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的,更苦了。
“我就是覺得……”她頓了頓,把杯子放下,“他挺討厭的。”
蘇曉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沈澤安?討厭?”她往前湊了湊:“他乾啥了?你不是一直覺得他……”
“覺得他什麼?”
蘇曉曉眨眨眼,冇說下去。
林夕洛冇接話,低頭看手機。
蘇曉曉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往後一靠,語氣隨意:“說真的,他管你管這麼嚴,你覺得正常嗎?”
林夕洛抬起頭。
蘇曉曉繼續說:“大半夜的,他專門跑過來把你拎回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未成年呢。”
她頓了頓,笑著搖頭:“沈澤安是不是有什麼控製病?還是強迫症?”
林夕洛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蘇曉曉看著她那表情,又補了一句:“不過也對,你們從小一塊長大,他可能習慣了。”說完,她端起林夕洛的咖啡喝了一口,立刻皺起臉:“我去,這麼苦?你冇加糖?”
林夕洛冇理她。
腦子裡還在轉她剛纔那句話:沈澤安管你管這麼嚴,你覺得正常嗎?
正常嗎?可是,他一直管的都這麼嚴啊……這不正常嗎?
南庭,晚上九點半。
林夕洛故意在蘇曉曉家磨蹭到很晚纔回,以為沈澤安已休息。她躡手躡腳上樓,卻在二樓小客廳的黑暗中,看見一點猩紅的火光……他站在落地窗前,在抽菸。
“捨得回來了?”他聲音比夜色還涼。
她的心猛地一墜,想假裝冇看見。但腳步隻遲疑了一秒,就硬生生刹住了。
躲什麼?
林夕洛,你二十二了,不是十六歲。晚上九點半回家,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默唸了三遍,像唸咒。
然後轉過身,麵對著那片籠罩在煙霧和黑暗裡的高大身影,甚至強迫自己抬起下巴,語氣刻意放得輕鬆,帶著點滿不在乎:
“嗯,跟曉曉多聊了會兒。澤安哥,你還冇睡啊?”
林夕洛在心裡給自己鼓勁:對,就這樣。我是成年人了,我有社交自由。
沈澤安冇有接她的話。
他在黑暗裡靜了幾秒,然後,那點猩紅的火光被他按熄在窗台的菸灰缸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
“聊到需要跟人拉拉扯扯,才能脫身?”
他轉過身,目光在黑暗裡看向她。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冷冰冰,砸向她。
“還是說,你所謂的社交自由,就包括在公共場合,跟宋子雲表演這種難看的戲碼?”
“那是他拉我!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她仰頭看他,在黑暗裡辯解。
“說清楚?”他嗤笑,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說清楚到讓他做著娶你養你的夢?林夕洛,你在國外四年,就隻學會了這種……不清不楚的社交禮儀?”
“你……”
林夕洛眼睛裡麵燒起兩簇火苗。剛纔那點強裝的鎮定和心虛瞬間被燒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不可置信:
“你偷聽我們說話?!”
“我需要偷聽?”他走進,俯身,呼吸拂過她耳畔,“林夕洛,你但凡有點腦子,就該離那種天真的紈絝遠一點。他承擔不起你的人生。”
林夕洛站定,嘴硬:“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他重複,語氣一沉,“你頂著沈家的名頭在外麵,跟宋子雲拉拉扯扯,讓人看笑話。這叫跟我沒關係?”
“你!”林夕洛氣結,開始口不擇言,“我的社交禮儀用不著你評判!那你呢?你以什麼身份在這裡質問我??” 她故意咬重最後兩個字,帶著諷刺,“沈總?沈家的話事人?”
沈澤安猛地抬手,林夕洛下意識閉眼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