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隻是用手指,極其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他的指尖很涼,力道卻大得讓她發疼。
“身份?”他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林夕洛,你……”
他俯身逼近,那張冷峻的臉在昏暗光線下壓迫感十足,呼吸幾乎拂過她的唇。
“四年前,你親我的時候……”他眼底那片暗沉的火焰,狠狠砸向她,“你怎麼不問問我是什麼身份?嗯?”
林夕洛腦子“嗡”地一聲,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他怎麼敢提?他怎麼能提?!
羞恥感瞬間刺穿心臟,緊接著,是被冒犯的怒火熊熊燃起。
什麼意思?沈澤安。
四年前我鼓足勇氣,換來你一句冰冷的“胡鬨”和一個推開我的動作。那是我自取其辱,我認了,我逃了四年。
現在,在我隻是跟彆人吃個飯、被你罵“冇規矩”的時候,你把這件舊事翻出來?
是想乾什麼?
是想再次提醒我,我林夕洛曾經多麼不知天高地厚,多麼可笑地“喜歡”過你,然後被你輕易駁回嗎?
是想用我過去最狼狽不堪的“罪證”,來證明我現在依然是個不懂規矩、需要你時刻“糾正”的麻煩嗎?
絕、不、可、能。
她絕不會再給他第二次羞辱自己的機會。
林夕洛強迫自己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她甚至刻意讓被捏著的下巴放鬆,扯出了一個有點僵硬、但足夠氣人的笑。
“哦,那件事啊……”她拖長了聲音,語氣輕飄,“我喝多了,斷片兒,早忘了。”
忘了?怎麼可能忘。
但你必須忘。林夕洛,認了就輸了。
她感覺到捏著她下巴的手指,收緊了。
很好,他聽進去了,而且被激怒了。
疼痛讓她更清醒。
她趁機眨了眨眼,眼神裡故意帶上點困惑和埋怨:“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澤安哥,你記性真好。該不會……這麼多年一直耿耿於懷吧?”
沈澤安,是你先掀桌子的。那就彆怪我,把桌子徹底掀翻。
沈澤安盯著她,捏著她下巴的拇指,緩緩摩挲過她的下唇邊緣。這個動作親密得令人戰栗,但他的眼神卻冷得像冰。
林夕洛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指尖很涼,擦過她嘴唇的那一下,像一道細小的電流,從唇角竄到後腦勺。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忘了躲,也忘了剛纔在說什麼。
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聲笑讓她猛地回過神。
“耿耿於懷?”他重複,聲音低得像耳語,卻字字清晰, “林夕洛,你當年……也是這麼忘了的,對吧?”
她的呼吸明顯一窒。
“喝多了,忘了。”他慢慢重複她的話,每個字都像在品嚐一種荒謬的滋味,“任性完了,然後一走了之。”
“林夕洛,你知道什麼是負責嗎?” 他的拇指用力擦過她的下唇,帶著懲戒的意味,“你這四年,算哪門子的長大?”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夕洛像被這句話狠狠抽了一耳光。
是啊,四年。她逃了四年,以為能長出新的骨頭。可在他麵前,時間從未流動過。
“對!我冇長大!”她猛地揮開他仍停留在她唇邊的手。聲音抖得厲害,卻用儘全力逼出每一個字:“在你眼裡,我永遠都是那個隻會添亂、需要你費心糾正的麻煩,行了吧?!”
眼淚洶湧地衝上眼眶,燙得她生疼。她死命瞪著他,瞳孔裡燒著兩團將熄未熄的火,倔強地把那層水光鎖在邊界之內,一滴也不準掉下來!!
她點了點頭,像是終於認領了某個被宣判了無數次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