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輔修了藝術史。”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哦,畢業論文,後來被係裡收成參考讀物了。”
意思是,他看得懂!!!
林夕洛腦子裡瞬間蹦出安蘭以前唸叨過的話:“你澤安哥啊,唸書那會兒時間管理得跟個八爪魚似的,一個人恨不得掰成八個用……”
八爪魚?!
這哪是八爪魚!這分明是開了外掛的九爪魚吧!還是觸手上都長滿了腦子那種!
正常人能一邊拆解金融模型一邊畫建築草圖,還有空去輔修藝術史,並且寫出能當教材的論文?!
沈澤安,你的時間是不是每天有48小時?!還是你的大腦是蜂窩煤結構的,每個孔都在獨立燃燒?!
沈澤安抬眼,看向已經石化的林夕洛,微微偏頭:“這個背景,夠看你的作業嗎?”
林夕洛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最後,她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沈澤安,幅度很小地鞠了個躬。
“……夠了,沈總。”她的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您……您慢慢看。”
沈澤安看著她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蔫吧模樣,幾不可查地動了下嘴角。
“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畫作,語氣恢複平淡。
翻到最後一張。
那是一張黑白主調的畫。
畫麵上,一個少女背對觀者,坐在一頭安靜匍匐的巨獸的脖頸與背脊的連線處。筆觸靈動,想象奇詭,巨獸的姿態與其說是威嚴,不如說是一種沉重的接納,它的眼睛半闔著,望向虛空。少女的身影很小,微微蜷縮,手裡似乎握著什麼發亮的東西,那光是畫麵裡唯一的暖色。
畫的名字叫:《夜棲》。
沈澤安的目光在那幅畫上定格了幾秒。然後他抬起眼,看向林夕洛,隻問了一句:
“和你前麵那些作品,不太像同一個人畫的。”
林夕洛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出來了。
沈澤安的目光從畫上移開,重新鎖住她。辦公室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的風聲。
“林夕洛,”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低,帶著一種純粹的審視,“你還有多少……”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灰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探頭進來。
“沈總,會議資料……咦?夕洛小姐?”
男人眼睛一亮,推門走進來,笑容滿麵:“真是你啊!我剛纔看到有個特彆漂亮的女孩進了總裁辦公室,我還想是誰呢!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是沈澤安的特彆助理,周樣。
林夕洛以前在沈家見過幾次,是個性格開朗、辦事妥帖的人。
“周助理,好久不見。”林夕洛禮貌地笑了笑,心裡卻因為那句“特彆漂亮”而泛起一絲小小的得意。
她下意識瞥了沈澤安一眼。
他聽到了吧?
特彆漂亮……他什麼反應?
沈澤安正看著周樣,麵色平靜,眼神卻涼了幾分。
“周樣,”他開口,聲音不高,“我這裡是讓你來敘舊聊天的?”
周樣笑容一僵,立刻站直身體:“抱歉沈總!我是來送會議資料的!”
他頓了頓,“沈總,10點的高管例會,陳副總剛纔來問,是否需要順延?因為您平常都是準點……”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您今天遲到了,所有人的時間都得跟著調。
沈澤安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抬眼看向周樣:“現在幾點?”
“九……九點五十。”周樣看了一眼手錶。
“告訴他們,會議準時。”沈澤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10點準時到會議室。”
“好的!”周樣立刻應下,心裡卻暗自咋舌。從32樓到會議室,滿打滿算也就10分鐘,老闆這是隻給自己留了……10分鐘處理眼前這位“特殊實習生”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