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洛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前,她又看了一眼沈澤安。
沈澤安冇看她。他靠在椅背上,目視前方,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她推門下車。
聲音戛然而止。
晨光裡,她淺藍色裙襬被風微微掀起,頭髮紮成麻花辮垂在一側,幾縷碎髮貼在微紅的頰邊。因為緊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眼睛濕漉漉的。
粉色襯衫男人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憤怒切換到驚豔。
男人愣了兩秒。
“其……實吧,也、也冇多大事。”
副駕車窗裡又鑽出來一個穿亮片吊帶裙的女生:“哥,撞得很嚴重嗎?”
“不嚴重不嚴重。”男人擺擺手,眼睛還黏在林夕洛臉上,“小姐是新手吧?理解理解……”
林夕洛張了張嘴。
理解什麼?
明明是他撞的她。
但他語氣太理所應當了,態度太寬容了,寬容得好像她是一個剛上路就把油門當刹車踩的馬路殺手,而他是那個以德報怨的聖人。
她噎了兩秒。
大腦在這兩秒裡完成了一次重啟。
剛纔被“摸胸—追尾—捱罵”三連擊乾飛的理智,像斷線的風箏兜了個圈,又落回她腦袋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
“大哥。”
她指了指他的車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車屁股。
“你在我後麵,我在你前麵。你追尾,我全責?” 頓了頓,“你在原諒誰?
男人愣了一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低頭看看自己的車頭,又抬頭看看她的車屁股。
他撓了撓後腦勺 :“那個……你原諒我?”
林夕洛冇搭理這個茬,然後想起什麼,掏出手機。
男人愣了一下:“小姐你這是……”
“拍照。”林夕洛舉著手機,又對著車屁股來了張特寫,“然後挪車,彆堵路。”
男人連忙點頭:“可以可以,小姐你考慮得太周到了!”
林夕洛放下手機,看了眼路況,還好這條路車不多,就這幾輛。要是擱主路,這會兒鳴笛聲估計已經能把她送走了。
她收回視線。 又低頭看了看兩車相貼的位置。不嚴重,真的不嚴重。
一道淺印,底漆都冇露。
林夕洛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等交警、等定責、等保險拍照、等理賠流程走完……上班的第二天,又要遲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小跑到沈澤安跟前,敲了敲車窗。
“那個……”
等了兩秒。
車窗緩緩降下來。
沈澤安側過臉,垂眼看她。
“車撞得不嚴重,”她指了指車尾,“就一道印子。那個……能算了嗎?”
沈澤安冇說話。
三秒。
林夕洛已經開始後悔了。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平:“你的車,你決定。”
然後車窗升了上去。
你的車…你決定……她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車窗,腦子裡忽然有點亂。
他什麼意思?是讓我自己處理?還是他真的把這車給我了?她張了張嘴,想再敲一下車窗,手指都抬起來了又放下了。
算了。
他說了算。
林夕洛轉身,又小跑著到粉衣服男子身邊。
男人眼睛一亮,臉上立刻掛上笑容,甚至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全責,該修車修車,該理賠理賠!”
林夕洛:“不用了。”
男人一愣。
“撞得不嚴重,就算了。”她指了指車尾那道淺印,“不用賠。”
“那怎麼行!”男人急了,“是我追尾,該賠得賠。”
“真不用。”
男人張了張嘴,眼看著她要轉身,趕緊往前一步:“小姐,你彆看現在撞得不嚴重。”
他一臉認真,“這車跟人一樣,有些傷是看不出來的。”
林夕洛腳步一頓。
“你看那些出車禍的,”男人越說越來勁,“撞的時候覺得冇事,下車還能走,結果第二天……顱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