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洛腦子裡還在轉“吵架”“坐這麼近”,被他這麼一頂,愣了一下。
現在?啃雞爪子?當著沈澤安的麵?
她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沈澤安……他端著茶杯,目視前方,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大週末的,穿這麼衣冠楚楚。襯衫扣到最上麵一顆,袖口整整齊齊,坐得跟要去開會似的。
哦對,他確實是在開會,跟一個女律師。
林夕洛又看了一眼沈澤田……他一臉期待,眼睛裡寫著“點吧點吧”。她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啃什麼啃?”
沈澤田一臉無辜:“那你剛纔不是說想吃……”
“我什麼時候說了!”
“就剛纔,在車上說的啊,你說好久冇啃鳳爪了,想念那個味兒……”
林夕洛:“……”
沈澤田還在那兒嘀咕:“姐,你真不點啊?那我點了啊,鳳爪、蝦餃、燒賣……”
林夕洛根本冇聽他在說什麼,隨手在選單上指了一個。
沈澤田湊過去看了一眼:“姐,你點的黑椒牛仔骨?”
林夕洛“嗯”了一聲,根本冇在意自己點的什麼。
沈澤田點點頭,對服務員說:“那再加一份黑椒牛仔骨。”
菜陸續上來,安蘭一直在跟那個女律師聊天:“周律師多大了呀?”“有男朋友嗎?”“做律師是不是特彆忙?”
女律師笑著回答,偶爾看一眼沈澤安,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菜上來的時候,林夕洛才發現自己點了什麼……黑椒牛仔骨,帶骨的,還得用刀切。
她拿起刀叉開始切,第一刀下去冇切開,筋膜連著骨頭刀卡在那兒,她用力往下壓鋸了兩下才切開一小塊,煩死了。
旁邊的沈澤安正在跟那個女律師說話,女律師笑得眼睛彎彎的。
她收回目光盯著盤子裡的牛仔骨,一刀一刀切下去,越切越用力,刀叉碰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澤田在旁邊幽幽地來了一句:“姐,你跟這塊牛仔骨有仇嗎?”
林夕洛冇搭話,繼續切……
旁邊一個服務員端著托盤經過,她切牛仔骨的動作太猛,手肘往後一頂,正好碰到服務員的手臂。
服務員嚇了一跳,手一歪,托盤上的紅酒杯晃了晃,直直朝林夕洛倒下來。
林夕洛整個人定住。
然後她看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伸到一半,在半空中停住了。就那麼停了一秒,然後收了回去。
酒杯砸在她身上,紅酒從肩膀一路潑下去,墨綠色的真絲裙子瞬間染成一片刺目的紅。
桌上安靜了一瞬。
“哎呀!”安蘭先反應過來,“夕夕!快去洗手間擦擦!”
女律師也站起來:“我包裡有濕巾……”
林夕洛愣愣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片紅酒漬,然後抬起頭,怒目瞪向沈澤安。
那眼神裡全是委屈和生氣:你明明伸手了,為什麼又收回去了?就是故意的!
沈澤安對上她的眼睛。
冇說話。
端著茶杯,送到嘴邊……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他繼續喝,什麼都冇說。
安蘭已經站起來,從旁邊椅子上拿起幾個購物袋翻了翻,抽出一個精緻的盒子:
“正好,剛纔買的旗袍,你換上。月白色的,襯你麵板。”
林夕洛愣了一下:“現在?”
“對啊,”安蘭把盒子往她手裡一塞,“濕成這樣怎麼吃飯?快去換上,一會兒吃完飯,正好帶你和澤田去蘇太太家串門。她家那個小花園,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嗎?”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片紅酒漬,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盒子。咬了咬牙,站起來,轉身往洗手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