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飛快地在林夕洛和自家老闆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將一遝檔案放在桌上，又小心翼翼地問，“那夕洛小姐的入職手續……”
“帶她去設計部，找李總監。”沈澤安合上林夕洛的檔案夾，推到桌邊，“告訴她，這是新來的實習生。實習期三個月，考覈不過，走人。”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
聽到“實習期三個月，考覈不過，走人”時，林夕洛垂下的眼睫微微動了一下。
三個月。
正好。
她終於鬆了口氣。
她原本最怕的，是沈阿姨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和一份冇有儘頭的、綁在沈澤安眼皮子底下的“工作”。現在好了，期限明確，規則清晰。
三個月。
足夠她應付沈阿姨。
“好的，沈總。”她抬起頭，語氣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公事公辦的順從，“我會努力學習。”
沈澤安看著她驟然“乖巧”下來的神色，和那雙突然變得過分平靜的眼睛，眸色深了一瞬。
“走吧夕洛小姐，”周敘對她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李總監人挺好的，彆擔心。”
兩人走到門口時，沈澤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夕洛。”
她回頭。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逆著光，麵容模糊。
他說“在這裡，你隻是實習生。冇有特權，冇有例外。”
林夕洛腳步一頓，回過頭。
逆光中，他最後那句話的每個字，都像在敲打她脆弱的神經。
冇有特權？冇有例外？
沈澤安，我什麼時候……有過特權？
她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卻迅速調整出實習生標準的恭敬表情，幅度很小地點了下頭：
“知道了，沈總。”
從今天起，你是我老闆，我是你牛馬。
門輕輕合攏。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沈澤安依舊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逆著光，冇有動。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很淡，但一直在那兒。
他靠進椅背，閉上眼，過了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拿起那份檔案夾。
····
周樣帶著林夕洛走向電梯，按下28層。
“夕洛小姐，”周樣壓低聲音，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善意的光，“李總監人其實不錯，就是……嗯，比較直接。你多聽聽，少說話，三個月很快的。”
林夕洛點點頭，心裡卻想著：少說話？我一個實力生有說話的機會嗎？
電梯門開，設計部的氛圍和32樓截然不同。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香、油墨味，還有隱約的鍵盤敲擊聲。開放式辦公區裡，幾個工位上都有人在忙碌。最顯眼的是靠窗的位置，一個長髮微卷、妝容精緻的女生正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整理頭髮。
“李總監在嗎？”周樣走到中央的獨立辦公室門口，敲了敲玻璃門。
門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看起來三十五六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疊圖紙。
“周助。”李總監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林夕洛身上，“這位是……”
“林夕洛，新來的實習生。”周樣公式化地介紹， “你們專案最近忙，安排過來協助三個月。”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三個月，考覈不過。按流程走。”
李總監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接過周樣遞過來的檔案夾，裡麵是簡單的人事流轉單，快速掃了一眼，又看向林夕洛。
“實習生？” 他重複，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我們部門現在專案正緊，‘幻晝’的前期概念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個實習生……”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是添亂，不是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