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初夏的風捲著梧桐絮,掠過江城大學的香樟大道,把畢業季的離愁彆緒吹得滿街都是。
林嶼站在學生會辦公室的窗邊,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菸灰簌簌落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他卻渾然不覺。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和蘇晚的聊天介麵,最新一條訊息是他半小時前發的:“晚晚,畢業晚會的節目單我幫你改好了,壓軸的位置,我等你過來。”
冇有回覆。
就像這四年裡,無數次他發出的期待、試探、溫柔,都石沉大海一樣。
他和蘇晚在一起四年,從大一軍訓的初見,到如今即將踏出校門,這段感情像一件藏在衣櫃最深處的白襯衫,乾淨,卻永遠見不得光。
不能公開,不能牽手走在校園裡,不能在朋友圈發一張合照,甚至連朋友聚餐,都要裝作隻是普通同學。
蘇晚說,她家裡管得嚴,說畢業之前不想談戀愛被父母知道,說再等等,等畢業就好。
林嶼信了。
一信,就是四年。
他以為四年的陪伴能焐熱一顆心,以為畢業晚會這個全校矚目的舞台,會是他們感情見光的契機。他傾儘所有,把自己能給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蘇晚,可直到畢業晚會前夜,他才從朋友口中聽到那個讓他天崩地裂的真相——蘇晚心裡,一直裝著另一個人。
那個男生是蘇晚的高中初戀,去了國外讀書,四年來斷斷續續聯絡著,蘇晚守著這段冇有結果的執念,把他林嶼,當成了漫長等待裡的一個備胎,一個陪襯。
而這場畢業晚會,是林嶼給自己,也是給蘇晚最後的機會。
他賭上四年的深情,賭一個答案。
若她願意在萬眾矚目下牽起他的手,承認他們的關係,他可以假裝什麼都冇發生,繼續愛下去;若她依舊選擇緘默,選擇守護心底的白月光,那他就徹底放手,心死之後,聽從父母的安排,去見那個他們早已物色好的相親物件。
他從冇想過,四年的單向奔赴,會在畢業晚會落幕時畫上句號;更冇想過,在他卑微守候蘇晚的這四年裡,有一個姑娘,也安安靜靜地等了他四年。
兜兜轉轉,原來最好的愛,從來不是踮著腳去夠遙不可及的月亮,而是抬頭時,總有一顆星星,一直為你亮著。
第一章 隱秘的戀愛,四年的囚籠
大一軍訓,烈日灼人,迷彩服被汗水浸得濕透,林嶼第一次見到蘇晚。
她站在女生佇列的中間,麵板白皙,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像盛夏裡最清甜的汽水。林嶼是軍訓方陣的領隊,喊口號時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心跳快得不像話。
軍訓結束的那天晚上,他鼓足勇氣要了蘇晚的微信,聊天聊了整整一夜,從家鄉聊到理想,從愛好聊到未來。蘇晚說她喜歡溫柔的男生,喜歡安安靜靜的陪伴,不喜歡轟轟烈烈的張揚。
林嶼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半個月後,在學校的湖邊,他向蘇晚表白,蘇晚猶豫了很久,輕輕點了頭,卻緊接著說了一句:“林嶼,我們在一起可以,但是能不能先不公開?我爸媽從小對我要求很嚴,他們說大學要以學業為重,要是知道我談戀愛,會斷了我的生活費,還會逼我分手的。”
林嶼看著她眼底的忐忑和委屈,心瞬間軟了。
他想,喜歡一個人,就是要包容她的一切,公開不公開不重要,隻要她在身邊就好。
“好,我聽你的,不公開。”
這一句承諾,成了林嶼四年的囚籠。
他們的戀愛,隻能在無人的角落進行。
清晨的圖書館角落,他幫她占好座位,放好溫熱的牛奶和早餐,兩人隔著一本書的距離,偷偷指尖相觸;傍晚的校園後山,他牽著她的手走在林蔭小道上,聽到有人的腳步聲就立刻鬆開,裝作偶遇的同學;深夜的宿舍樓下,他送她回去,隻能遠遠看著她上樓,連一個擁抱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宿管阿姨或者同學看見。
室友問林嶼:“你天天圍著蘇晚轉,你們到底是不是在一起啊?要是喜歡就大膽追,公開了多好,藏著掖著算什麼事?”
林嶼隻能笑著打哈哈:“就是普通朋友,你們想多了。”
朋友打趣他:“林嶼,你這條件,長相帥氣,成績年級前列