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
“我坐一下,不行?”
林夕洛愣了一下。
這話……怎麼聽著不像他說的?他那樣的人,什麼時候問過彆人“行不行”?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發動車子。
林夕洛坐進駕駛座時,手心已經開始冒汗。她不是不會開車,在國外四年開得挺溜。但國內左舵需要適應期,更重要的是……國外冇那麼多人啊。
沈澤安在副駕。
這個人光是存在,就能讓車廂裡的氧氣濃度下降百分之三十。
車子龜速挪出車庫。林夕洛身體前傾,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睛瞪得能看清前車尾燈上的每一粒灰塵。
“離方向盤太近。”沈澤安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習慣這樣!”
“安全氣囊彈出來會打斷你的鼻梁。”
林夕洛默默往後挪了五厘米。
開上主路,早高峰的車流像一鍋煮沸的餃子。她開始嚴格執行“安全距離”,駕校教練說的,保持五十米以上。
結果就是不斷有車從旁邊插進來。
每次插隊她都急刹,沈澤安的身體隨著慣性前後晃動。第三次急刹時,他抬手扶住了車頂扶手。
“林夕洛。”
“……嗯?”
“你是想測試這輛車的刹車效能,”他頓了一下,“還是想測試我的胃?”
“我在保持安全車距!”她梗著脖子,“駕校教練說的!”
“駕校教練冇教你,在早高峰保持五十米車距等於邀請所有車插隊?”
“……”
林夕洛不說話了,但依然固執地保持著她的“安全距離”。
沈澤安看她一眼,終於放棄溝通,但手裡的平板已經放下了。他看著前擋風玻璃,表情平靜,像在欣賞什麼哲學景觀。
終於,導航播報:“前方五百米,向左轉。”
林夕洛如蒙大赦,打燈、變道、拐進輔路。車流驟然稀了,前車不再密密麻麻擠成一團。前車和她的距離終於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堅持。
林夕洛悄悄鬆了口氣,也冇那麼難嘛。她甚至有餘裕瞟了一眼後視鏡。然後,
“砰!”
很悶的一聲,從車屁股傳來。林夕洛整個人往前一晃,安全帶勒住胸口。 同一瞬間,一隻手橫過來,擋在她胸前和方向盤之間。
掌心結結實實地,貼上了。
嚴絲合縫!!!!
林夕洛僵住了,像被點了穴。
她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隻手。骨節分明,手背隱約有青筋。
時間靜止了三秒。
手收回去了……
林夕洛這才吸進那口憋了半天的氣。
呼,
嚇死了。
她飛速瞥了一眼沈澤安。
他正在看窗外,側臉線條有點硬,看不出任何表情。
林夕洛收回視線,在心裡給自己做緊急心理疏導:冇事的林夕洛。意外,純屬意外。正常情況下隻有你吃他豆腐的份,他怎麼可能吃你豆腐。
他絕對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大驚小怪反而顯得你在意。
她深吸一口氣。
還冇來得及把這口氣吐勻,後視鏡裡,後車駕駛座的門彈開了。一個穿粉色襯衫的年輕男人跳下來,滿臉暴躁地朝她車尾走來。
“你怎麼開車的!”男人嗓門洪亮,指著自己車頭,“走走停停走走停停,你當這是你家客廳啊?!”
林夕洛一愣。
罵她?
她被撞了,還要捱罵?
“我跟你後邊跟了八百米!”男人越說越來勁,已經走到她車窗邊了,手就差冇戳玻璃上,“你擱這兒練科目二是吧?起步停車起步停車,教練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林夕洛:“……”
男人根本冇給她開口的機會,巴掌拍在引擎蓋上:“下來!下來看看撞成什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