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阿姨,聞著就好香。”林夕洛拉開椅子坐下,聲音甜潤得恰到好處,帶著晨起的鬆弛。她拿起筷子,專注地戳破蛋皮,看著金色的蛋液流出來,甚至滿意地眯了下眼。
安蘭看了一眼沈澤安:“澤安?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沈澤安的目光在螢幕上停了半秒,然後抬起眼:“早上。”
就兩個字。
安蘭被他這不鹹不淡的回答噎了一下,心裡嘀咕:回來也不說一聲,這兒子真是……
她搖搖頭,看向林夕洛,臉上重新漾起溫度:“夕夕,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一覺到天亮。”林夕洛抬起頭,對安蘭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笑,甚至開了個玩笑,“沾枕頭就著。”
沈澤安端起咖啡杯的動作微微地頓了一下。然後,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林夕洛感覺到了,她也轉過頭,迎上他的視線,甚至還微微彎了彎眼角,露出一個標準的早安微笑。
然後,在他開口之前,她已經轉回頭,對安蘭說:“阿姨,這個蛋真好吃,明天還想吃。”
“好好,想吃天天給你做。”安蘭笑著應道,目光在林夕洛明媚的笑臉上悄悄打了個轉。
但是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昨天她本來約了蘇太太打麻將,結果姑姑一個電話打來,說奶奶要回來,她隻能趕緊打電話給蘇太太取消。
蘇太太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行吧行吧,你家老太太要緊。不過安蘭啊,我給你發個東西,你看看。”
是那段視訊。
安蘭點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些話……“人在屋簷下”、“體麵打發”、“嫁妝打發出去”……像針一樣紮在她心口。
她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絕不允許任何人這麼看待她當親女兒養大的孩子。
她本來想等沈澤安回來好好說說這事,結果等到十點多,纔想起來……他這幾天都住瀾舍那邊,壓根不會回來。
打電話過去,響了半天才接。
“什麼事?”那頭的聲音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的低氣壓,像在談公事。安蘭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本來準備好的話全堵在嗓子眼,最後隻憋出一句:“你……明天回不回來吃飯?”
“不一定。”
然後掛了。
安蘭拿著手機,愣了半天。
這兒子……是親生的嗎?
安蘭一肚子火憋到昨晚都冇睡踏實。
此刻看著對麵那個低頭喝咖啡、眉目疏淡的兒子,她心裡那團火又燒起來了……指望他?還不如自己來!
她的目光在林夕洛那張笑得毫無破綻的臉上小心逡巡。
這孩子,打小就懂事,心裡越難受,臉上笑得越亮。瞧這眯起的眼,彎起的嘴角,聲音乖巧能滴出蜜來……可越是這樣,安蘭心裡越是揪得慌。
“沾枕頭就著”……安蘭心裡發苦,怕是枕頭悄悄濕了都冇人知道吧?還在這兒跟她演“一夜好眠”。
不行,她得做點什麼。讓夕夕進公司,讓所有人都看看,沈家是怎麼培養女兒的。
再給她找個好人家……比宋子雲強一百倍的!讓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看,我們夕夕不是冇人要,是挑著呢!
安蘭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圈,臉上不動聲色,放下牛奶杯,清了清嗓子:“咳。”
“夕夕啊,”她聲音柔和,“回來也有一陣子了,對自己以後的事業,有什麼具體打算嗎?阿姨不是催你,是關心。”
林夕洛抬起頭,對上安蘭關切的眼神,心頭一暖。她放下勺子,語氣輕鬆裡帶著點小得意:“阿姨,您放心,我大學時候就有幾家長期合作的公司,一直挺穩定的。回國前他們也說,隨時歡迎我繼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