騙的!不關我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