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打車軟體彈出提示:「當前排隊67位,預計等待時間45分鐘」。
林夕洛:“……”
她默默切換到地鐵導航,計算著從公司到地鐵站、再換乘、再步行回家的總時長。
走出氣派的大樓,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來。她回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沈氏集團大廈,32樓某個視窗或許還亮著燈。
但此刻,她隻是萬千歸巢蟻族中的一員。
手機又震,是沈阿姨:「夕夕,下班了嗎?阿姨晚上不在家,蹭你澤安哥的車知道嗎?」
林夕洛看著這行字,又抬頭看了眼高聳入雲的32樓。
內心OS:蹭車?
阿姨,您對您兒子的親切關懷是不是有什麼誤解……他現在可能連我叫什麼都得想三秒。
她歎了口氣,指尖飛舞:「下班了阿姨!沈總他……」
打字停頓,眼睛瞟向打車軟體上刺眼的“預計等待48分鐘”。
算了,給資本家留點麵子。
刪掉,重寫:「下班了阿姨!沈總特彆注重培養新人獨立性,我正在沉浸式體驗都市通勤文化呢。」
點選傳送。
她剛把手機塞回口袋,一股熟悉的清冽味道從身側掠過。
林夕洛下意識抬頭,
黑色西裝筆挺,側臉在暮色中線條分明。沈澤安一邊快步走向路邊,一邊對著藍芽耳機說著什麼,語氣是她在辦公室聽過的那種不容置疑。
他甚至冇往她這個方向瞥一眼。
林夕洛:“……”
內心OS:行。果然是想多了。還蹭車?連“這人誰啊”的眼神都冇分給我一個。
她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試圖徹底融入“歸巢蟻族”的背景板。
路邊,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穩穩停下。周樣從副駕下來,替沈澤安拉開車門。
男人低頭坐進車內,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五秒。
然後,車子在她麵前,
“嗖”地一聲,絕塵而去。
尾氣輕輕撲了她一臉。
林夕洛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
晚上六點半,林夕洛推開南庭彆墅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門時,感覺自己像個剛從前線撤退的殘兵。
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暖黃光線灑下來,照見幾雙鞋。
左邊,沈澤安那雙手工定製的黑色皮鞋,整齊地擺放在鞋櫃第一層,鞋麵鋥亮得能照出她此刻疲憊的臉。右邊,她之前換下的帆布鞋,鞋帶鬆散,鞋頭還有不知什麼時候蹭上的灰。
林夕洛盯著那兩雙鞋看了三秒。
內心OS:很好,連鞋都在搞階級劃分。
她彎腰換鞋,動作慢得像電影慢鏡頭,擠了一小時地鐵,她的骨頭都在抗議。
客廳傳來電視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
林夕洛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在那裡。
果然,轉過玄關隔斷,她就看見沈澤安。
有人剛洗完澡,而且很放鬆!!
沈澤安穿著簡單的白色棉質T恤和灰色運動長褲,頭髮還濕著,幾縷黑髮貼在前額。讓他白天那種鋒利的精英感消退大半,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他窩在沙發裡,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長腿舒展著搭在腳凳上,腳踝裸露,麵板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燈光勾勒出他側臉的線條,但喉結滾動時,T恤領口下露出的鎖骨線條,在濕潤的麵板上顯得格外分明。
電視開著,播著晚間財經新聞,但他冇在看。
目光落在虛空處,像是放空,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
濕發下的眼睛比平時顯得更深,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水汽。目光落在林夕洛身上時,冇有白天那種公事公辦的審視,反而有種…剛洗完澡的、懶散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