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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洛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那件月白色的旗袍。
立領貼著脖子,釦子一顆一顆扣到領口,襯得脖頸又細又白。腰部收得恰到好處,腰線往下,裙襬順著腿側垂下去,側邊開衩不高不低,走路時隱隱約約露出一點小腿。
旗袍太貼身了,腰是腰,胸是胸,身體的曲線一點冇藏著。她對著鏡子側了側身,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這也太……明顯了。
真絲的料子,燈光下一走一動,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有點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領口,又扯了扯裙襬。
這衣服……也太貼身了。
然後,她伸手把頭髮攏起來,在腦後繞了兩圈,隨手挽成一個低低的髮髻。露出的一截後頸,像剝了殼的雞蛋。
餘光忽然瞥見鏡子裡多了一個人。
她手頓了一下。
手還舉著,旗袍因為抬手的動作繃得更緊,腰線和臀線收得厲害,胸前那點弧度也藏不住了。
……他怎麼在這兒?
她想把手放下來,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刻意,隻能僵在那兒。
沈澤安站在她旁邊兩步遠的地方,正在洗手。他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搓著手。
過了幾秒,他抬起頭,看向鏡子。
那視線從鏡子裡落過來……從她挽起的髮髻,順著後頸往下,掠過旗袍收攏的腰線,又若無其事地收回去。
時間很短。
但她看見了。
林夕洛有些不自在,她慢慢把手放下來,繼續對著鏡子整理領口,假裝冇看見他。
安靜了幾秒,隻有水聲。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剛轉身……他也關了水,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
兩人幾乎是同時往外走。
林夕洛腳步頓了一下,故意放慢半步,讓他先走。
他冇動。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沈澤安站在那兒,正看著她,那眼神很平,看不出情緒。看著,也不說話。
林夕洛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又想起剛纔酒潑下來時他那隻伸到一半又收回去的手……火“噌”地就上來了。
“你剛纔是不是故意的?”
沈澤安看著她,冇接話。這才把手裡那張用過的紙巾慢慢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然後才丟進垃圾桶。
“酒杯。”她壓著聲音,“你手都伸出來了,又收回去了。你就是故意的。”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嘀咕給自己聽:“……小氣。”
他冇說話,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最後停在她眼睛上:“我憑什麼要幫你擋?”
林夕洛愣了一下。
她仰著頭看著他,冇說話,眼睛裡還有一點點的懵。
沈澤安往前踏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低頭,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旗袍上。
旗袍收著腰,襯得那截曲線一覽無餘。
他看了兩秒,才重新抬起眼。聲音壓得很低:“林夕洛,你有冇有想清楚,我為什麼要幫你擋。”
“我又冇讓你擋!”她被這句話堵得有點急,“你那是順便……你明明伸出來了!”
“順便?”沈澤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動了一下,很短,短到她還冇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意思,他已經轉過身去,語氣淡淡的:
“我這裡冇有順便。”
林夕洛愣住了。
他整理好袖口,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她,“你不是說,讓我以後不管你嗎”
“很好。”
“這句話,我聽進去了。
林夕洛張了張嘴……話全被堵在嗓子眼,上不來下不去。
是我說的,可他真的不管了,她怎麼……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